废物美人在星际文疯狂逃命(144)
他语调缓慢道:“撤军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情,又怎么可能为了你一个人,放弃所有战员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局面……”
他抬头看了路衍一眼。
路衍咬着牙,又释放出一股信息素。
伊修斯脚步一踉跄,抬手:“别……我可以找赖天商量一下,这战场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说罢看向瓦伦丁。
瓦伦丁挑眉,一副看好戏的神情,似乎对眼下的状况十分满意。
伊修斯便当着他的面拨通讯给赖天,特意强调道:“把金泽文带过来,免得莫迪总长又觉得我僭越。”
路衍暗自松了一口气。
半晌,赖天的战舰驶抵这里。
他还没有弄清楚状况,一走出战舰便道:“怎么回事,尹修,你怎么跟他谈判起……”
说着看到被挟持的路衍,顿时把话咽了回去。
赖天眼神在路衍和伊修斯身上来回游移,眉目渐渐凝重起来:“你……尹修,你当初是怎么劝我顾全大局,放弃整个温港星域的!?”
伊修斯没有应答,只道:“金泽文呢?”
赖天尚未说话,金泽文塑形成人的本体便从战舰内走了出来。
金泽文的人形跟他性格很一致,是一个颇有些少年感的年轻男子,一头白色的卷毛,带了副耳坠,整个人打扮得花里胡哨,眼睛也是一蓝一金的异色瞳。
金泽文看了眼面前的局势,开启全局视野的他当即便注意到了路衍脖颈间镶嵌的菲克斯液态流金。
菲克斯在路衍皮肤上做了几次无规则的形状变化。
金泽文意识到对方在向他传递消息。
那消息极其隐秘,任何人类都无法识别,甚至为了避开安拉,菲克斯未曾释放任何信号。
但作为信息解析能力最出色的人工智能,金泽文几乎立刻识别出来,并悄无声息进行了一番破解。
它很快勾起了唇。
金泽文于是拍了赖天一巴掌:“赖将军,话怎么能这么说,你爱而不得,心里酸溜溜嫉妒,也不能让联盟唯一的SSS级Omega去死啊,真不大度。”
赖天:“……???”
金泽文你发什么神经?
金泽文又转头望向伊修斯:“哼哼,都觉得我不如菲克斯,现在傻眼了吧?谈判不还得我出马!”
伊修斯:“……”
这玩意儿是有点贱不喽嗖的。
瓦伦丁倒熟悉金泽文这幅德行,只是有些奇怪:“怎么,你的意思是要代联盟来谈判?”
金泽文:“当然啦,我如今可是莫迪总长直属授权的人工智能!不过话说回来,殿下,你这一身可真丑,比以前差远了。”
瓦伦丁:“……”
金泽文三言两语把周围人得罪了个遍,心底十分高兴,并趁着所有人都分神的间隙,将目光投向安拉。
安拉起初并未察觉,直到跟金泽文目光对上。
安拉:“殿……”
话未出口,金泽文顷刻崩散,化作一团银色金属液体,如涌起的潮汐般向安拉裹挟过去。
安拉:“!!!!!”
安拉并未得到要向路衍下手的命令,但危机中的它自行做出判断要杀死路衍,却被菲克斯早有预料地挡了一下。
蔓延过来的金泽文与菲克斯汇合,两股液态流金相互开启授权,顺利汇合在一起,随即拧成一股尖锐的针刺,如针入水般轻易穿透安拉身体。
液态流金材料彼此互斥,两两争斗中并无法真正触碰到对方,但只要开放授权,凝为一体,便能轻易切入第三股液态流金,对对方造成致命伤害。
安拉在被刺入的一瞬间,所有运行程序开始冻结,它企图挣扎,但被金泽文牢牢束缚住,直至无力崩解,并重新化形,凝成一颗漂浮在空中、不再受任何指令控制的液态流金球体。
路衍失去支撑,一下子从空中坠落。
“阿衍!”
伊修斯当即跟着跳下甲板。
一切发生的太快,赖天甚至没反应过来。
瓦伦丁也怔了一会儿,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胸中顿时涌起巨大的愤怒,本就血纹遍布的脸上又冒出几根格外突兀的、青紫色的血管。
他嘶吼一声,也朝路衍冲过去。
伊修斯利用星航服推进器,率先抓住路衍,瓦伦丁紧随其后,巨大的磷翅张开,发出令人不堪忍受的嗡鸣,周围虫群也跟着涌来。
伊修斯被嗡鸣声震得恍了一下,瓦伦丁瞬间抢在他身前,一把抓住路衍荡起的衣服,同时在身后张开虫洞,将路衍拖进去
伊修斯不可能放手,同样被拖进虫洞。
……
短暂的时空扭曲。
等路衍头晕目眩地再次张开眼睛,发现眼前依旧是那个熟悉的、黑黢黢的山洞。
激烈的打斗声正从附近传来。
伊修斯与瓦伦丁激斗在一起,石屑、尘埃四溅乱飞。
瓦伦丁上半身的衣服已经完全被后背的磷翅撕裂,露出完全不似人的、覆盖着虫族甲壳的身体。
伊修斯拔枪向他射击,却无法穿透他坚硬并不断重生血肉的身体,瓦伦丁还在不断召唤虫群,铺天盖地的虫子从山洞外涌进来,扑向伊修斯。
伊修斯被迫且战且退。
路衍在一旁心惊胆战,眼睁睁看着伊修斯越发处于劣势,他挣扎起身,在山洞里寻找任何可以使用的武器。
却听到一声轻微的呻吟。
山洞里光线比之前更暗了些,大概是失去了安拉的支援,周围只余下几盏微弱的立灯。
路衍顺着声音望过去,分辨好久,发现原本被束缚在金属架上的安达尔公主,因为液态流金的崩解而失去支撑,此刻狼狈地摔落在地上。
她身上固定着许多仪器和玻璃器皿,碎掉的玻璃碴子扎进她身体,她全然不顾,只是拼命伸出一条手臂,去够旁边仪器上放置的一把手术刀。
路衍怔怔望着她。
她下半身是逶迤而臃肿的虫体,几乎无法动弹,但安达尔抿着唇,苍白而浸满冷汗的脸上第一次露出除空洞麻木之外的神色,那是一种深深的、令人看了都要心碎的绝望。
路衍走过去,将那柄手术刀递给她。
公主与他对视一眼,碧蓝如晴空般美丽的眼睛里缓缓蓄出泪水。
路衍看着她将手术刀插进心脏。
泪水从她脸颊流过,碧蓝美丽的瞳孔渐渐散开,像晴空被洗刷殆尽,成了一片毫无生机的空白。
她睁着眼睛,缓缓死在这里。
路衍指尖发抖,心底压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闷痛,仰头拼命喘了两口气,不得不将手覆盖上公主的眼皮,轻轻把她的眼睛合上。
正欲起身……
周遭混乱的虫鸣和振翅声忽然静了一瞬,路衍转头,见方才还跟伊修斯打得不可开交的虫群仿佛集体受到了什么召唤,都停了下来。
连瓦伦丁也在原地站住。
空气中散开一缕异香。
路衍寻着香气垂头,发现竟是从公主尸体上传来的。
与此同时,所有虫子忽然都向这边涌过来。
路衍:“!!!”
他连忙后退,见那些虫子疯了一样,全部扑向安达尔公主的尸体,围绕成一圈,并开始整齐划一的、有规律的震动磷翅,发出“嘶嘶”的虫鸣。
路衍后背紧贴洞壁,退无可退,几乎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阿衍,你在哪儿?”
伊修斯似乎受了伤,声音有些吃力。
他不确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切都过于诡异突然,瓦伦丁莫名就没了身影,他又寻不到路衍的位置,只能在洞窟另一侧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