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太苦(3)
但费阳高考失利,高中毕业后就入了伍,退役后和人合伙开了家安保公司,周衡不在的时候是他一直看着江知秋,后来江知秋状态不好,周衡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没怎么关心费阳,没想到费阳谈个恋爱被人骗得裤衩子都不剩,又被曝出暴力安保事件,合伙人跑路,公司倒了,父母经营的民宿被人发到网上网暴,费父在一次冲突中气急攻心没抢救过来。
至于后来如何,周衡不清楚。
他重生之前没再听说过费阳的事。
周衡回过神,咬着烟含糊说了声,“没事儿。”
“哎哥们儿,你今天是不是有病。”费阳无语说,“我进去看看秋儿,待会儿伍乐和赵嘉羽买饭过来。”
“行。”周衡一顿,又说,“你先进去,我打个电话。”
“ok。”费阳说。
现在已经过了下午一点,周衡走远了点给林冬月打电话。
之前大巴快发车的时候周衡突然行李都没拿就跑了,林冬月急着赶回去上班没跟下来,接通电话后没什么好气,“想干嘛?”
“你到哪儿了?”周衡问。
“你管这么多。”
周衡知道他中途突然跑路这事儿做得不对,清了清喉咙说,“我听说你们那一段高速出了车祸,你们没事吧?”
“什么车祸?”林冬月往车外看了眼,刚好看到警车,她有点奇怪,“是有交警在,但我没看到你说的什么车祸。你听谁说的?”
“没事,可能是我听错了。挂了。”
“哎……”
林冬月还想说什么,但周衡已经挂了电话。
他之前从大巴上下来之后就先报警提前告知了前世那场车祸,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真干预了这场车祸。
周衡在原地站了会儿,眉心舒展丢开手上的烟回病房。
现在是2016年,江知秋还没有经历后来的那些事,一切都还来得及。
一切都还来得及改变。
周衡的轻松只维持到他推开门的那一刻。
江知秋醒了,费阳把他的病床摇起来让他靠着,他听到门口的动静看过来。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周衡脸上的笑微微僵硬。
十六岁的江知秋和二十六岁的江知秋很不一样。
十六岁的江知秋,开朗明媚,是泡在蜜罐里的漂亮少年,即使躺在病床上他身上的那股劲也是二十六岁的他没有的,二十六岁的江知秋似乎已经燃尽了所有的生命力,瘦骨嶙峋,像一具行将就木的沉默躯壳。
从十六岁的江知秋变成二十六岁的江知秋只需要十年,但十六岁的江知秋绝不会有二十六岁的江知秋那样的眼神。
他太熟悉江知秋了。
所以哪怕只有一眼他也能立马认出来,他面前的这个江知秋不是十六岁的那个江知秋,而是二十六岁的江知秋。
第3章
十六岁的江知秋喜欢他,他知道。
二十六岁的江知秋早就不想活了,周衡也知道。
江知秋第一次自杀被周衡及时发现才救下来,那个凌乱的晚上他第一次利用江知秋的喜欢,要江知秋答应他只要还喜欢他一天,就要为他多活下来一天。
那个时候周衡已经别无他法,只能用这种办法留住他。
但江知秋还是自杀了。
周衡心脏重重一沉,僵在原地。
江知秋看着有些精神不济,很快重新闭上眼,像是没看到站在门口的周衡。
周衡轻轻吐出一口气走进病房,语气轻松和费阳说话,“秋儿醒了?”
费阳没注意到刚才那一幕,看了眼江知秋才说,“刚才醒了,这会儿又睡了。”
周衡手放在江知秋的额头试了下他的体温。
被触碰的感觉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膜,江知秋昏昏沉沉间感觉到的微乎其微,没什么反应,周衡坐在床边看着他。
费阳在旁边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有点格格不入,挠了挠脸想说点什么打破这奇怪的气氛,病房门突然从外面打开,陈雪兰和江渡一起进来。
周衡站起身,“陈姨,江叔。”
“诶。秋儿睡着了?”陈雪兰看了眼儿子放轻声音,“你们还没吃饭吧?我让你们江叔给你们买了点饭,今天谢谢你们送秋儿来医院。”
费阳有些尴尬,“没事儿阿姨,本来如果不是我非要带秋儿去泡温泉说不定都没事。”
“秋儿这两天一直生病,我们本来也打算下午带他来医院看看。”江渡将带来的饭菜摆出来,“你俩快来吃点,别饿着了。”
江知秋隐约听到父母的声音,睁眼看过来。
周衡一直留意着他,他一睁眼他就看过去和他对上了视线,这次江知秋的目光在他身上落得久了点,然后才看向陈雪兰和江渡,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看着。
周衡皱了下眉,感觉他有些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陈雪兰跟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她儿子那双大眼睛,噗嗤笑出声,坐在床边摸着他的脑门说,“饿了没?”
江知秋摇头。
“是这个病房吧?”
“前面。”
赵嘉羽和伍乐的声音一前一后在病房外响起,费阳连忙刨了两口饭出去叫人,“这儿!”
伍乐和赵嘉羽一人拎了一袋盒饭,指着费阳的油嘴骂骂咧咧,“我操费阳你小子背着我们偷吃?!”
“嘘!嘘!说什么呢!”费阳忙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秋儿爸妈刚送来的,还在呢。”
伍乐和赵嘉羽立马闭上嘴。
进门看到陈雪兰和江渡,两人尴尬叫了声江叔和陈姨,看到周衡也在差点又飚了句脏话,“我咳……周衡?!”
周衡看见他们,目光微顿。
男孩子们私下说说脏话,面上对长辈还是尊敬的,陈雪兰和江渡都当没听到刚才的脏话,让他们进来吃饭。
等伍乐和赵嘉羽进来后狭窄的病房里几乎都是人。
江渡给儿子熬了粥,江知秋没什么胃口,但陈雪兰还是给他盛了点,要他好歹吃点。
“我来,陈姨。”周衡接过保温桶。
“衡儿现在怎么还在温泉?”陈雪兰问周衡,“你爸妈不是说你今天上午的车吗?”
“就是!你小子怎么还在?”费阳立马跟上,“我和伍乐他们可是早上一起送你上的车。”
周衡把盛出来的粥放到江知秋身前的小桌板,手一顿,“有点事先回来了,七中还没开学,暂时还不急去蓉城,等过两天再说。”他拆出饭勺塞到江知秋手里,放柔声音,“吃。”
江知秋慢吞吞握住了饭勺。
陈雪兰没待多久,江渡下午有事,这几个男孩和江知秋关系好,放心把儿子交给他们,夫妻俩一起走了。
吊瓶里的液体见了底,周衡握着江知秋有些冰凉的手,踢了脚费阳打发他去叫护士来拔针。
“卧槽,就知道使唤我。”费阳拍了下裤脚,骂骂咧咧地去了。他一走,病房里就只剩下伍乐和赵嘉羽还在。
“衡哥今天怎么怪怪的。”伍乐凑到赵嘉羽耳边说,他感觉周衡不太乐意搭理他们,明明早上送他上车的时候周衡还唠唠叨叨让他们帮忙看着点秋儿,现在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起开。”赵嘉羽推开他脑袋,看了眼周衡。
周衡比他们都大一岁,之所以和他们同级也是因为江知秋小时候身体不好,两家父母为了让他有个照应商量让周衡晚了一年升小学,两人平时就好得跟连体婴似的,早上江知秋没去送周衡他们都还在奇怪,现在看到周衡突然回来了又觉得正常。
感觉到他俩的视线,周衡看过去,但很快收回眼神,发现江知秋又闭上了眼睛,似乎对周围的所有人和事都漠不关心,身上的游离感很强,双眼紧闭、脸色苍白憔悴的模样看起来比前世还要死气沉沉。
周衡心脏发闷,在弄清楚江知秋现在的情况之前不敢轻易坦白他重生的事,最后只是掖了掖他的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