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反派O的渣A丈夫(160)

　　博德家主那只带着象征家主之位戒指的手指无意识地点着光滑的木质桌面。
　　他纵横权力场数十年, 却未曾想, 临到暮年，竟应了那句“终日打雁，终被雁啄了眼”的老话。
　　一个是陆家那看似散漫、实则锋芒暗藏的后辈，另一个更是从贫民窟泥泞里挣扎出来的Omega军官。他竟真在这一局中，落了下风, 甚至被逼到了墙角。
　　长久的沉默被哈森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打破。
　　他抬起头，那双惯于在星图与战场上攫取胜利的眼睛, 此刻死死锁在博德家主脸上，精光内敛，却更显骇人。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弧度，将他原本刚硬的轮廓扭曲得近乎狰狞。
　　“父亲,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仿佛恶魔的低语，“您就打算这么认了？”
　　博德家主迎上他的目光，心头骤然一凛。
　　他在那双眼底看到了熟悉的野心, 但更深处, 翻涌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疯狂。
　　这把刀，他用了太久，也太顺手, 却始终提防着其过于锋利的刃口会反伤己身。
　　如今, 当他被陆、林二人联手打压，又被自己的亲孙子凯森从内部釜底抽薪, 权势的基石已然松动，与这把“刀”的力量平衡，正在发生微妙而致命的反转。
　　见岳丈沉默不语，哈森缓缓站起身。他身材高大魁梧，几步便绕过长桌，走到老人身前，微微俯下身来。
　　他的身影恰好挡住了天花板上垂落的古典吊灯光芒，将博德家主完全笼罩在自己投下的浓重阴影里。这是一种无声的、极具压迫感的姿态宣示。
　　“我为博德家族，为您，料理了那么多麻烦，”哈森俯身，单手撑住老人面前桌沿，进一步缩小这个居高临下的包围圈，“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轮到父亲您拉我一把了，不是吗？”
　　他的语气平淡，甚至没有多少起伏，但每个字都像是钉死的铆钉，不容置疑，没有留下丝毫回旋的余地。
　　博德家主仰头看着他。数十年的风雨历练，让他即便身处劣势，仍能勉强端住那份处变不惊的架子。
　　他脸上浮现出惯常的、对这位野心勃勃又出身低微的女婿略带轻蔑的神情，冷冷反问：“哦？那你待如何？”
　　在他心中，已预演过数种答案。无非是买凶刺杀陆晏清或林峥这种劣质的清扫方案。
　　这倒不是不可能实现，但两人掀起的波涛，并非简单铲除掉掉这两个小孩就能解决问题的。
　　他甚至准备好了措辞，要在对方提出这等莽夫之见时，用犀利的嘲讽重新夺回一点话语的主导权，巩固自己摇摇欲坠的权威。
　　然而，下一刻，只见哈森缓缓直起身，嘴角那抹扭曲的笑意加深，如同窥见猎物的毒蛇，终于吐出了淬毒的蛇信。
　　他的声音依旧不高，却清晰得令人骨髓生寒。
　　“我要您动用X实验室的权限。直接抹除掉整个第七星区。”他说这话时，眼中疯狂的光芒大盛。
　　博德家主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猛地站起身，撞得身后沉重的实木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死死盯着哈森，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这一切实在太过超越政治斗争的范畴，但却是博德家主细思时，会发现这绝对是迄今为止最便捷最可行的一条路径。
　　极致的权力不仅能迷人眼，更能腐蚀人心，催生恶魔。
　　博德家主此刻正站在悬崖边缘，一边是失去一切、黯然退场的未来，另一边是哈森递来的、沾染着无穷罪孽与风险的救命绳索。
　　强烈的失权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紧了他的心脏，扼杀了理智的挣扎。
　　在哈森那混合着疯狂、笃定与胁迫的注视下，博德家主那原本难得显出彷徨的神色一点点消散，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重新充满狠辣的坚定，看向对方。
　　“具体需要我做什么？”
　　这句话出口，宣告这个阴影中的同盟就此达成，而一场可能将无数人卷入深渊的风暴，已在最黑暗的角落里悄然酝酿。
　　就在大致方向敲定，两人开始商讨如何借后续事件从舆论到经济全方位压制陆晏清与林峥的具体细节时，书房的门被极轻地叩响。
　　未等回应，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
　　一个身着月白色丝绸长裙的身影悄然而入，步履轻盈得近乎没有声音。是兰妮。
　　她低眉顺眼，脖颈上象征归属的Omega颈圈闪着精致却冰冷的光泽。
　　她的双手稳稳托着放置茶具的银盘，动作标准得如同受过最严苛训练的侍女，谦卑地为两位Alpha奉上热茶。
　　在她倾身放置茶杯的瞬间，宽大的袖口微微下滑，一截纤细手腕暴露在灯光下，上面赫然印着几道未消的、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淤痕。
　　博德家主的目光似无意般掠过那片伤痕，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反而就着这个空隙，脸上堆起一抹程式化的、属于长辈的慈爱笑容，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
　　“看到你们夫妻如此恩爱，我也就放心了。”
　　兰妮正在倒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被父亲无视伤害的哀戚，也无对其虚伪言辞的愤怒。
　　长期生活在权力夹缝中的本能，让她瞬间听出了这句话的弦外之音。这并非关怀，而是在提醒哈森，提醒他作为女婿和小辈的身份，是一种隐晦的压制。
　　她不着痕迹地用眼角的余光，迅速瞥了一眼身旁丈夫的反应。
　　果然，哈森嘴角那点本就僵硬的笑意彻底沉了下去，眼中掠过一丝阴鸷。
　　他皮笑肉不笑地回应：“兰妮确实柔顺懂事，是如今难得的、恪守本分的Omega典范。”
　　这话里，可并不简单在说兰妮，更是在点如今处于下风的博德家主，暗示他老实一些。
　　空气里的火药味顿时浓烈起来。
　　就在这时，兰妮却动了。
　　她似乎全然未觉两人间的暗涌，轻柔地将一小碟色泽深红如宝石的法塔星顶级樱桃，特意放在了哈森手边最近的位置。
　　她的声音温软，带着恰到好处的仰慕与关切：“亲爱的，父亲记得你最爱这个品种，特意吩咐厨房准备的。你尝尝，是不是还是以前最喜欢的味道？”
　　一句话，将博德家主刚才的压制巧妙地转化为长辈的体贴，给了哈森一个台阶，也暂时安抚了他被冒犯的情绪。
　　随即，她微微转向博德家主，姿态依旧恭敬，询问道：“父亲，这茶是您惯喝的金骏眉，我这次从家里带过来的。您试试合不合口味？”
　　这番应对，堪称滴水不漏。
　　对丈夫，她示好、安抚、巩固其主导感。对父亲，她表明自己仍在起安排之下，并未脱离掌控，传递出一种无害的顺从。
　　如同一捧温水，瞬间浇熄了即将迸溅的火星。
　　两个Alpha之间紧绷的气氛，因她这番温柔而不失分寸的调和，暂时缓和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兰妮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告别礼。然后，她像一抹无声的影子，又如来时一般，悄然退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将所有的喧嚣与危险重新关在了身后。
　　门合上的刹那，她脸上那完美的、温顺的面具几不可察地松懈了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至极的、属于猎手的沉寂。
　　她垂眸撸起袖子，审视自己满手臂纵横交错伤痕的眼神没有半分自怨自艾，反倒冰冷又锋利。
　　*
　　一周后，林峥收到了军部让他前往第一星区的命令。
　　陆晏清并不赞成他去。
　　毕竟现在的林峥，可是拉满了钱家与博德家仇恨的活靶子。再说近期军方的动向也越发明显，作为博德家女婿的哈森元帅也正在遭受弹劾。
　　陆晏清总觉得，这一切必然是一场鸿门宴。
　　但陆晏清自己其实也到了必须回第一星区不可的时候。
　　他毕竟顶着陆氏掌权人的身份，有的是没法在第七星区远程处理的公务积压。
　　况且陆晏海也为了体术温言实验室的研究，而更多时间投入到研发端，陆晏清现在必须完整将陆氏的商业板块接手回去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