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讲历史，拯救星际文明[直播](122)

　　宗政禹靠坐在昏暗的角落中，他垂着头，神情专注而压仰，手中的画笔正极其轻柔地、一笔一笔勾勒着画纸上青年的眉眼。
　　终端不合时宜地闪烁起代表最高紧急事务的红光。
　　他眉心微蹙，点开。光屏弹出孙大校的加密急报：【目标遭遇刺杀，安全防护已启动，目标无恙】
　　“咔嚓！”
　　一声脆响，那支特制的、坚硬无比的合金画笔，被他生生掰断！断口尖锐，映出他冰冷的脸。
　　一股如有实质的、冰寒刺骨的气息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地下室内稀薄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气压低得令人窒息。墙壁上挂着的几幅未完成的素描被无形的力量冲击，籁簌作响。
　　宗政禹沉默地将画本和断笔仔细地、近乎仪式般地放置在一旁，动作缓慢却带着一股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而后他站起身，从昏暗的地下室，一步步走上地面。
　　书房内，博毅正冷汗涔涔，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对上阁下视线的瞬间，感觉自己来到了地狱。
　　阁下发病时不受控制外汇的攻击性精神力，如同无数冰冷的触须，缠绕上他的神经，带来刺骨的寒意与源自本能的恐惧。
　　“查。”一个字，从宗政禹齿缝间挤出，裹挟着近乎凝成实质的嗜血杀意，“聂家，沈安，以及所有关联者。我要知道，是谁嫌命太长了。”
　　博毅心脏狂跳，脑仁针扎似的疼，他强忍着生理上的不适，硬着头皮汇报：“阁下，其实……昨晚就收到聂少帅会被刺杀的消息。但属下没想到，小先生会和聂知樾碰上，被卷入其中。”
　　“你怎么知道，不是聂知樾故意安排的？”宗政禹的声音冷得像万载寒冰，似透过虚空在看死人。
　　博毅心头一凛，“是，阁下！属下立刻去查。”阁下这要毁天灭地的怒火，怕是不好平息。这次刺杀，无论是针对谁，可最终差点出事的是小先生，这比任何军事挑衅都更让阁下无法容忍，不可饶恕。
　　“另外，”宗政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平静，他垂着眼眸，竟有些不敢看墙上挂着的古装男子画像，“让人从我卧室，再往地下室挖一条通道。”
　　“是。”博毅低声应下。看了一眼墙上那些凝聚着阁下漫长等待与偏执的画像，心头一阵发闷。为小先生感到难过，也为阁下感觉到悲哀。这阴差阳错的局面，也不知该怨谁。但他可以预见，当新的通道挖好，这间书房，恐怕将被永久封存。
　　“那个刺客，”宗政禹抬起眼，眸中隐隐泛起一丝不详的血红色，极致的克制而青筋微显，眼前似乎又闪过青年可能受伤的画面和那些扭曲的白影，语气冰冷瘆人，“我亲自审。”
　　“是。”博毅躬身。能让阁下亲自审讯的人不多，这人倒是跟科恩一个待遇了。他略微迟疑，又禀报道：“阁下，刚收到消息，那个贩卖‘活性晶族’的组织，与小先生即将进行交易。”
　　早在三个月前，阁下就把查探“活性晶族”的任务交给了他，这个贩卖稀有生物原料的组织自然也就进入他的视线中，得知他们要与人交易时，他还琢磨着，可能是哪个智慧文明的研究团队，没想到在报告上，会看到乔川的名字。
　　宗政禹倏地看向他，眼神深沉难辨。
　　“具体时间和地点还没确认，但乔川似乎已准备就绪，担保人找的周公子。”博毅语带担忧，“我猜测，小先生很可能亲自去。”
　　宗政禹没想到黍离说有事先离开，竟然是这件事。
　　“阁下，那个组织行事狠辣，杀人越货是常有的事。‘活性晶族’是他们勾结科萨尔文明高层偷运出来的禁品。科萨尔那边也一直在追查，一旦交易中出现任何意外，他们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灭口保货。”博毅急切地分析着风险，“小先生或者并不清楚其中凶险，不如由我们派人接手……”
　　“暗中保护他。”宗政禹打断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
　　博毅愣了一下，有些意外：“阁下，您……亲自去吗？”
　　宗政禹转身，走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浩瀚的星海，却映不入他此刻翻涌着血色与挣扎的眼眸。他用力闭了闭眼，仿佛要将某些翻腾的情绪强行压下。
　　他何尝不想去？
　　恨不得立刻出现在他身边，将他牢牢护在羽翼之下，为他扫平一切危险。
　　可他不能。
　　在那间书房之后，在那句“我需要时间想一想”之后，他若再以强势保护的姿态介入，只会将那道裂痕撕得更深。他必须想清楚，必须将那源于书中幻影执念与对真实黍离的情感彻底剥离、理清。他需要一场内心的刮骨疗毒，才能让自己“干干净净”、毫无芥蒂地重新走到黍离面前。
　　他的沉默，是他此刻能给出的、最艰难的尊重。
　　*
　　“哥哥，你跟禹叔叔吵架了吗？”小蝶趴在飞船舷窗旁的沙发上，小手托着腮，看着正在光屏前整理《三国》资料的哥哥。
　　黍离动作一顿，转过身，温和地看向妹妹：“怎么这么想？”
　　“就……感觉。”小蝶歪着头，努力组织着语言，小小的眉头拧起，思索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们走的时候，禹叔叔在窗口看着我们，他的脸还是冷冷的，可是感觉他好像在哭，有点伤心。”
　　“他哭了？”黍离心一紧，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不是真哭啦，是感觉！”小蝶急于表达那种微妙的情绪，却又找不到更准确的词，有些懊恼地晃了晃脑袋，“就是感觉很难过。”
　　黍离沉默下来。他今天清晨离开长离宫时，没有看到宗政禹。他明白，那是有意的回避。
　　或者……他也想清楚了吧！
　　想清楚了，自己终究不是他等待的书中幻影、
　　所以，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微的冰刺，悄无声息地扎进心底，带来一阵钝痛。他转回身，面对光屏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却感觉眼前的字符有些模糊不清。
　　飞船平稳落地。乔川早已经在太空港等候，见到黍离和小蝶安然无恙，松口气。
　　回到他们暂居的庄园，小蝶兴奋地拿着给大家买的礼物跑去分了，客厅里只剩下黍离和乔川。
　　“去交易‘活性晶族’，我们得带保镖，这些人是阁下安排，还是我们自己找？”乔川虽这样问，可几乎已经确定是阁下的人了。
　　然而，黍离沉默了。
　　乔川意外看向他。
　　黍离避开乔川的目光，通过落地穿看向庭园，脑海中闪过那间布满画像的书房，心头微微一刺痛。他垂下眼眸，轻声说道：“我们自己找吧，你有门路吗？”
　　乔川这下真惊讶了，敏锐地察觉到黍离情绪不对。他跟阁下两人之间，怕是出什么问题了。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点头应下，说道：“我联系上了以前的战友，他开的公司除了卖消息，也有保全方面的业务，里面都是信得过的退役军人。几乎都上过战场，只要价钱够，可以聘请高精神力保镖，实力不比在役军人差。”却比不上阁下的人。
　　黍离：“就用你战友公司的人。”
　　“好，我来安排。对了，资源争夺战，明天要开始了。”乔川暗暗叹息，怎么偏偏是这时候出问题，那家组织，可不是善茬。更何况，资源争夺战开始后，肯定会交通管制，特别是边境星系，会非常严，有阁下的人在还好，无论在通行方面还是安全方面，都能做到极致。
　　若是只有他们自己人，少不得被盘查。希望对方这次，不要太难缠。
　　“是差不多了。”黍离这些天事连事凑在一起，都快忘记这事了。
　　“初期都是些小军阀开战，后面，才是真的激烈。”乔川一直关注着这事，毕竟碎星海离驻跸星不算远，交通管制有点严，一周前，就很少飞船走那边了，这次回来，他也颇费了些功夫。
　　黍离心一动，想到阎凤鸣的父亲。他打开终端，进入星网，“资源争夺战”的新闻高高占据着前十头条。报道称，即将对战的军队已经开往碎星海，主星时间凌晨，战争将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