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和光同尘 下(194)
他就这样。
平安、轻松、顺利的来到了顾扶光面前。
“你还记得,你欠我一个愿望吗?”
他眸光炽烈,带着孤注一掷的决心问道。
顾扶光注视着少年白皙的面庞,缓缓点头。
“那我现在就要许愿!”
“我要你——”
苍耳大声说道:“放我离开这个世界!”
说完,他紧张的观察着顾扶光的表情变化。
顾扶光却阖上了眼,没说答不答应。
“你……”
苍耳咬破了自己的下嘴唇,心知他是不会放自己走了。
“那我换一个愿望,我希望甘遂和莫书都能平安离开。”
他不是死缠烂打的性子,既知不可能,便不会再强求。
但愿望不用就浪费了,本着不吃亏的原则,他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还在异种大军中挣扎的老师。
许愿时,他特意将莫书也加了进去,顾扶光答应最好,不答应就去掉莫书,看在他让步的份上,顾扶光应该不好意思继续拒绝吧?
少年颇具心机的想着。
“允。”
顾扶光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
看来不用他让步了。
苍耳勉强满意,他望着甘遂那里黑压压一片,用手指戳了戳顾扶光:“那你还不快点让异种停下?”
顾扶光摇了摇头,又阖上了眼。
苍耳:“???”
这人什么意思啊?
……
甘遂望着小徒弟离去,心情百感交集,奈何情势不允许他感概一番,只能将多余的情绪抛开,奋力厮杀。
“来不及了,甘遂。”
莫书轻声道:“那只巨型异种……下场了。”
甘遂悚然一惊,随即就听到了宛如雷鸣的沉闷脚步声。
“轰、轰、轰!”
巨型异种体型庞大,每走一步,地面都会震颤。
“苍小耳在搞什么?”
甘遂这下有点绝望了。
另一边,苍耳也很抓狂,“你不是答应我放他们离开吗?怎么还让那个大块头过去了?你是嫌我老师死的不够快吗?!”
顾扶光没有解释,只抬手按住了少年的肩膀,下一秒,两人腾空而起,迎着月光,穿梭云雾,遨游天穹。
“啊!”
苍耳发出短促的惊呼,紧接着死死的抱住顾扶光的腰。
“你会飞?”
“你居然会飞?”
“你为什么会飞?”
苍耳脑中一片混乱,他身为小偷,身法也是很高明的,最起码飞檐走壁不在话下,但那到底不是真正的飞翔,是需要借力的。
而超凡序列总纲里,能够真正飞翔的,也寥寥无几。
顾扶光会飞,是因为天命吗?
这一刻,苍耳感到了深深的嫉妒,对天命的嫉妒。
大家都是超凡序列,凭什么你那么超标?
“看。”
顾扶光用手轻轻抚摸着苍耳的脑袋,指引他向前方看去——
红月,是越来越大的红月。
苍耳这才恍然察觉,他们飞翔着,正在慢慢的靠近红月。
他低头,脚下只有飘渺的云雾,已经看不清地面上的建筑了。
他再度抬头,凝神注视着那轮会污染人心的红月。
血红色印入眼球,他仿佛听到了无数人的哀嚎,以及若有若无的呢喃呓语。
距离红月越发近了。
苍耳瞳仁全部被那抹红色覆盖,并不断的加深、扩大,似要侵占眼白。
“啊!!!”
苍耳猛地闭上了眼睛,但眼前仍是猩红一片,挥之不去,仿佛刻在了脑海中。
他知道,自己被感染了。
苍耳将脸埋进顾扶光的胸口,再也不想看到红月了。
“继续看。”
冷酷无情的顾扶光显然还想继续折磨他。
苍耳咬牙切齿的想着,用手狠狠的揪了一下顾扶光腰上的肉。
顾扶光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别怕。”
“有我在,你不会被感染的。”
说的好听!
这世界上有几个超凡者不惧怕感染啊?
苍耳一边恨恨的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一边愤怒的朝红月瞪大了眼睛。
说来也奇怪,再次睁开眼睛,红月似乎变得不那么刺眼了,从原本泣血的赤红,变成了晦暗的朱红。
苍耳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晰的倒映出红月原本的样子——
由无数扭曲的人形,揉杂在一起的可怖怪物,于血池中沉沦。
“此为…众生恶念。”
亦是原本里世界中,唯一存在的事物。
……
就在苍耳观测红月的时候,下方甘遂莫书两人也已经到了极限。
“丢下我,快丢下我……”
莫书口吐鲜血,气息微弱的说道。
甘遂状态也不太好,他被那只巨型异种拍了一掌,虽说那一掌是打在莫书身上的,但被拍飞后与地面接触的是他自己。
他咳嗽着,从地上爬起来,“别说了,你真以为我把你丢下就能逃走吗?”
“性命和道义,总得留一样。”
“现在性命眼看着留不住了,那就让……道义长存吧!”
甘遂将身体歪倒的莫书重新背好,继续向前奔跑。
感谢巨型异种那一掌,直接将他们拍出了异种最密集的地方。
虽然大概率还是会死,但能多活一秒是一秒。
不知不觉,他们跑出了古玩市场,来到一条偏僻的街道。
甘遂猛地停下脚步,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建筑,忽而哈哈大笑,“果然啊,天无绝人之路!”
莫书艰难的问:“怎么了?”
“莫书,来打个赌吧。”
甘遂直起身,脸上满是轻松的笑意,“就赌我们会活着出去!”
莫书心中不解,但还是说:“好,我跟你赌。”
“要是我赢了,你就要加入匿光。”
莫书愣住,加入匿光?那个小偷组织?
说实话,他对匿光的感观不太好,或者说,三城的超凡者,就没几个对匿光有好印象,在他们看来,匿光就是由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组成的。
但现在,无所谓了。
“好。”
他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灰色衣服,个子不高,身形瘦削的老头出现在了街道尽头。
它胸前挂着一个徽章,黑色的圆形中间有一轮蓝色的弯月。
那是匿光的徽章。
“师父!”
“师父!”
“你来救我了!”
甘遂看到它后,欢快的跑了过去。
背上的莫书惊呆了,“他是异种,你疯了!!!”
甘遂咧嘴笑道:“我之前也觉得苍小耳疯了,但我现在明白了……”
这不是疯,这是绝对安全感所给予的绝对自信。
只有被深爱的人才能体会到这一点。
“他不会伤害我。”甘遂笃定道。
莫书不信,“疯了,我看你是真的疯了!异种是没有人性的!”
“那就赌一次吧。”
甘遂无所谓的笑了笑,随即背着他,直直的冲向了那个老头。
一边奔跑,一边高喊——
“三光尽匿,四海波平!”
“日中必昃,月盈则蚀!”
“无物不偷,无人不窃!”
“窃钩者诛,窃国者侯!”
这是匿光最初的口号,黑暗纪元后改了,但组织里的成员还是更喜欢老的。
甘遂的声音很响亮,于异种此起彼伏的嘶吼声中脱颖而出。
很快,那老头身后出现了更多的异种。
它们穿着相同款式的灰色衣服,胸前佩戴着匿光组织的徽章,和老头一样,静默无声的站在街头,全黑的眼睛看着很是瘆人。
但甘遂一点也不怕,跑到它们身边时,已是热泪盈眶,“师父、师伯、师兄……还有匿光的先辈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