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文大合集崩溃后(171)
烛火的影子在白墙上晃动,持续片刻,空气安静的突兀。
季长君终于反应过来,暗自懊恼自己做多余的事,抬眸对上魏穆生幽深注视着他眼,心脏突地一跳。
他心下没由来生了怯,慌忙躲过那双眼,低声:“好了。”
魏穆生喉结轻滚了下。
季长君送走魏穆生,坐回桌前,望着窗外浓黑的暮色,似陷入那双同样深沉的眸,有片刻恍神。
他不是在做多余的事,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勾得阿生为他入了迷,放弃原则底线。
甚至甘愿为他去死。
这么想着,季长君冷静下来。
可是太慢了。
那次生病之后,阿生不再主动越界,似乎变成了一个恪守本分的看守人,季长君做的太过,会显得太有目的性。
若真按照眼下进度,让阿生违背将军命令偷偷放了他,或是……让阿生做那把刺向将军的刀,他怕是等不到。
秋老虎一过,下了场小雨,天凉了下来,魏穆生冒雨前行,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包袱,朝着普通小兵不会走的那条路。
有人瞧见了这一幕,觉得奇怪。
“老刘,二皇子前几日离了军营,将军为何还往那边送东西?”蒋大山问身边的刘卫国。
刘卫国:“许是将军自己在那边住下了。”
蒋大山:“将军最近神龙见首不见尾,盯着底下人练兵的时候都少了。”
“将军信任你我,把手底下人交给我们,自然要为将军效力。”刘卫国说,“再者项城不安稳,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将军自会吩咐。”
蒋大山心底那点困惑抛之脑后,他比魏穆生年纪还大,从将军少时跟在他身边,已经十年了,看着魏穆生成长,也愈发信服他。
这些日子寻不到魏穆生人影,蒋大山偶尔也会犯懒,他与老刘宿在一个帐篷里,夜半无趣喝了点酒,脑子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他俘获的那个大周太子。
那个羸弱的小白脸不知道还有没有活着。
大周军队不堪一击,周太子也不被人放在心上,掳来后任由他自生自灭。
蒋大山心血来潮,一股脑从榻上爬起来,循着之前的记忆,来到军营最北角落的位置,黑咕隆咚中,辨识出一顶破败的营帐。
蒋大山拿着火把挑了帘,大喝一声。
“……”
一片寂静,只有他裹着酒气的余音。
火把的光一一照过营帐内部,一根稻草也没放过,查了半天,鬼影都没瞧见,地上断裂着一条生锈的锁链。
蒋大山大惊:“来人!俘虏跑啦!”
蒋大山扯着嗓子喊,粗犷暴喝似敌袭预警般响彻周遭营帐,小兵纷纷从大通铺上跳起来,套上昨日臭烘烘的鞋袜,一圈火把围了过来。
“那么大一个俘虏跑了?”
“巡逻兵呢?没发现异样?!”
蒋大山带着酒气和怒意的脸通红,“通知将军,一队人跟我去搜寻,四周都是山,他跑不了!”
火把攒动,这会儿功夫,整个兵营的人都被惊醒了。
“谁跑不了?”
一道低沉冷厉的声音在后方响起。
第65章 吻
人群自觉退让, 分出一个通道,魏穆生高大挺拔的身影显现,肩头披着件深色外衣, 走入人群,站在正待出发的蒋副将面前。
蒋大山:“报告将军!周太子跑了!”
魏穆生:“怎么发现的?”
“属下心里一直没放下俘虏, 打算深夜突袭看两眼, 果真让他给跑了!”蒋大山怒道:“将军定要彻查,我怀疑兵营有他同党,不然凭借那弱不禁风小白脸, 不可能把锁链给砍断。”
刘卫国看着将军越来越黑的脸色,几乎与身后夜幕融为一体, 突然福至心灵, 扯了扯蒋大山的袖子。
蒋大山一把撒开他, 继续说:“把人逮回来, 一定要严加处置,刑具伺候, 让这废物太子,咱们大楚也不是这么好待的!”
魏穆生安静了太久,蒋大山一同慷慨激昂的说辞也没让他立即下达命令。
众人只听魏穆生嗓音沉的滴出水来:“你的意思,本将军就是那个同党?”
蒋大山抬头:“啊?”
其余人也看出名堂,将军不是同党, 是将军转移了俘虏的关押处, 又闻到蒋副将身上的酒气, 心里为副将捏了把汗。
敢当着将军的面说从兵营俘虏跑了, 不是打将军的脸吗?
“俘虏半个月前被我带走亲自看管。”魏穆生说:“若真逃了,如今才被你发现,你莫非要到大周东宫擒人?”
蒋大山羞愧低头, 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都散了。”
魏穆生拢了拢肩上外衣,等士兵一窝蜂钻回营帐,场上只剩蒋、刘二人,才道:“蒋副将深夜醉酒闹事,罚扎马步举水缸至明日午时。”
“刘副将监督,若洒出一滴水,加时五个时辰。”
“是。”许卫国应下。
房间内,睡梦中的季长君被吵闹的动静惊醒。
他下了床,推开窗,夜色浓稠,远处晃动着些许的火光,片刻就散了,不知兵营发生了什么事。
门口守卫还剩一人,另一人轮休。
他行至门边,按着门栓,想唤人叫阿生过来,开门前顿了下,才慢慢转身,又回到了床上。
醒来便难再入睡,季长君盯着漆黑的床帐顶部,睁眼到天明。
魏穆生同样没睡,他趁着夜色骑马赶到郊外一坐小村庄,有人在村庄入口接他,他跟着人,悄无声息进了一间废弃的农舍。
里面关着的人,是当初和伙房的兵搭上线的大周人,伙房后勤兵被换,这个大周人被他们逮了。
魏穆生亲自来审,没多久,这人就全部招了,还将身后联络他的人拱了出来,魏穆生猜的没错,是季后派来的人。
季后拿卢氏威胁季长君保守秘密,背后必定也有季家手笔,卢氏在他们手上,季长君为了相依为命的母亲,无论如何也会听命行事。
梦里的俘虏美人引魏穆生入榻行刺与他,就有了解释。
魏穆生既已知晓,为保卢氏,不想惊动季皇后,他命令手下人模仿大周人的传信方继续伪装,待他派去的人查到卢氏的所在之处,再算账不迟。
进了城,天还蒙蒙亮,魏穆生策马驶入一条繁华的街道,在一家点心铺子前停下,店铺今日糕点还未做好,魏穆生排在前头几个位置,等了半个多时辰,走时手上多了个精致的点心盒子。
他来的早,推开门的一刹那,床前骤然摔下一人,青丝散落肩头,雪白中衣凌乱,魏穆生拧眉,立即放下手里东西,三两步来到床前,蹲身抱起季长君,送到床上。
“开门还能吓着你?”魏穆生问。
季长君:“不是被你吓的。”
他捂嘴打了个哈欠,眸色晕上层水光,眼下泛着青,瞧着没睡好。
魏穆生:“做噩梦了?”
季长君一顿,含糊应了声,随即他随意扫了眼魏穆生身后地面,眸子微微睁大,脸颊染上绯红,冲下床,连鞋也不穿,去捡什么东西。
魏穆生比他更快一步,弯腰捡起脚边掉落的一方白帕。
下一刻,帕子从他眼前飞走,落到季长君手上,被他塞进凌乱的被褥。
魏穆生挑眉:“藏什么?”
季长君捏了捏指尖,低头小声:“脏东西。”
他难得这般忸怩作态。
魏穆生站在床前,居高临下瞧他:“帕子算什么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