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岁的掌心小狐狸(97)
“不是谁”听起来,根本不像人的名字,别想糊弄我,我可是聪明狐狸。
庭澜默默低下头,没有辩解。
“真是你自己弄的?”狐狸不可置信地扳着庭澜的肩膀,强行与他对视,“为什么呀,你不疼吗?”
“疼。”
狐狸没有再追问下去,他只是回过身来,紧紧抱着庭澜,将脑袋埋在他怀里,“不怕,我带着药呢,把药抹上就不会疼了。”
庭澜感受着怀中人的温度,他此刻仍然不敢相信这一切,心脏在突突直跳,指尖发麻,浑身没有一丝力气。
他甚至舍不得眨眼,生怕怀中之人会消失不见。
狐狸一把将庭澜抱起来,“我带你去床上躺着,地上凉,躺久了会生病的。”
“我感觉你有点瘦了,是不是最近没好好吃饭?”
庭澜沉默不语,垂下眼睛点点头。
狐狸这下可生气了,不好好吃饭,还把自己的手弄成那个样子,还好我提前回来了,现在有我监督你,一顿饭都不准落下。
他弯下腰,轻轻把庭澜放在榻上,自己也钻了上去,将被子扯开,裹住两人,“好了,现在我陪着你呢,不用害怕。”
庭澜真的很累了,精神和身体已经陷入了极致的疲惫,却仍然舍不得闭上眼睛,双眼怔怔盯着枕边的小皇子。
他告诉自己,这次的小皇子是活生生的,与以往不一样。
“你是季青,对不对?”庭澜颤抖着问。
狐狸十分认真地说,“对,我是季青,我姐姐叫关宁,我最喜欢吃烤鸡。”
他轻轻伸出手来,把庭澜的眼睛给蒙住了,“好了好了,不要睁眼了,快休息。”
狐狸自己也把眼睛一闭,在被子底下握着庭澜的手,沉沉睡了过去。
庭澜入睡很快,但睡得并不安稳,虽然没被噩梦缠上,但总是时不时惊醒。
床边的垂幔被放下,将床榻隔绝成一个独立的空间,光线昏暗,但能清楚看见枕边人的侧脸。
庭澜稍微移动了一下自己被小皇子握住的手,温热的触感给了他莫大的安全感。
他生怕吵醒了小皇子睡觉,用一种十分艰难的姿势,凑上前去,用嘴唇碰了碰小皇子的脸。
巨大的安心感涌来,心脏也安定下来,庭澜长舒出一口气,躺回枕头上,闭上眼睛。
饭点到了,狐狸十分准时的被饿醒了,他看了看一旁熟睡的庭澜,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一横,继续直挺挺地躺着。
说好了陪庭澜一起,就是陪庭澜一起,绝对不能走。
狐狸直勾勾盯着床顶,开始东想西想,要是这床顶上可以吊两个烤鸡就好了,抬起头来,张嘴就能吃到。
躺着吃东西,简直不要太爽。
这样干躺着真的很无聊,狐狸转过身来,拿了庭澜一缕头发,开始给他编小辫子。
庭澜再次清醒时,就看到枕边人在他旁边悉悉窣窣地搞小动作。
“殿下?”
狐狸小声嗯了一声,“你先等一下,马上编好了,我们等等去吃饭好不好,我真的有点饿了。”
庭澜下意识要用手指去戳他的伤口,这样好的景象,他要确认一下是真是假。
但是狐狸比他抢先一步。
狐狸吧唧一口亲在庭澜侧脸上,“好了,我们去吃饭吧。”
庭澜浑身一颤,眼睛瞪大。
见他没反应,狐狸又继续轻轻推了推他,“我们一起去吃饭。”
庭澜僵硬地点了点头。
狐狸欢快地蹦了起来,快速穿上鞋然后把庭澜扶起来。
这是庭澜吃得最多的一顿。
他看着眼前的人大口吃着烤鸡,也忍不住拿起了筷子。
曾经那些对他没有任何吸引力的食物,都变得美味了。
狐狸见了非常满意,“就得这样嘛,多吃饭才有好身体。”
庭澜不由自主露出一个笑来。
当天晚上,狐狸和庭澜就宿在宫里,与以往并无什么区别。
“我就是去洗脸,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跑的。”狐狸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回头对庭澜说。
庭澜站在门口,脸上显出几分窘迫,“抱歉……我……”
他转身刚想要离开,狐狸就叫住了他,十分得意地说,“等一下,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他不是介意庭澜一直盯着自己,只是觉得这样庭澜会很累,他想让庭澜放下心来。
于是狐狸就翻箱倒柜,找出了一条长长的红色丝绦,一端系在自己手腕上,另外一端系在庭澜手上。
大功告成,狐狸掐腰站着,十分高兴地说,“好啦,这样你就可以放心了,我跑不了了。”
庭澜抬头盯着狐狸,眼泪不由自主顺着眼角滑落,他将那截红绳紧紧握在手心里。
今晚一夜无梦,庭澜睡得很安稳。
清晨熹微柔和的日光,透过糊窗的明纸照进屋内。
一根蜿蜒的红绳,系在榻上两人的手腕上,如同一条静止的血管,将两人连在一起。
狐狸还在睡懒觉呢,他将手抬着,然后翻了一个身。
庭澜看着外面的晨光,又看了看枕边的小皇子,心中终于有了些实感。
小皇子好像是……确确实实的回来了?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轻轻摇头道,“殿下真是的,这样纵容着我。”
狐狸嘴里哼唧了几声,把头歪回来,连眼也懒得睁开,闭着眼睛懒洋洋地说,“不要得意,你咬自己手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那奴婢就等着,殿下来惩罚。”庭澜微笑着,抬手揉了揉狐狸的毛耳朵。
*
裴樾昨日就想来找庭澜,但没寻着人,只好今日又跑了一趟。
越往司礼监里走,裴樾心里就越发不安忐忑,他知道最近庭澜的状态很差,一日都未露面,可别是出什么事了。
十三弟没了,再没一个庭澜,他得跟着疯。
裴樾刚进司礼监没几步,就见几个小太监端着食盒往屋里送。
一排人,这得吃得是多丰盛的大餐。
他心里奇怪,不禁拦下,“这么多菜,掌印是要会客?”
“启禀殿下,小的们并不知晓。”
裴樾挥了挥手,让小太监下去。
他想,庭澜想若是会客的话,还是不要去打扰了。
裴樾叹了口气,刚想转身离开,却听到屋内传来一阵笑声。
这就更奇怪了,庭澜现在是个什么状态,他再清楚不过,能打起精神会客,已经很是勉强,怎么可能笑得出来?
裴樾抬头往四周看看,确认侍卫轮岗去了,一时还回不来,便走到窗前,戳开窗纸往里窥看。
就见庭澜与一少年举止亲密,坐在一处,互相夹菜说笑。
那少年的手都快伸到庭澜衣领里了!
白日宣淫!成何体统!
此时轮岗的侍卫回来了,裴樾只匆匆看了一眼,便急忙转头,装作恍然无事离开,却暗自攥紧了拳头。
好你个庭澜,我一直以为你是个重情的,我弟弟尸骨未寒,你便另寻他人?季青他可是为了救你死的!
裴樾咬牙切齿,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回去便大哭了一场,给季青烧了一打纸钱,一边烧一边哭,“好弟弟,你放心,我无论如何都要给你讨回这个公道。”
另外一头狐狸突然莫名其妙打了几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尖。
“怎么了?”庭澜关切地问。
“没事,应该是鸡腿上的花椒粉,有点呛鼻子。”狐狸一边说着,一边狠狠啃了一口鸡腿。
嘿嘿,好多好吃的,庭澜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