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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江山/孤要登基(61)

作者:好大一卷卫生纸 时间:2018-08-28 10:39 标签:强强 宫廷侯爵 仙侠修真

  一场战斗有时不需要说话, 刀剑与战意可以代替语言。
  ‘秋暝剑’是程千仞在藏书楼翻阅的第一本剑诀。
  其中‘雾隐行雁’下一招, 便是‘霜杀秋湖’。
  他出剑如暴喝, 确是一句喝问:我敢用你们剑阁剑法,你敢接下一剑吗?
  你敢吗?
  傅克己只思考了一息时间。
  在旁人眼中, 湖面两人没有动作。程千仞却感到一阵寒意, 正越过水面与船板,渗入自己骨髓经络。
  那人缓缓举剑, 笼罩其上的白烟飘散, 落在他衣袖、眉峰、鬓间, 凝作星星点点的冰霜。
  程千仞瞳孔微缩。
  霜杀秋湖。
  傅克己果然要借这一湖秋水,施展最肃杀的秋意。
  观湖楼上,有人看出端倪,却想不明白。
  “程千仞这一问, 气势占先, 傅克己不得不应, 否则剑刚出鞘便损锋芒。”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战斗刚开始,逼出对方最强胜负手。接得下,战局或许出现转机,接不下,当即重伤落败,一场万众瞩目之战, 不到半个时辰就结束,年轻人不会觉得跌面子?
  湖畔疯长的青芜和黄鸢尾被浅浅白霜覆盖。
  众学子屏息等待着,没有人说话。
  猜想得到证实,程千仞却丝毫高兴不起来。对方比他想象中更强。
  克己剑尚未刺出,他心头忽生警兆,蓦然凌空跃起。
  几乎同一时刻,身下小舟一声暴鸣,片片炸裂!
  碎木与水雾冲天,混杂剑气追袭而来!
  “铮铮铮铮——”
  程千仞面色不变,长剑如游龙,清光四散。
  “一息之间连出三十六剑,一剑出错就要见血,他却能将周身护得滴水不漏。”
  观湖楼上,也有人提出质疑:“秋暝剑的秋杀之意,仅限于此吗?剑阁大弟子或许不适合这套剑法……”
  恰在此时,一点寒芒刺破重重水雾,傅克己持剑踏水,如履平地。
  程千仞全副心神应对剑气交击,只得疾退!
  他纵身而起,转瞬掠过十丈、二十丈,踩浮木,浮木爆破,点枯荷,枯荷碎裂,那些森寒剑气如影随行,稍迟一步就能将他刺个对穿。
  傅克己向白影掠退的方向走去。
  他起剑并不快,对于这种一息万变的战斗,剑势甚至过于迟缓。
  却因迟缓生出沉重、坚定的意味。
  程千仞陷入一丛荷花荡中,终于得以喘息,狂溢剑气将这里炸得七零八落。他单髻散乱,墨发淌水,衣摆尽湿。同窗筹钱买的法袍已破损,失去效用,肩背几道伤口涌出鲜血。
  一支枯黄蜷曲的荷叶被狂风吹动,剧烈颤抖。如果蜻蜓、白鹭点水飞来,画面当有秋之静美。
  但此时,傅克己立在上面,劲气鼓荡衣袍,容色漠然,如神魔降世。
  程千仞不明白,对方身形分明在十丈开外,下一秒却凭空出现,近在眼前。
  长剑终于斩落。一道无比强大的气息从剑刃溢散。
  再不明白,他也得接招。
  阴云与湖水仿佛被这一剑割裂,天上地下尽是凄厉剑啸。
  温度迅速降低。支离破碎的乌舟残骸浮在水面,湖心岛白鹭嘶鸣惊飞。
  湖畔的喝彩与赞叹声戛然而止,巨大的恐怖压力下,众学子说不出话。
  藏书楼上,瓮中蟋蟀斗得难解难分。
  胡先生笑道:“霜花降临悄然无声,等你觉得冷,它已经落满湖面。”
  院判道:“他有半息时间思考。”转身逃命还是横剑防身,武者若临危不乱,眨眼间足够判断战局。
  半息不到,只见一泓银光凌空泼洒。程千仞飞身抢攻。
  剑芒暴涨,人影交错。
  傅克己预判失败,剑锋一击不中,与他擦肩,堪堪削下一缕发丝。
  然而剑尖没入水中的刹那,整片湖水冲天而起。
  轰鸣震耳欲聋,好似压抑已久的爆发,十万雷霆震怒!
  学子们忙不迭向后退去,湖畔如遭疾雨,兵荒马乱。
  观湖楼上,众人施法挡雨,方才质疑剑阁剑法的沧山长老哑口无言。
  狂风卷起水浪十丈,重重剑光笼罩湖心二人,众人视线受阻,心悬于口。
  忽而血箭喷薄,白影被切作两截,一声惨叫也来不及发出,便轰然坠落!
  “啊!——”
  湖畔响起惊呼。
  水墙落下,波澜浩荡的水面,映出傅克己一个人的影子。
  尸体浮起。是克己剑斩下一只白鹭。
  程千仞消失了。
  傅克己对着倒霉的白鹭,神色微茫。任由左臂剑伤汩汩淌血。
  他不得不承认对方进步很快。
  凝神境的程千仞,早已不是复赛擂台上,只能以伤换伤的那个。不止剑意精进,他的剑招与战斗本能更好的融合,使战力得到不可思议的提升。
  抛开喧嚣人声水声,傅克己放出神识,闭目感知。
  方才的近身战中,他很确定,克己剑没有落空,甚至刺入对方肋骨间。
  程千仞负伤,却不浮游求生,反而沉入水下。
  他想做什么?
  青衣剑客微微皱眉,劈水分波,毅然沉入湖中。
  剑遇对手,战意既起。纵使上天入地,他们今日也要结束这一战!
  “怎么回事?程师兄去哪儿了!”
  “傅克己跳湖了!”
  围观学生一片慌乱,场边裁决也没见过这种打法。但这并不违反规则。
  顾雪绛立在船头,浑身发冷。
  霜杀秋湖下,他们的小舟差点被巨浪掀翻,大家衣衫都湿了一半。
  他曾以极其精密的招式推算,帮助徐冉赢得与凛霜剑钟十六的对战。
  可惜这一套对程千仞用处不大。
  此战中程千仞的唯一优势,就是足够拼命。某些求生的战斗直觉,通过无数次生死之间,融进他的血液里。
  与其寄希望于推算,不如期望本能。
  打得越狠,对他越有利。
  这是一步险棋。但是境界差距下,他想赢,就只有险棋。
  程千仞忍着剧痛继续下潜,愈往下光线越暗,水压愈重。湖底泥沙受剑气激荡,浑浊翻涌。
  太液池在程千仞眼中却很干净。没有水鬼的水域,都是很干净的。
  他曾经厌恶深水。但吃这碗饭,练这个本事。
  这里是他的主场。
  一道冲力巨大的水波袭来,傅克己到了。


第71章 他觉得他还能打
  “他会死的吧。我希望他死。”
  钟天瑜倚着露台栏杆, 俯瞰波涛起伏的水面。
  除过观湖楼, 湖岸楼阁中数这里视野最好。
  春雨连绵时他初入南央,某天傍晚去顾雪绛的画摊。那时程千仞一身破旧布衣, 拦在凛霜剑前冷汗如雨, 面色苍白。一副被吓傻的模样。
  短短半年过去, 谁能想到,面馆伙计成了南渊第一天才, 走到哪里都被众人追捧。昔日与你有云泥之别的人, 发生翻天覆地变化,谁受得了这种落差?
  “有些事不是你希望就可以……”钟天瑾笑堂弟幼稚, “不过这次, 他侥幸不死也该重伤。晚上的宴会一定来不了。”
  双院斗法最终赛极其精彩, 露台上锦衣华服的公子们却看得心不在焉。
  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们。
  宴请花间雪绛便定在今夜。
  张诩道:“会顺利的。程千仞负伤,他们必须留下绝对信任的‘自己人’守护照看,林渡之通晓医术,由他照顾伤员最合适。花间雪绛还能带谁来?那位败给青雨剑的罪臣之后, 双刀徐冉吗?”
  这些事情很早就计划好了, 他此时却刻意重复, 更像自我鼓励。
  旁边三四人出言附和,甚至举杯预祝顺利。
  哪怕所有细节计划万无一失,他们依然紧张。
  “慌什么,那人总喜欢讲无用的义气,不愿带累别人,很可能单刀赴会。”白玉玦更沉稳些, “他接了请帖说会来,就一定会来。”
  对战两人接连消失,观湖楼上,许多人心生困惑。
  “就算水下过招,也该傅克己得利。他的护体真元更凝练,应当气息更稳。”
  若他们知道,程千仞在没有半分修为时,就能江下深潜一盏茶不换气,恐怕不会这样说。
  湖畔学子们目不转睛盯着水面,陷入焦灼的等待中。
  漆黑水底下,灌注真元的长剑明亮如月,将两人身形照得光影诡谲。
  两剑倏忽交击,水浪被劲气牵引,泥沙藻荇狂涌,湖底剧烈震颤。
  程千仞飞身掠退,隐没在浑浊泥沙间,他已经感知到,傅克己的境界虽可以抵御水压与阻力,到底会比水上慢一息。
  就赌这一息。
  傅克己不追,手腕横翻长剑倒转,剑尖入地两寸。
  “轰——”
  以他为中心,气浪层层爆炸,范围飞速扩展。
  霜杀秋湖再次施展,这般恐怖的攻击下,程千仞绝对无处可藏。
  便在此时,傅克己心中闪过一线警兆,当即拔剑防身!
  已经迟了。
  程千仞从天而降,万千湖沙随长剑汇聚,成长河倒灌之势,雷霆万钧!
  胡先生依然在看。有时他站在藏书楼上,能穿透万千浮云,望见东边的雪峰,北边的摘星台。太液池一湖秋水,算不了什么遮蔽。
  他说:“原来是‘瀚海黄沙’。”
  ‘见江山’这套剑诀没有‘最强杀招’之说,换言之,任何一招都可以成为杀招。
  湖畔眼尖的学子惊呼。湖心浮起一朵血花,很快被水流冲散。
  下一秒,一道十丈水柱冲天而起,雪浪滔滔!
  青白两道人影先后冲出湖面,剑光重重交织。
  傅克己半边青衣染血,程千仞不给他分毫喘息时间,追袭而上,将他拖入近身战中。
  克己剑如龙游浅滩,剑势施展不开,一时险象环生。
  “天!程师兄竟占上风!”
  “或许……他将胜过傅克己?!我们南渊……要拿下双院斗法双榜首了吗!”
  徐冉激动又紧张,在船头踩水蹦跶:“能赢能赢!我们能赢!”
  顾雪绛没有笑:“或许是我想多了,原下索既然敢拿克己剑去赌,他们一定做了万全准备……”
  话未说完,忽听得一阵悠扬笛声。
  笛声寂寥,如秋雨潇潇,烟霏云敛。
  林渡之霍然起身,向渡口另一艘船喝问道:“你做什么!”
  他素来平静漠然,此时声色陡厉,甚是骇人,震得徐冉噤若寒蝉。
  原下索却不怕,放下笛子笑了笑,向他们挥手打招呼。
  顾雪绛问林渡之:“那笛音有问题?”
  林鹿:“音控术,暗合傅克己剑路,我们听不出什么,千仞可能会……”
  程千仞腹部伤口中尚有残留剑气,分分秒秒折磨着他。
  但他知道对手也不好受,傅克己方才虽然避开要害,右臂也留下一道入骨伤。战斗已至困局,现在就拼谁更能忍,谁先倒下。
  便在此时,一阵笛音飘入耳中,渺渺清远,他却觉胸中烦恶涌起,手中长剑稍迟,险些被杀出破绽。
  渡口边南渊学子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见势不对,纷纷出言:“裁决,有人打扰对战!”
  “在下即兴演奏一曲。为此战助兴。我没有用一丝真元,如何打扰他们?”原下索对裁决道:“学院是最讲规矩的地方,没有规则说我不能在湖边吹笛子。”
  顾雪绛沉默片刻:“傅克己不知道吧。”
  原下索像在自我说服:“这一战决不能败。他不会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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