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鸦悖论(124)
“我不会忘记的。”安寻说。
不过,还有一件事……
安寻抬起头,直愣愣的看着谢星泽的眼睛:“你还没有说过喜欢我。”
谢星泽愣了一下:“什么?”
“你还没有说过喜欢我。”安寻重复一遍,“虽然,没有告白也可以在一起,但是那个时候,我以为我会死的时候,有一点难过,没有听到过你说喜欢我。”
谢星泽的心又酸又涨,被失而复得的幸福和酸楚、还有差点永远失去的后怕填满,以至于在安寻说完这些话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倾身拥抱住了安寻。
“对不起。”他说,“我太笨了。我以为我很聪明……但是,我太笨了。”
安寻轻轻摇头:“不要这一句。”
——不要这一句。
——要“喜欢你”。
谢星泽笑了,笑着笑着落下眼泪:“我喜欢你。”
我用二分之一的命向你证明,我喜欢你。
滚烫的泪水落入安寻的脖颈,带着浓稠的甜蜜和苦涩。安寻在谢星泽的怀抱中闭上眼睛,轻声回答:“我也喜欢你。”
“以后不许擅自作决定,行动前要打报告。”
“好。”
“执行团队任务的时候禁止个人英雄主义。”
“好。”
“可以用精神体压制我,但在外面要给我留一点面子。”
“好。”
“耳朵和尾巴只许给我摸。”
“好。”
“在外面有人跟你搭讪,要说我是你男朋友。”
“好。”
……
谢星泽说什么,安寻都答应。直到——
“现在,我可以亲你吗?”
“好。……不,等一等。”
“等等”已经晚了,谢星泽的吻落在安寻的额头。
安寻倏地怔住,那两片温热的唇瓣夺走他全部的意识。谢星泽闭上眼睛,嘴唇往下,吻了安寻的鼻尖,最后落在安寻柔软的嘴唇。
安寻屏住呼吸,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扇动。从未有过的酥麻侵略他的大脑和神经,他下意识微微张开嘴巴,在谢星泽看来,就像一种欲拒还迎的邀请。
谢星泽没有拒绝,涩地吻了进来。
全世界的冰雪都融化了,融化成唇舌间流淌的甜蜜。谢星泽捧起安寻的脸轻轻抚摸,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喜欢……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安寻闭上眼睛,没来由眼眶发热。他忽然明白了谢星泽为什么会哭,原来人在幸福的时候,真的会想要落泪。
“安寻,”谢星泽声音低低的,在安寻的双唇间流连,“不要再离开我了。”
安寻轻轻点头:“好。”
“你每次什么都答应我,到最后关头,还是只听自己的。”谢星泽张开嘴巴,又恨又无奈地咬了一下安寻的嘴唇,不舍得用力,“坏家伙。”
安寻知道他伤了谢星泽的心,所以乖乖的没有反抗。谢星泽咬完,又轻轻舔吻自己咬过的地方,说:“下次做决定之前,多用一秒钟想一想,谢星泽会不会难过,好吗?”
安寻问:“你会难过吗?”
“我心痛得都快要死掉了。”谢星泽握住安寻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我找到你的时候,看见你被压在一块石头下面,一动不动,我从来没有那么痛过。如果你真的死在那座岛上,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我自己。”
“我不会死的。”安寻露出一个故作轻松的微笑,温声安慰谢星泽,“你看,我好好的。”
谢星泽还是后怕,再一次紧紧拥抱住安寻:“以后都要好好的。”
过了一会儿,安寻轻声开口:“谢星泽?”
谢星泽埋在安寻颈窝,闷闷地回答:“嗯。”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小时候的事。我梦到,辛敏是程伯伯收养的小孩。程伯伯他……”
谢星泽没有说话。
安寻想了想,垂下眼帘:“他死了吗?”
沉默良久,谢星泽低声回答:“嗯。”
“唔……”
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有一点难过,也有遗憾和惆怅。安寻将目光投向窗外,夏天过去了,泛黄的树叶在微风中簌簌摇晃。
“辛敏没有死。”谢星泽开口,“她留了一件东西给你。”
安寻收回目光:“什么?”
谢星泽起身,拉开床头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
看见熟悉的封皮,安寻的瞳孔微微发颤。
——是祝聆的笔记。
谢星泽说:“在麓江郊外那天,辛敏带走了这本笔记。她应该认识你母亲。”
安寻撑着床坐起身,谢星泽看见,弯下腰将他扶起来,把枕头垫在他身后,说:“小心,你身上还有伤。”
安寻接过笔记本,翻开,确实是祝聆的那本。他抬起头,问:“辛敏呢?”
“被调查局带走了。她本来就是逃犯,就算没有陨石这回事,警方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小时候见到的辛敏,明明只是一个文静漂亮的普通小女孩,为什么后来会变成毒贩,又变成为虎作伥的大坏蛋。
谢星泽叹了口气,将安寻拢进怀里,轻轻拍抚安寻的后背:“人一的际遇本来就说不清的,不要再想这件事了。”
安寻点头:“嗯。”
“要喝水吗,我给你倒杯水?”
“好。”
谢星泽摸摸安寻的脑袋,起身去倒水。
安寻看着谢星泽的背影,不知道想什么,忽然开口:“谢星泽。”
谢星泽停下动作,端着玻璃杯转回身:“嗯?”
“谢谢你。”
对视片刻,谢星泽咧嘴笑了:“我也喜欢你。”
第118章 (正文完)
半个月后,毕业典礼如期举行。
085小队作为唯一一支提前进入特别行动处的队伍,又圆满完成一项关乎全世界觉醒者死存亡的重大任务,小队的五个人都被授予荣誉毕业的称号,一起上台接受校长杜建明和国安局局长谢铮的表彰。
颁奖到安寻时,谢铮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微微倾身将奖牌挂在安寻脖子上,说:“恭喜。你做得很好。”
安寻脸一热,小声回答:“谢谢。”
谢星泽站在旁边,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怎么样,我给你找的儿媳妇很不错吧?”
谢铮额角青筋跳了跳,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冷静,目光像刀子一样投向谢星泽。
谢星泽压根不怕,仍旧嬉皮笑脸的,直到安寻手伸到后面,狠狠掐了一下他胳膊上的软肉。
“嘶——”谢星泽呲牙,“你干嘛?”
安寻目视前方,事不关己。
谢铮收回目光,重新换上微笑的表情,对安寻点点头,在主持人“请颁奖嘉宾与优秀毕业代表一起合照”的声音中走向杜建明旁边让出的位置,没再给谢星泽任何一个多余的眼神。
谢星泽脑袋歪向安寻,小声说:“我爸很喜欢你。”
安寻问:“你怎么知道?”
“我是他亲儿子,我能看不出来么?”
安寻觉得谢星泽在哄他,毕竟谢星泽满嘴跑火车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醒来的第二天,很多人来看他,校长、傅处长、谢局长……他还见到了谢星泽的母亲,那位以前只能在新闻报道中看见的女性。
安寻一开始不知道她的身份,紧张地以为是国家派人来抓他了,直到谢星泽喊了对方一声“妈”。
“妈”……
这个称呼几乎已经消失在安寻的活中,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张了张口,不知道该叫对方职务还是叫“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