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狸花猫,抚慰东北虎?(65)
猫缘好就算了还懂外语,这怎么争得过。
虽然在诊所上班但依旧是没猫野人的小哥抽了下鼻子,酸溜溜地走了。
沈青看出点端倪,等到青年和三花的喵喵交流完毕后,才礼貌开口询问:“你好,请问你是……?”
江野张嘴差点喵出来,还好及时刹住,在嘴里倒了半天才很不熟练地憋出一句:“……你好。”
这是江野第一次张嘴说人话,但就在他说出第一句话之后,好像有什么本能渐渐复苏,让江野迅速适应,且表现很是自然。
“我是三花的人。”
沈青:“……”
这个话听起来有点怪。
开诊所这么久了,沈青听过猫的哥哥姐姐,猫的爸爸妈妈,猫的亲亲主人,猫的爷爷奶奶,甚至猫的外公外婆等一系列说法,但猫的人这种说法还是头一次。
虽然和主人只有一字之差,可听起来真的很不一样。
江野的脑子转得快,和三花咪咪喵喵了一阵,知道了沈青最近在给三花找领养人的打算:“我是才回来,听到花花的事就赶过来了。”
沈青:“呃,花花?”
江野抬手撸了一把三花猫头,动作毫无技巧,主打一个随意,笑容灿烂:“对,这是她的名字。”
他还真不是随便起名的,当初捡到三花的时候江野就准备叫她花花来着,是三花猫耳朵闭着不肯听,江野才放弃了。
但现在嘛……
三花幽幽叹气,抬爪捂在眼睛上。
算了,花花就花花吧。
前台后面竖着耳朵偷听的小哥痛苦捂脸。
这名字和对着刘亦菲叫翠花有什么区别!!
还不如直接叫三花呢!
沈青倒是很快接受了花花这个……朴实无华的名字,她带着江野和三花往旁边的待客区走,准备说一下三花的事,结果才刚走出去两步,就发现跟着江野进来诊所的那些猫仍旧亦步亦趋跟在江野的脚边。
“怎么了吗?”江野见沈青停下,疑惑发问,顿了顿,又补了一个称呼,“沈医生?”
江野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自我介绍,朝着沈青伸出手:“哦对了,我叫江野。”
这个名字让沈青稍稍恍惚了一下。
她忽然就能get到自己为什么看到这个青年后总有种如影随形的熟悉感了。
这个人真的有种,很野哥的感觉。
猫猫的。
沈青指向江野脚边的十几只猫:“它们也是江先生的猫吗?”
沈青虽然不能认全附近所有的流浪猫,毕竟只是绝育过摸过几下的关系,很难在再见面的时候一眼认出来。
可这十几只猫里,有一只棕虎斑四个月前才骨折过,是她亲手给打的石膏,住院了好多天,出院后给医院送了不少死老鼠活鸟,其中一只还是国二,沈青对那张神似小号豹子的猫脸简直印象深刻。
江野神态自然地回答:“对,他们都是花花的家属咪。”
旁边的猫猫们闻言,翘起的尾巴晃了晃,仰起的猫猫头齐刷刷看向沈青。
沈青:“……”
完了,野哥既视感更重了。
沈医生抬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再一次感觉自己可能是熬夜熬出问题了。
上一次出现这种恍惚感,还是被一群猫社会堵在巷子里带去给人看病。
沈青带着三花,不对,是花花的家属人和家属咪进入会客室,原本挺宽敞的会客室顿时变得有些拥挤。
各色的毛茸茸完全不知道什么叫紧张局促,一进来就往沙发桌子椅子上跳,仿佛笃定这地方绝对安全。
讲道理,宠物猫在家里的时候,来个外人,都不一定能表现得这么自然开朗。
江野:“喵嗷。”
声音并不大,听着却很有威严。
原本还在用后腿互相踢着想要占据高地或者其他舒服地形的猫瞬间老实,每只猫猫都把自己揣成猫猫面包,在沙发上整齐排列了一圈,靠背上也挂了一圈,空出了桌子上的位置。
江野十分自然地迈着大长腿走过去,胳膊微抬,挂在他肩膀上的三花就迈着猫步走下去,在桌面上端庄蹲坐下来。
江野本人则拍了下其中一只黑猫。
那只黑猫立刻站起来,等到江野在猫的位置上坐下后,不用江野出声,就昂首挺胸地跳上江野的大腿,在其他猫羡慕的眼神里舒舒服服的趴下,被江野的手摸得呼噜震天响。
沈青:“……”
沈青又按了一下自己的鼻梁。
她是干兽医的,所谓的猫语狗语当然也会,但其实做不到和猫狗自由沟通,更多的其实是根据动物的行为来进行一些辅助判断。
猫语就是发出一些能安抚或者召唤猫猫的声调。
所以理所当然地,她完全没听懂江野的喵声,更不明白为什么江野的一句话就能让这十几只猫乖得像是最听话的军训大学生。
明明猫根本不是这么乖巧的生物啊!!
不是,这人到底是猫薄荷成精还是猫成精?
这不科学啊!
别说外面的前台小哥破防,从事宠物医学多年的沈医生这会儿也多少有点破防。
冷静,沈青。
你是专业的。
人类具有多样性,什么能人都有,这一点都不奇怪。
正事要紧。
沈青拉开椅子坐下,把自己的鼻梁掐出了两道浅浅的红,这才冷静下来。
她放下手,抬头看向身边身后围着两圈猫,膝盖上趴着一只猫,面前桌子上还端坐着一只当事三花猫的江野。
进来这么久了,江野的外套一直拉的严严实实,帽子也没有摘。
不过最近的确是降温了,这人只穿了件卫衣冲锋衣,冷也正常。
沈青寒暄道:“江先生是有些冷吗?我可以把空调温度打高一点。”
江野根本不冷。
哪怕没了猫毛,江野也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小火炉,浑身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热量和力量,甚至能现在出去围着小区跑十几圈。
这会儿已经很热了,温度要是再高江野真的要手脚冒汗了。
但江野的外套和帽子摘不了一点。
他连忙:“不用,太热了猫不舒服。”
沈青的表情缓和了不少。
能为猫猫一心着想的人能是什么坏人呢。
但她还是问出了一个有些冒昧的问题:“江先生,您看上去年龄不大,但又是真的喜欢这些猫猫,是不是因为家里不同意您养宠物,所以才会在小区投喂流浪猫呢?”
别的猫不提,三花和那只棕虎斑就不可能有主人。
绝对是这附近的流浪猫。
沈青得确定面前这人的身份才行。
江野听懂了沈青的问题,他很诚实地回答:“我家没有别的人,只有猫。”
他也是猫。
“而且这些猫也不是流浪猫,他们只是没有人而已。”
“猫也不是天生就一定要和人一起生活,猫可以自己把自己养得很好。”
沈青的眉头皱起来。
在她听来,江野的回答委实是有些不负责任的。
要知道她之前从来没有见过江野,所以这些猫的绝育驱虫疫苗等等江野根本没有负责过,说这种猫是自由的,可以照顾好自己的话,真的听着让她有些火大。
但看看江野过分年轻的脸,比起猫来说清澈程度不相上下的眼睛,沈青又说不出什么重话了。
这孩子从进来就严严实实裹着自己,衣服穿得密不透风但却稍显凌乱,说话语气也很奇怪,又说家里没有其他人了,很有可能是患有自闭症或者其他的一些精神疾病的孤儿。
这样的人虽然可以清晰沟通,但他们有自己的角度去看世界,也有自己的一套认知,她没必要一定强迫对方认同她、或者说大众的观念。
对方能在三花出事后说服自己走出家门,就已经是非常非常难得且是真爱猫猫了。
这会儿这么多猫猫围在他身边,应该也是在给这孩子加油打气吧。
沈青想着想着,不自觉感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