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不许网恋(53)

　　坦白说，为网恋的事提上行程，他每天都以线上的身份和商知行聊天、视频。有时候混淆不清身份，现在被问，有一瞬的恍惚。
　　“我……”
　　怎么会约线下的他去呢？
　　想到每天和商知行聊天的“Kitten”身份，他有点奇怪，心里也有说不清的不满。
　　“我看你经常和一个人聊天，你不约她吗？”
　　商知行：“他不会同意的。”
　　池宿咬下唇，“啊，噢。”
　　商知行：“我也没有其他朋友，如果打扰到你，很抱歉。”
　　“没有的事。”池宿说，“我陪你吧。”
　　他突然觉得自个有些罪恶，撩商知行几个月，到头来一面都不肯见，关系也不去确认下来。
　　商知行浅笑一下，“谢谢。”
　　池宿摇头，“什么时候去？”
　　“现在。”
　　池宿一怔，被商知行牵住往外走。
　　上车后，池宿依旧有些懵，问：“……我晚上能回来吗？”
　　商知行侧头，眼里带笑，“嗯，怕我关住你？”
　　“没有……”池宿扁下嘴，问，“她为什么不出来啊？”
　　商知行认真开车，“谁？”
　　“和你聊天那个。”
　　“他，有什么顾虑吧，反正不告诉我。商知行目视前方，说，“听上去，你很在意这个。”
　　池宿心头一跳，“没有，单纯问下。”
　　“嗯，”商知行说，“不用解释。”
　　池宿有些懊恼，在商知行面前，总有一种露出端倪的感觉。
　　等到地方，池宿的心情被“惊讶”替换，低声开口，“你开错地方呐？”
　　“没有。”
　　商知行：“电影院就在里面。下午六点的票，现在三点，可以在游乐园玩下。”
　　“……”
　　池宿睁大眼睛，显然有些高兴，“嗯！”
　　商知行笑一下，牵住他。
　　周三，来游玩的人并不多，但路上却也不显得空，有各类的小摊。天上飘着七彩的气球，丝带垂下来，十分有童话感。
　　商知行问：“要玩什么？”
　　池宿左右扭头，去看有无心仪的，说：“大摆锤。”
　　“……”商知行默然一瞬，“嗯，我陪你。”
　　场内的人不算多，略有些惊险的设施却排着长队。池宿回头，问：“会不会太耽误时间？”
　　“不会。”商知行低头看他，“你开心就值得。”
　　前面大概有七八十人，得等下下班。池宿侧开头，脸上烫得惊人。
　　“你……”
　　他犹豫着，回头，正欲说：他不值得。但对上商知行的双眸，如被扼住喉咙。
　　“……”池宿咬唇，心如乱麻。
　　商知行轻笑，“你的脸——”
　　“不许说。”池宿打断。
　　“嗯，”商知行点头，“我听你的。”
　　一次大摆锤也就四五分钟，两班下来分明很快，可池宿依旧度秒如年。
　　背后的身躯离得不近，但在十一月初的微凉天里，却让池宿察到一点温热，无比清晰他的存在。
　　“……”
　　脸上的热不知持续多久，前面排队的人已经很少，他听见商知行说：“别害怕。”
　　“我不会怕。”池宿说，却头也未回。
　　等上到座位，工作人员确认安全压杠无误，大摆锤才开始启动。
　　开先，小幅的摆动犹如摇篮一般，不会让人觉得不对。
　　然而下一刻，失重感猝然袭来。
　　大摆锤猛地向上荡去，视野里的天空和地面疯狂颠倒。风如一堵结实的墙，拍在脸上，压得快睁不开眼睛。
　　“……”
　　池宿听见尖叫声，有点头痛地侧开脸，去看商知行。
　　没曾想，他同样在注视自个。
　　“商……”
　　大摆锤晃得猛烈，风裹挟而来，把声音吞在模糊里。
　　混乱间，天地颠倒，五脏六腑都仿佛被甩在喉咙上，池宿刚闭上眼，就觉察到冰凉的手背，覆上一张温热的掌心。
　　他睁开眼，在颠倒间和商知行对视。
　　“池宿。”
　　商知行轻唤他一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等到大摆锤回到正位，不再头朝下时，才笑一下，“你刚才要说什么？”
　　池宿一颗心胡乱直跳，刚要开口，大摆锤再次荡高。剧烈的尖叫声响在耳侧，他拢眉，却看见商知行偏向他，因为腰腹式压杠，他不算轻易，但到底快贴在脸颊上。
　　商知行：“现在你可以告诉我。”
　　池宿睁大眼睛，“商知行……”
　　他只是、喊一声而已。
　　“嗯，”商知行笑一下，回，“池宿。”
　　等从座位下来，池宿有些脚软，商知行扶住他，到游乐园里的长椅上坐下。
　　“……”池宿抿下唇，和商知行并肩，一时不知说什么。
　　商知行体贴问：“要喝水吗？”
　　“不用……”池宿低下头，“你要喝就去买吧，不用管我。”
　　他听见商知行笑一下，“为什么不管你？”
　　园内的小摊有很多，商知行去买了关东煮和两瓶水回来，塞在池宿怀里，坐下问：“待会儿去玩什么？”
　　“……”池宿缓慢地咽下食物，“都可以。”
　　他看上去实在很呆，无法解决刚才胡乱跳动的内心。商知行忍不住，伸手去撩开那漆黑的碎发，和池宿对视。
　　“……”
　　池宿先侧开目光，“我们坐一会儿吧。”
　　“嗯，听你的。”
　　池宿不自在的状态持续得很久，等六点到影院时，才稍微缓解。
　　电影是部爱情片，以网游为主体。讲女主和男主在网游上相识，中间穿插着打脸、虐渣，然后在线下认出彼此，开始谈情说爱。
　　池宿看着，只觉得一颗心再次乱蹦着。他有些困惑地开口，“为什么会在一块儿，怎么喜欢上彼此的呢？”
　　商知行：“因为每天聊天，分享日常，时间一久就会有好感。”
　　“……”
　　池宿绞着指头，“噢…”
　　“……那有这个就能在一块儿吗？”他问。
　　商知行：“不能，得互相喜欢。”
　　池宿顿一下，睁大眼睛。
　　——他不能喜欢上商知行，因为得给林雪报仇。
　　不是真的在一块儿，要求应该不那么苛刻。池宿比较忧心，商知行会喜欢“Kitten”吗？
　　如果喜欢，在发现“Kitten”是男性，是伤心到痛改前非，还是愤怒到变本加厉呢。
　　他觉察到人类的情感的重量，一时间有些后悔，应该把计划完善得毫无漏洞再来的。
　　“……”
　　池宿出神得厉害，突地听商知行问，“在想些什么？”
　　“没有。”池宿回神，犹豫地看他一眼，然后低下头去，问：“两个男性能在一块儿吗？”
　　“……”
　　商知行有些默然，目光注视着他。
　　池宿后知后觉自个在问什么，脸‘咻’地一下红了，“我……”
　　“可以。”商知行说，“原来你在担心这个。”
　　池宿有点懵，听商知行继续说：“对我而言，性别不是问题，我喜欢的人，无论怎样，都会在第一位。”
　　“……”
　　池宿的脸红得更厉害，“我没有……问你的择偶标准。”
　　“抱歉。”
　　“……你也就说得好听。”池宿侧头，说：“不许骗我。”
　　商知行哑然，“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