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弃夫E是万人迷(1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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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生流把那微型芯片植入到了体内，放在了最靠近心脏的位置。他听着自己的心跳，就像是在听生命的倒计时一般。
光是如此，裴生流还觉得不保险，他还做了一个能够遥控操作芯片的手动装置，预防芯片的自动识别功能出故障。
可是要把芯片的遥控装置给谁呢？要将自己的性命放于谁的手上？
裴生流想过晏临白，想过陆焱，甚至连格雷师父都想到了，但最终他谁都没张口，而是将遥控装置装到了小瓶子里，日日夜夜带在身上。
他有各种各样的理由，但归根到底，在他选择那小瓶时，瓶身的颜色便已透露出了裴生流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澄蓝色的小瓶。就像记忆中，法洛澄蓝色的眼睛。
除了法洛之外，裴生流想不到第二个自己愿意交付性命的对象。
可真当和法洛重逢，裴生流反而犹豫了。他知道自己在弟弟心中的份量之重，觉得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如果要让法洛按下结束裴生流生命的按钮，也太过残忍了。
行动力果决的裴生流，难得陷入了犹豫和拖延，拖着拖着，便是现在，也许更是最后了。
“如果我融合虫族女皇的晶核失败，反而被寄生虫抢占了身体……如果芯片的自毁装置没有启动，但你却能辨别出我已经被寄生……”
在解释完一切后，裴生流用着远超于孤身面对虫族威胁的勇气，十分艰难晦涩地，说出了简直是十恶不赦的要求：
“那你就要按下遥控装置上的按钮，一定要。”
不，不是要求，是命令。因为这并非儿戏。
他真的是天下最差劲的哥哥了，是世界上最过分的伴侣。
裴生流说完，愧疚得完全无法去注视法洛的眼睛，他知道自己的要求无异于往法洛心上凌迟，但他只能这么做，否则人类都会彻底被虫族掌控甚至毁灭也说不定。
他并不想当什么救世主，但责任早已沉沉地压在了裴生流的肩上无法卸去。他并无畏惧，却对牵连了心爱之人而饱含歉意。
“哥，看着我。我没事的。”
就在这时，裴生流感到自己的脸颊被温暖的掌心捧起，一个灿烂明朗的笑容撞入眼帘，来自于他最爱的宝贝。
法洛双手捧住裴生流的脸，他略矮一些，便勾着Enigma低头注视自己。他看到了那双黑沉眼眸中的自责、懊悔、无力和愧疚，这一切都令法洛的内心又酸又甜，酸的是他不想看到裴生流如此脆弱的模样，甜则是因为……
“我很高兴！哥，我真的真的很开心！”
是情绪高昂的语调，深深弯起的俊朗眉眼表达了法洛如今的心情的确到了说欣喜若狂也不为过的程度，他笑着笑着，眼角都泛起了泪光，但的确有种宛如万里晴空般的纯粹喜意。
在裴生流面前，法洛总是一只很乖巧听话的小狗，虽然有时候会蹬鼻子上脸或是撒娇耍赖，但哥哥只要稍微冷下眉眼，他便立刻立正听话，乖得像是能摇头摆尾去给主人叼拖鞋。
他被裴生流保护惯了，渐渐地，也就没有了话语权，更没了主见。但法洛喜欢这样，他想永远都生活在裴生流为自己施以庇护的温暖羽翼之下，哪怕一辈子被人当成是哥哥的废物小跟班也无所谓——结果呢？
他被裴生流一个手刀打昏了过去，醒来后便看到的是裴生流“葬身”虫腹的画面。
从那以后，法洛就知道，没有话语权是不行的，没人会去听他的声音，哪怕哭声再响亮也没用，即便是对自己最好的哥哥，也反而会用“为你好”的名义强行做决定。
他努力地向上爬，成为了联邦史上最年轻的少将，成为了全星际最强大的双SSS级Alpha，果然，在这之后法洛别说哭求了，哪怕眉头一皱，都会有人小心翼翼地来询问他的意见，听他的声音。
但这在裴生流面前根本没用。
法洛太爱裴生流了，爱到心甘情愿被当成一个柔软的团子捏捏搓搓也很开心，爱到不忍心违背对方的任何意愿。就像他明明很想直接把裴生流打昏后一起私奔到别的星系当中，却还是跟着哥哥一起来赴这个危险的局。
本以为就这样了，法洛本以为裴生流永远不会去听自己的想法。这并非是说裴生流不爱法洛，更不是不尊重他，反而是因为太过爱怜，便只想呵护他保护他，用尽全力让他好好活下去。
可在不知不觉时，裴生流突然明悟，随即改变。
不再那般强硬固执地做自以为对法洛最好的行为，而是真正地去理解法洛的想法，而那想法只有简单的一句话——法洛想要和裴生流同生共死，仅此而已。
曾经的裴生流也许会再次打晕法洛，独自偷偷潜入禁星去吸收晶核，但如今他却带着法洛一起来面对危险。
更重要的是，裴生流如今把能够掌控其生死的装置给了法洛，并命令他如有万一，一定要按下。
亲手杀死自己的爱人，这对任何人来说都太过残酷。
但法洛从出生起，便一直注视着裴生流的背影，后来更是和他并肩，再后来，便能在他的怀中注视黑眸中自己的小小倒影。
他比世界上的任何存在都要了解裴生流，自然也明白这句话后的隐藏含义。
这并不是一个必死的局，相反，裴生流是有很大的成功把握的。但如果出了万一，那裴生流想要让自己最信任的人——法洛——在危机扼杀在摇篮之中，在那之后，他允许法洛实现内心唯一的心愿。
他允许法洛与自己共同赴死。
法洛是那样地爱裴生流，爱到甘愿仅做一只服从命令的小狗，如果哥哥下了命令，那哪怕他再如何痛苦绝望，也会宛如行尸走肉般活在这世上。
而裴生流又是那样地爱法洛，依他的性情，如果法洛说类似于“你要是死了我就找无数个Omega生很多孩子去你坟前蹦迪”之类的话去气他是绝对没用的，裴生流反而会欣慰，因为他只想要自己的爱人好好活下去，哪怕忘记自己也可以。
他们一个爱到失去自我，一个又爱得太过无私。
曾经，总是法洛一遍遍地委屈自己，去迎合裴生流的想法和心愿，但如今，裴生流却反过来迎合法洛。他强行压下了心底的愧疚与痛苦，有生以来第一次，将选择的权利交在了法洛的手里。
“我真的，很开心。”法洛又重复了一遍，他眼角噙着泪光，扑到裴生流的怀里去热烈地亲吻恋人的唇，一边亲，一边喜极而泣，“哥，我好爱你，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
裴生流没说法洛可以和自己一起迎接死亡，但法洛明白了。
法洛也没说他会和裴生流生随死殉，但裴生流又怎么会听不明白呢？
裴生流压下眸底的痛苦与不舍，紧紧地抱住法洛，正想给对方一个令人窒息的深吻，却见金发少年突然扬起脖颈，澄蓝色的眼眸中写满了迷恋与恳求。
“哥，我还有最后一个心愿。”
“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标记？哪怕是临时标记也可以。”
交往到现在也有近半年了，但两人除了亲吻外，没有做任何更加亲密的事情，每到情动时，裴生流总会用他那无所不能毫无弱点的信息素强行压下一切合理的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