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城市披上病弱马甲后(143)
结城无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他将话题换了一个,“不过对方既然能精确地知道你的名字、身份,以及你目前的住所......以及名字落款处的处理。”
哪怕是结城无有意没有藏得太掩饰,但是对方肯定是自己废了一番功夫,进行过调查的。
年轻的指挥官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对方显而易见知道你双眼的问题。但是他却邀请你去看一场字画的展览。”
他拿着手上的邀请函,轻轻闻了一下,然后将邀请函重新递给雪村雾弥:“这张纸的纹理。”
雪村雾弥小心地摸了摸这张邀请函。
无神的双眼蓦地瞪大。
......这张纸的独特的触感、纹理、包括淡淡的香味,都是让人极为熟悉的。
这张邀请函的纸张材质。
这抹淡香在脑海里描绘出一幅画面,熟悉得就仿若昨天。
有一个人没什么正形地坐在庭院之中,庭院中有一棵巨大的樱花树,浅粉色的樱花在风中摇曳,不问花期,永远绽放,仿若有着无尽的生命力。
而那个有着和樱花一样浅粉色头发的人就那样懒散地坐在樱花树之下,树下摆放着颇为雅致的桌椅。
桌子上摆放着酒杯,和一壶喝了大半的酒,除此之外还放着纸笔。
那张纸看上去就质感颇佳,带着未干的字迹,凝神看去,赫然是新作的俳句。
“樱花开
山里的猫
不听话”
非常随性,也不讲究什么意境,似乎只是提笔之人的随手之作。
似乎察觉到了有人拜访庭院,半阖着眼的人稍微提起精神,看过去,露出一个笑:“是小横滨啊。”
“你来我这,巴黎到时候又要过来说是我把你带坏了。”和对方一样身着着和服的粉发青年笑容中染上些许逗弄之意,“偷偷叫一声东京哥哥,我就替你瞒着巴黎,怎么样?”
......
从回忆中抽身,雪村雾弥有些不可置信地又反复摩挲着这张信纸。
......已经好久不曾看到过了,感觉。
雪村雾弥瞬间明白了这场展览的诡异之处,一张雪白的小脸皱着,竟然是罕见严肃的模样。
“我明白了。”银发少年认真地问道,“需要我做什么准备?”
*
时间回到现在。
这场展览的开头就是这一场宴会。
......感觉好像不少人都喜欢在正事之前先办宴会。
而结城无由于本身相貌的亮眼——无论从单纯地颜值角度,还是在某些时候的知名程度,用原貌参加宴会显而易见是不明智的举动。
毕竟结城无自己自然知道这场宴会的复杂程度。
所以不会打草惊蛇。
他以易容后的面貌进入场地,易容后的面庞只能说是标致——不过作为一名保镖,的确也不需要什么颜值。
结城无牵着雪村雾弥的手进入大厅,俨然是一副替人带路的模样,光明正大地戴着作战耳机。
不过显然不是警方内部的款式。
几乎是一踏进大厅之内,结城无和雪村雾弥就感受到了若有若无的几道目光。
结城无嘴角此时挂着的礼貌笑容向下撇了一个像素点,丝毫不带掩饰的,视线一一从那几个方向扫过。
明艳动人的女明星察觉到了结城无看过来的目光,大大方方,并没有回避,而是顺势露出一个堪称妩媚的笑容。
雪村雾弥看不见,所以这个笑容自然是结城无接受的。
结城无:“......”
他堪称心如死水地移开目光,只不过嘴角又无声往下耷拉了一点。
“花花先生,你会跟着我吗?他们会赶你走吗?”
这是雪村雾弥起的花名,刚好这次就这么用了。
雪村雾弥正在全心全意地扮演着自己的人设。
一名就如同最开始档案那样,只是胡乱被推上台的、莫名其妙上位的市长。
年轻,稚嫩,不懂得斗争,容易轻信他人,看上去是完全的纯白。
......虽然结城无对此的评价是,这其实大部分也是本色出演。
此时的雪村雾弥灰蓝色的眼眸黯淡,一张如雪似玉的精致面庞却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似乎是很少穿正式的西装,银发少年看上去有些不适应的别扭,搭配上自身无法掩盖的纯粹气质,和整个宴会都有些格格不入,看上去好骗又天真:“这里好多人......我看不见,会害怕。”
结城无一边在心里琢磨着时间,一边道:“如果这是您的意愿。”
毕竟在刚刚进门前,已经和门口的别墅保镖解释过了,自己是对方的私人保镖,不过主要负责引路的工作,更倾向于助理的定位。
而这个消息自然是很快就传入了别墅主人的耳朵。
对方倒是没有产生什么怀疑,很大方地同意本不合规的保镖一同贴身陪伴。
别墅主人若有所思。
如果这种场合都要带着保镖的话......看看这名市长和对方的关系怎么样吧。
若是双方关系不错,那么说不定会给他省点时间。
别墅主人看了眼大门处的监控。
嗯,那个保镖看上去甚至不算是太健康,身体虽然挺拔,却偏清瘦,不是很能打的样子。
倒是符合“主要负责引路”的助理的定位。
而大厅之中,雪村雾弥眨巴眨巴眼。
然后忽然一下将整个人埋在结城无怀里,过了一会儿,声音才小小声地传来:“......谢谢你,花花先生。你对我真好。”
结城无适时地表现出了此时一名普通保镖的些许无措,双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没、没事的先生。”
他的声音放轻了些,“宴会开始了,不用怕。我会陪着你。”
雪村雾弥这才抬头,“嗯!”
他其实有些心虚。
.......刚刚有些没忍住,为了遮住脸上可能会露出破绽的表情,才埋到米花先生怀里的QAQ
雪村雾弥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深刻地认清一句话。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有些人看似戴上了面具,实则摘下了面具(?)
只、只要一想到现在这个始终微笑着、语气态度好到不可思议、甚至会有些手足无措的人,其实是结城警官.......
嗷呜。
结城无有些无奈地继续走在前面,任由对方欲盖弥彰地牵着他的衣袖。
算了,哪怕是松田或者研二过来,估计都认不出来他了。
还是板着脸舒服......啊。
总归这种麻烦事他以后也不会再来了。
走在后面的保镖先生眉眼似乎微妙地冷了一瞬间,但又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成原来那副堪称是无害又礼貌的模样。
在有人前来攀谈时,保镖自动自觉地减弱了存在感,想要退到一旁——而雪村雾弥却是直接停下了和其他人的交谈,直接移到结城无身边,亦步亦趋的模样。
几次之后,花花先生就老老实实地站在旁边,不再试图离开,而是站在那边听着雪村雾弥和来人的谈话。
时间好像就这么过去了大半。
结束了又一次社交,雪村雾弥默默跟着结城无,继续在这大厅中转悠,时不时让对方给自己投喂一点吃的。
其实雪村雾弥离开对方时隐隐的不安并不是装的。
——他的长刀此时并不在他的身上。
而正是这种难以演绎出来的不安和依赖,让一直关注着这边的人若有所思。
“唔......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又被人强行压抑的咳嗽声,结城无猛然扶住旁边的墙壁,抑制不住地轻喘着。
“花、花花先生!您怎么了......!”雪村雾弥看上去有些受惊,下意识往前抓了一把,却抓了个空。
“我没事......咳。”呼吸间似乎能尝到甜腥味,结城无顿了顿,继续道,“不过雪村先生,我可能得暂时先离场了。”
琴酒这一棒子敲的时间还挺巧。
身体隐隐传来力量的涌动,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结城无有些无力地半跪着,一只手捂着胃部,“应该是吃坏了东西......我并没有什么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