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惹他干什么[全息](124)
卫晚洲却没有接这个话口,只是道,“谈判手段是留给商业对手的。”
“那我属于哪一类?”殷淮尘问。
卫晚洲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稍顿片刻,回答道:“明辉的弟弟。”
殷淮尘起身,走到工作台另一边去找寻合适的工具,“就仅此而已吗?我们都见过好几面了,就不能是……”
他从卫晚洲身边经过时,带起一阵微小的风,混合着机油、雨水和少年干净的气息,轻轻拂过卫晚洲的鼻尖。
“……就不能是朋友么?”
殷淮尘找到了合适的扳手,回到原地,语气自然地说。
卫晚洲敛了敛眸光,看着少年一副认真的表情专注于眼前的机车改造,眼中又带了些审视。
朋友。
很宽泛的词。只见过一面的人也能成为表面上的朋友,能聊得来的也叫朋友,关系熟稔的也是朋友,甚至“殷明辉的弟弟”这个定义,某种程度上也能归纳进朋友的范畴。
特意把“朋友”这个词单拎出来,似乎赋予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而他的动作自然,好像只是随口提起,让人即便想追问,也不知从何问起。
卫晚洲感觉好像又被猫的尾巴尖扫了一下。
过了一会,卫晚洲才发出一声轻笑,声音被工具声衬得有些模糊,“当然可以是朋友。”
殷淮尘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更加专注地拧紧螺丝,又在旁边的工具箱翻找了一下,好像找到了某个完美适配的零件,几不可查地轻勾一下唇角。
“那你都这样说了。”
殷淮尘再次起身,朝着卫晚洲走过来,“朋友的私人请求,我肯定要答应的。”
他的脚步带着一种猫科动物在巡视自己领地一般的从容不迫。
卫晚洲原本闲适地靠在工作台边,看着殷淮尘一步步朝自己靠近,对方身上传来的体温和气息逐渐清晰。他下意识地微微向后靠去,腰胯轻轻抵在了身后冰冷的金属工作台边缘。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原本笔挺垂顺的西装裤霎时绷紧,勾勒出他结实修长的大腿线条。
殷淮尘在他面前站定,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黑色的背心和工装裤和昂贵面料的西装短暂相碰。这个距离,卫晚洲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反射的光点,微微翕动的鼻翼,以及脸颊上蹭到的一点油污。
殷淮尘微微倾身,靠近卫晚洲的脸,呼吸清晰可闻,带着一种温热的、年轻的气息,轻轻拂过卫晚洲的皮肤。
卫晚洲的眸色在昏暗光线下深了几分。
就在这气息交融、空气仿佛凝固的瞬间——
殷淮尘伸出手臂,越过卫晚洲的身体,探向他身后金属工作台上那堆零件。
等他再支起身,退后一步,重新和卫晚洲拉开距离,手里已经拿着那副刚刚放在金属桌上的眼镜。
少年偏了偏头,将眼镜重新放到卫晚洲手里,“专访的事,我答应了,具体细节的话,卫哥看着安排就好。”
卫晚洲浅灰色调的眸子看着他,目光深邃难辨。
殷淮尘漫不经心地笑了笑,然后拍拍机车,“新部件换好了。我送你回去?”
窗外的雨声渐停,厚重的云层裂开缝隙,天光悄然泄露,在地面投下几道斜斜的光柱。
上次殷淮尘在餐厅请他吃饭,也是说要送他回去,当时卫晚洲拒绝了。
这次面对同样的邀请,卫晚洲却是稍稍停顿,然后将眼镜重新戴上,渐暗的眸光再次藏在那层惯常的疏离屏障内,声音平稳地道:
“好。”
第86章
嗡——
漆黑的【Basalt玄武岩】停在卫氏的总部大楼门口。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华灯初上,夜晚城市的霓虹在大楼玻璃幕墙反射出斑斓的光,打在机车的哑光漆面上,呈现出漂亮的色彩。
卫晚洲长腿一跨,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稳的轻响,利落地下了车。
已经到了下班时间,总部大厅里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殷淮尘一条腿支着地面,看卫晚洲下车,脸上挂着笑容,声音清朗,“那我先回去了,卫哥。”
他的头发被夜风吹得凌乱,露出额头,眼睛微微眯起,在霓虹的映衬下格外漂亮。
卫晚洲点点头,“路上小心点。”
“放心。”殷淮尘应道,手腕一拧,黑色的机车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魅影,迅疾地汇入车流,被吞没在斑斓的霓虹里。
卫晚洲在原地站了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才低下头,看向口袋,拿出亮着屏幕的手机。
“哟,今天怎么接电话这么快?”
通讯那头是殷明辉的声音,语气带了些诧异,“这会儿不忙了?真难得。”
卫晚洲笑了笑,语气平静,“嗯,刚在外面。怎么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迈步走向总部大门,步履沉稳。
“有件事。”
殷明辉也没多想,道,“之前我不是答应我弟,送他两套新部件吗,昨天到货了,但是我人不在宸港市,这段时间走不开,你要有空的话,帮我托人给他送过去?”
卫晚洲语气微顿,“行。”
“对了,我这段时间比较忙,估计暂时回不去了。你帮我看着点这小子,让他没事别出去瞎晃,特别是少跟那些飙车党混一块儿,到时候给人拐跑了都不知道。”
卫晚洲脚步一停,忍不住侧头,再次看向门外殷淮尘消失的方向,语气玩味,“他还能被拐跑?”
那副无法无天的样子,别人不在他身上吃瘪就不错了。
然而殷明辉显然不这么觉得,平时本就挺话痨一人,谈起自家弟弟来更是滔滔不绝,“那肯定要小心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弟多乖的一个人,长得也好,平时跟那群人出去飙车蹦极什么的,我都怕他被带坏,或者谈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
卫晚洲心想你滤镜是不是有点太重了。
乖?被带坏?
想起刚刚仓库里的事情,卫晚洲不置可否,转而问道:“他谈过不三不四的人?”
“那怎么可能。”
殷明辉反驳道,“他哪谈过恋爱啊,长这么大,我都没见过他跟女生牵过手,以前天天练武,现在天天飙车,一点恋爱经验都没有。你说就他这性格,被带坏不是分分钟的事吗……”
殷明辉越说越忧心,卫晚洲却不动声色地扬了扬眉。
这倒是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他见过的那些富家子弟,大部分很多年纪轻轻就已情史丰富,从这一点来说,殷淮尘确实符合殷明辉口中的“单纯”。
只不过……
有一点殷明辉说错了。在某些方面,殷淮尘的段数,可高的很。无师自通,浑然天成,叫人疲于招架。
电梯门无声滑开,卫晚洲步入其中。殷明辉还在通讯那头絮絮叨叨,一会说起项目进展,一会又绕回聊起殷淮尘小时候的趣事。
卫晚洲也没挂,只是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
“对了,我跟你说。”
殷明辉估计是聊美了,开始分享一些独家记忆,“我弟以前有个外号你知道不?他那会儿虽然练武练得挺凶,但脸上一直有婴儿肥,白白嫩嫩的,跟卡通玩偶一样,怎么也消不下去,可爱死了。我跟大姐就老爱逗他,给他起了个外号,不过他大了以后,就不让我们提了,一提就急眼,要揍人。”
卫晚洲看着电梯壁面里自己微微挑起的眉梢,“什么外号?”
殷明辉分享欲爆棚,觉得反正卫晚洲跟殷淮尘也不熟,告诉他也没什么,“叫殷团团。”
卫晚洲哑然失笑。
“是不是特别贴切?捏他脸跟搓面团一样,手感特好。啧,可惜后来不让叫了,一叫就炸毛,追着我打。”
殷明辉幽幽叹气,“早知道不让他去学武了,打人可疼。”
卫晚洲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嗯,是挺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