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Black(105)
罗兰维斯塔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没有因为巴特利特奥兰多再提起往事而动怒,反而很平静地说:“所以你今天约我的真实目的又是什么?是合作还是挑唆。”
“你还认为我在欺骗你吗?”巴特利特奥兰多可笑地摇头,“有的时候,唯有敌人最了解敌人。”
“我建议你还是留点心眼比较好”是罗兰维斯塔在离开奥兰多别墅前,巴特利特奥兰多说的最后一句话,也算是一个忠告。
他站在门口的阶梯前戴上了佣人还给他的绅士帽,睥着司机打伞走来,撑伞将他送进车里。
巴特利特奥兰多在窗前望着驶出别墅大门的汽车,加里韦斯特从另一扇门走进了这个房间。
“他来了,至于会怎么发展,就看后面的了。”奥兰多转身看向正为自己倒酒的加里韦斯特。
加里韦斯特捉着酒杯,坐在适才罗兰维斯塔坐过的位置,一副不着急地惬意神情,说:“人心是经不起推敲的,其实这颗疑惑的种子已经在他内心生根发芽了。商人之间杀人可以,但绝不能存在欺骗和利用。”
汽车的车窗开着,细雨斜打进了车座里和罗兰维斯塔的脸颊上,他静静地眺望着远处的大本钟。
罗兰维斯塔去别墅见过巴特利特奥兰多的消息没过半个小时就被盯梢的兄弟传回到了阿洛怀斯曼的耳朵。阿洛怀斯曼一时疑心大起,好奇巴特利特奥兰多找罗兰维斯塔的原因。这两个家族由于维斯塔一方死了一个亲戚而断绝了往来,如今奥兰多突然邀请,他很难不怀疑是为了对付自己。
然而他又不能直接去找罗兰维斯塔问清楚,这样显得他像是在为什么而紧张惶恐。
这种感觉仿佛无数蚂蚁在肌肤上爬动,又痒又煎熬。
雨季令雾都的称号名副其实,天色黑得早,下午五点的时候,街上的店铺就亮起了灯,灯光透过橱窗映射在酒馆门前的雨幕里。这家酒馆是怀斯曼家族的产业,格雷文怀斯曼正在里面喝着酒,夜深要打烊的时候,他方缓缓地起身,由着两个小弟左右搀扶着将他扶进停在馆子前的汽车后座。
他不算醉,意识上还是清醒的,只是酒劲上来使他需要靠着座背假寐缓和。他感受得到汽车的启动,然后周围的环境渐渐安静了下来。他喉咙有点干燥,于是伸手向旁边随行保护他的弟兄要了水解渴。他听见对方“嗯”了声,旋即他的手心沉了下去,一壶水塞到他手中。他浑浑噩噩地打开猛灌了几口,车辆的陡然颠簸将水洒进了他的鼻孔里,他呛了几声,酒也醒了三分。
他胡乱地擦了把嘴巴,还水时不经意地瞧了一眼身旁的人。车内昏暗的环境使他看不清脸部的五官,也没什么精力仔细去看清对方的面容,接着又迷迷糊糊地想睡过去。
也许是经历了太多的危险,脑海会潜意识地捕捉周围危险的信号。他尽量调整着呼吸,猛地扑向左边的人影,用胳膊由后背勒住脖子。
“停车!”
格雷文怀斯曼像只猛然腾起的野兽,另一边的黑影在惊吓中赶紧扑过去试图从野兽的身后控制住,格雷文的一记肘击使得毫无预兆,黑影吃痛地倒回去。
“我他妈的让你停车!”
未受影响的司机恍若未闻,把车径直开往目的地。
格雷文干脆地扭断了对方的脖颈,酒精的作用令他很亢奋,浑身充满着一股劲。他还打算用同样的方法掰断司机的咽喉,不料脑袋被坚硬的东西抵住了,他知道那玩意肯定是枪口,只能识趣地把两只手都举起来。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敢在我的地盘抓人!”
话音刚落,他就挨对方一枪砸晕了。
第102章 N0bIlITyA(五)
格雷文怀斯曼失踪了。
事发当天的午夜,还未入睡的阿洛怀斯曼就迅速地收到了这个坏消息。他立即吩咐手底下的弟兄沿酒馆方圆寻找,不要放过任何一辆可疑的汽车,然而直到天亮也仍然毫无弟弟的线索。
阿洛怀斯曼强迫自己要沉住气,他坐在客厅中不断地抽烟缓解内心如浪潮翻涌般的恐慌,他把手下全部散出去,在各种酒馆、赌场、妓女那打听消息,希望能尽快得到点有指向性的行踪。
他回想起了昨天罗兰维斯塔与巴特利特奥兰多见面的这件事,怀疑弟弟的失踪是不是与它有关系。他将烟猛地扎进浇过水的烟灰缸内,起身立马去拿起话筒,正打算摇号拨给维斯塔家,理智使他在几秒后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他直接质问罗兰维斯塔是错误的做法,如果这是奥兰多和加里韦斯特的计谋,为的是离间他们,那么他不正巧中计了。他现在的处境不能再与其他家族产生不必要的纠纷,维斯塔家族或许后面还能为他提供些帮助和支持,所以即使是一星半点的质疑都要隐藏起来,在不树敌的情况也不要把人得罪了。
他烦躁地站在电话前,找艾德蒙那条警犬估计也无济于事,拜托苏格兰场的饭桶找人,还不如找几十条狗来闻一闻格雷文衣物上的气味有用,说不定还会被记者登上报纸,事情闹得帮派间人尽皆知,那就丢脸了。
人是在自己地盘上被绑走的。
他犹豫再三果断拨通了奥兰多家中的电话,听见对方的一声“你好”,他张嘴咽喉要发声,结果由于适才抽烟过度导致了声音沙哑,他干咳了下。
“哪位?”巴特利特奥兰多听出了对方的身份,不过他依旧装作不知道。
“我弟弟格雷文是不是你抓走的?”阿洛怀斯曼很焦急,没什么心情拐弯抹角,语气里透着显而易见的慌张和担忧。
他听到了短促的笑声。
巴特利特奥兰多扬着嘴角,对手的急切令他感到愉悦,“你弟弟失踪了,你应该给苏格兰场打电话,而不是我,我这里可没有你的弟弟。”
“奥兰多!”对方的语气让阿洛怀斯曼十分恼火,他几乎咬牙切齿地说,“不是你抓的,还有谁!你昨天在别墅约见了维斯塔,当日格雷文就被绑走了,你究竟要怎样!”
“你真的误会了,我是见过罗兰维斯塔,但这能代表格雷文怀斯曼的失踪和我有关联吗?我约他是谈海贸合作,没有其它的,你不信可以去找他问清楚。”巴特利特奥兰多此刻的表情很是坦荡,可惜怀斯曼看不到,“如果你实在没办法缺人手,我不介意借你一点,你在我手底下做过事,知道我是个大方的人。”
阿洛怀斯曼“啪”地挂断了,怒火中烧的他判断弟弟的消失与这个假惺惺的老东西脱不开干系,不是奥兰多就是加里韦斯特的计谋。他一只手插着腰,闭眼安抚自己要冷静,眼下着急也于事无补。
弟弟的安危最后还是迫使阿洛怀斯曼无视了顾虑,他知道今天下午维斯塔家族有一场赌马赛,必须当面和罗兰维斯塔谈谈。
今日的雨似乎很给面子,赛事前的一个小时就停了,只是场地上跑道泥泞,可能会影响赛马的发挥。阿洛怀斯曼穿过密集的人流,挤进后场,被负责赌马场安全的维斯塔家族的人拦下。
后场是暂时圈养赛马的马厩,开赛前统一安排的休息处,赛事结束会转移到郊外专门养马的马场。这里除了主办方和选手外,是禁止外部人员进入的。
阿洛怀斯曼表明自己的身份,明确是来找罗兰维斯塔的,看门称要向老板确认,让他暂且在原地等待。
听说阿洛怀斯曼来找自己,罗兰维斯塔未感到过多的意外,并让手下将人请到了他临时的办公室。
他看着阿洛怀斯曼急冲冲地推门而入,连客套的问候也没有,直接走到他的桌前,双手撑在桌面说:“格雷文失踪了!”
办公室的布置很简陋,隔音效果也不好,时常能听见马啸声和各种乱糟糟的声音。罗兰维斯塔在这样杂乱的动静里皱了下眉头,“什么时候的事?”
“将近凌晨。”阿洛怀斯曼想从对方的眼神中觉察出端倪,奈何没找出破绽,罗兰维斯塔的反应似乎是正常的。
“你疑心是巴特利特奥兰多和加里韦斯特搞的鬼。”坐着的罗兰维斯塔仰首看着阿洛怀斯曼的眼睛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