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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潭山没有天文台(43)

作者:清明谷雨 时间:2025-12-20 09:15 标签:HE 竹马 酸甜 暗恋成真

  谭又明看来看去,不自觉扬起唇:“神了。”沈宗年一袭黑色长大衣,双手抱臂,英俊锋利,像山顶的一抹雪。
  “谢谢你,拍得特别好。”
  女生摆摆手,“嗐”了一声,心说你们都长这样了,要拍得不好还真挺难的。
  晚上吃淮扬菜,谭又明点单,沈宗年从大衣里拿出手机递给他:“接。”
  “菲利佩?”谭又明紧张,“不会是要反悔吧?”
  “……你先接。”
  谭又明听了几句,突然笑了,挂了电话,跟沈宗年说:“问我们什么时候走,要不要一起去滑雪。”当年在大学的冬季社团里不打不相识,一晃过去许多年。
  沈宗年帮他挂大衣:“想去吗?”
  谭又明挽起袖子:“你不是还有工作?”
  沈宗年不知想到什么,说:“你想的话可以去。”
  谭又明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太好说话了,不像沈宗年。
  没在阿尔卑斯滑成的雪在首都滑上了,天气很好,雪山春光。
  沈宗年帮谭又明戴好雪镜,扣好滑板,和菲利佩比了几场,一胜三败,谭又明喘着气让沈宗年报仇,菲利佩扯着英腔控诉:“以前冬季赛你也这样,玩不过就让年出手。”
  谭又明笑得狡黠:“那怎么了。”
  菲利佩记得决赛最后一场,沈宗年以巨大的劣势夺冠,摘下雪顶上的旗帜杀了个回马枪直直飞到谭又明面前,为他献旗。
  阿尔卑斯山脉就伏在沈宗年肩上,谭又明的笑容比雪顶的太阳灿烂,紧紧拥抱着他,在雪地里摇着战旗欢呼。
  那是沈宗年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出赛,赛事观看人数破了联校历史纪录,社团招新人数也达到高峰,和赵声阁出任社团队长那一个学年持平。
  不过大家后来发现,沈宗年根本不参加例行训练,后来连学校都不怎么来了。
  哈苏挂在沈宗年胸前。
  “沈宗年,我这样。”
  “这样。”
  “再这样。”
  他颇为风骚地炫了个180°立刃斜滑降。
  “你注意一下运镜。”
  “……嗯。”沈宗年面色不算太情愿,但也按照他的要求转移了镜头。
  “拍到了吗?”
  沈宗年把相机给他看。
  “我靠,我太帅了。”
  “……”
  谭又明:“再拍几张。”
  “你仰拍,显得我腿长。”
  沈宗年蹲下。
  “还要个俯拍视角,你后期剪视频的时候记得帮我加个特效。”
  沈宗年站起来抬高手。
  谭又明大手一挥指点江山:“过S弯你倒滑好吧,给我一个正脸,就像是我向你俯冲过来然后你张开手把我接住了一样。”
  “……嗯。”
  谭又明研究了一会儿:“你觉得我转圈比较酷还是漂移比较帅?”
  沈宗年扫了一眼,惜字如金:“差不多。”
  “是,”谭又明也为难,“我很难不好看。”
  “……”
  谭又明一边看手机一边无意识地动了动腿。
  沈宗年蹲下去检查他的滑板,给他两只脚都扣得更紧些。
  谭又明把他拉起来,指示:“这里再重拍一下,最后来一个特写作为ending,你懂吗。”
  谭又明的滑雪也算沈宗年手把手教的,他抬个脚沈宗年都知道他要做什么动作:“嗯。”
  “我看看。”
  谭又明满意极了,吩咐道:“沈宗年,你把这个这个和这个,还有这个,给我姑妈舅舅三叔姨奶奶还有四个小妹单独发一份,然后再在家庭群和家族群里各发一份。”
  “……”
  谭又明补充:“别用我的账号发,用你的发。”自己发显得好刻意。
  沈宗年真想骂他一句神经。
  橘红落日溶在雪山,雪场变成蓝紫调,山脚升起澄黄灯火,谭又明一套八百个炫酷动作玩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说:“不行了,我没力气了,你背我吧。”
  沈宗年垂眼看着他,还没开口,谭又明已经自己起来爬上他的背。
  他熟练而稳当地搂着沈宗年脖子,指挥:“我想要快一点。”
  沈宗年今天出奇地好说话,把人往上掂了掂,低声说:“抱紧。”
  下一秒,就往山下俯冲。
  风雪掠过谭又明的脸,他兴奋地欢呼:“快一点,再快一点。”
  沈宗年接收了指令,加速带他越过重重山峦,层层雪雾,谭又明忽然回到了十六岁的费尔别克里。
  沈宗年是他桀骜不驯的战马,是他训好的英勇雄鹰,带他飞进天际那片遥远的、即将消失的暮色。
  越过一个小山顶,风扬起雪,谭又明迅速将脸埋进沈宗年的后颈,鼻尖、嘴唇和睫毛都抵着他的脊骨,沈宗年顿了一下。
  风声巨大,谭又明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大声喊:“不行,太快了。”
  风声掠过,他喘着气。
  “你慢一点。”
  沈宗年没有办法慢,也无法刹车停下,只想带着他粉身碎骨飞去最远的地方。
  几个转弯,贴地飞行,到了山脚,谭又明从他的背上跳下来,心脏热烈跳动,胸膛起伏,肆意地笑,在呼啸的风中大声道:“沈宗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救Toffee吗?”
  受伤的赛驹那么多,比它伤得更重、更可怜的也不是没有,可是谭又明唯独救了它。
  “为什么?”
  沈宗年没有脱下雪镜,高挺的鼻梁像雪山脊脉,薄唇显得冷酷,不近人情。
  谭又明看着他,痛快地哈哈大笑起来,心说,就是因为这样。
  因为它跑起来的时候,像你一样,张狂,野性,桀骜不驯,更早一点,还有那么点狼子野心,尤其是在刚从费尔别克里回来那几年。
  为了赢,不择手段。
  好胜、争夺、侵占,遍体鳞伤,鱼死网破,也要胜利。
  但谭又明什么都没说,只是咧着虎牙忽悠他:“它好看呗。”
  沈宗年懒得理他,弯腰解开滑板,单手抱着去坐缆车。
  谭又明申请再玩一次,沈宗年冷漠地拒绝:“没有了。”
  谭又明追上他,狗腿地从背后扑上去说:“有的有的。”
  晚上两人请菲利佩吃官府菜,饭酒间隙,谭又明例行检阅社交账号,几乎大部分亲戚都对他的雪中风姿给予了诚挚赞美和高度评价,朋友群里除了赵声阁其他人也都表达了羡慕,其中当数陈挽的最为自然和真心。
  谭又明感到较为满意,把手机还给沈宗年。
  沈宗年看关可芝私下发的一条消息未读,提醒他:“你没回。”
  关可芝问:【靓仔们什么时候回来。】
  谭又明直接一个电话打回去:“放心吧,能回到,我们这一趟连宴礼都办好了。”前两日在古玩斋定了座雕花同心玉屏。
  关可芝说:“让年仔听。”
  “哎,”谭又明把手机递给沈宗年,“来,年仔听。”
  不知道关可芝说了什么,沈宗年低声地应,都很简洁:“嗯。”
  “好。”
  “没事。”
  “再见。”
  两人在首都又再玩了一天,逛了什刹海雍和宫没有时间再看熊猫,次日早就得回港,晚上回去路上谭又明说又想再喝一次羊杂汤。
  红叶胡同隔壁的玉屏胡同口那家路边小摊,开到夜里,比别家开店的都地道。
  “太冷了,想喝碗热的,”谭又明人还没走就已经开始留恋,“回去都喝不到了。”
  沈宗年没辙,胡同幽静,隔几米远才挂一盏坛花灯,橙暖色的光,照着地上两个紧挨在一处的斜斜人影,沈宗年把他的针织帽往下压实,谭又明直接把手揣在了他兜里。
  那小摊前竟排起了长队,穿堂风吹得谭又明头疼:“走吧。”南方富贵花经不起北方春夜的寒风,排完人都要吹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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