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结束之后(139)
江峡想拒绝,但吴周态度坚决,似乎要拒绝就只能强行躲开或者用力呵斥。
江峡抿了抿唇,心道吴总的掌控欲是有点强……
最后,吴周见江峡不反抗,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他的发丝。
江峡头被他拍得轻轻点了点,小声问:“什么时候下雪?”
“可能是今晚。”吴周轻声说。
恰好他们现在住的院子可以看雪,一大面落地窗,雪落在了庭院里,茶室隔音一般,方便听窗外的自然声响。
江峡坐在茶桌前,双手捧着热茶,看着窗外簌簌鹅毛大雪。
桌子上摆放着柑橘,江峡看着窗外。
詹临天抱着他,小声说:“蒙城比都梁还要偏南方一点,蒙城附近的怀海都下了这么大的雪,恐怕都梁那边可能是冰冻了。”
江峡抬头看向他,等着他的后话。
詹临天说:“今年别回都梁了,路不好,太危险了。”
江峡垂眸,最后说了好字。
下雪的夜晚,江峡蜗居在沙发上,面对着落地窗外的院景。
詹临天见江峡双眼明亮,俨然很喜欢当前的景色。
这栋别墅是吴周某位朋友的资产,买来就闲置,最近想出售。
听闻吴周要在怀海找住处,便主动推荐。
两人想着江峡应该很喜欢这种中西风结合的装修风格,如今果不其然。
詹临天心道买下来送给他。
江峡还在感叹好久没有下这么大的雪了,陆陆续续下着雪。
这十几年,南方几乎就没有下过大雪,江峡指的是那种鹅毛大雪,可以簌簌下上一两天,一脚踩上去深及脚踝。
上一次还是零八年时,他坐在爷爷家的烧火房里,窗外黑漆漆一片。
打开门,雪花落在门外的地上,等到第二天起来,四周亮得刺眼。
雪,是他为数不多的新奇玩具。
那时候的他不懂得二十多年后,自己会躺在别墅里,窝在温暖的茶室里看下雪。
一切都像是一场梦,没有真实感。
不只是今天,江峡自从毕业后,这种虚幻感就越来越严重。
他每次坐在家里飘窗往外看的时候,都在想是真是假,自己一辈子就这样了吗?
他也知道原因,读书的时候身处热闹的大环境,身边有同学们,还有老师布置的任务。
引导着他怎么活下去,可毕业后,没有再给他颁布任务,只能依靠自己在社会上摸爬滚打。
他是自己人生的规划师。
我……真的可以规划好自己的人生吗?江峡时常问自己。
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他的薪酬已经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江峡捧着茶没喝,他眼皮打盹,心道还是年纪大了,精力没那么充足了。
迷糊睡过去时,江峡心道,或许自己只是想要幸福。
从父母离开自己后,他想要的只是幸福和快乐。
努力读书、努力赚钱、努力把生活处理得体面,也只是更加地追求幸福。
詹临天低头打量,低声和吴周说:“他犯困了,我抱着他在这里休息。”
吴周看詹临天把人箍住,今晚是不打算放手了,也没多说,看了看手机:“我去书房忙点工作。”
詹临天看着他的背影,重新看向江峡。
他有些后怕,也有些庆幸。
吴周没有和自己抢,害怕惊醒了江峡,从始至终,吴周都很在意江峡的感受,生怕太过于强迫会让江峡烦恼。
詹临天眯起眼睛。
若非如此,自己也不会妥协。
茶室里,詹临天身体向后倾斜,调整姿势,力求让江峡睡得更加舒服。
江峡趴在他怀里。
詹临天轻轻地拍着江峡肩膀,哄着他入睡。
两个人裹在同一张毯子里,安逸又自在。
江峡半梦半醒,将手轻轻地放在詹临天的掌心里。
詹临天突然笑出来,攥紧了他的指尖,亲了亲:“没睡吗?”
江峡抬眸看向他,想把手抽回来。
詹临天索性把他的手往自己怀中一拽,江峡整个人都靠了过去,下一刻,天旋地转,跌躺在沙发里。
詹临天半压着他,低头啄着他的唇瓣,偶尔含弄。
他技巧很好,半强硬地掰着江峡下颌,引导着大脑还不太清醒的江峡张开嘴。
舌尖时碰时分,詹临天逐渐加深了这个吻……
*
此时,书房里,吴周关上门后,才接了电话。
一接通,吴鸣声音里的委屈飞过万水千山,越过大洋,传到了大哥耳中。
“哥,你答应我的,江峡生日那天让我回国给他庆生。”
吴鸣坐在公寓楼下的长椅上,看向布满阴霾的天空。
他全身冰冷,大哥的声音也冰冷:“我没答应。”
吴鸣猛地站起来:“你说过,说我只要老实就让我……等等……”
吴鸣声音猛地停下来,大哥好像是没有答应,是自己自以为是。
吴周问:“谢行章还在雾国,你应该好好陪着她。”
吴鸣呢喃:“她每天就是买买买,她那群小姐妹陪着她就行了,和我没有关系。”
他声音很小,生怕被大哥看出自己的心虚。
吴鸣转移话题:“我是真的喜欢江峡,我无法接受没有江峡的余生,之前是我太放荡了。”
吴周冰冷冷开口:“你回国之后,还是会让他失望。”
“我不会!”吴鸣带着哭声大喊。
“你凭什么定义我对江峡的爱!”
吴周一字一句地说:“你或许喜欢江峡,吴鸣,你不觉得你的喜好除开恶心江峡,没有别的作用吗?”
吴鸣抽泣:“我知道我以前错了,所以我现在要尽力弥补他,大哥,求求你给我机会,我不能没有江峡!”
他跪地痛哭,不顾会不会被其他人瞧见。
吴周一字一句地说:“现在的你,就像当年的吴成连。”
这句话宛若惊雷砸在吴鸣耳边。
吴成连,他们的父亲。
当初他第一次出轨时,也是这样求母亲原谅,甚至一度要跪下来。
可后来,他一而再再而三出轨,一开始的跪地求情也归咎成趋于母亲的强势,害他颜面扫地。
千错万错,其他人也有错。
他或许对母亲有过感情,可后来没了。
大哥的名字是特地取夫妻二人姓合并,是他们感情的见证,后来就成了眼中钉。
自己的名字,他绞尽脑汁给吴鸣二字取了所谓的良好寓意,其实就是希望小儿子碌碌无为。
吴鸣自认只是风流了一些,没想到大哥居然用父亲的名字来评价自己。
“大哥,你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是父亲那样子。”
“你胡说,我一定要回国,我怕再不回国他都把我忘记了。”
吴鸣哽咽说:“他都不怎么认人的。”
以前读书的时候,每次过暑假回去,如果在马路上故意偶遇他,江峡总会一脸狐疑地越过他。
江峡怀疑是他,但不敢肯定。
吴周蹙眉,这个自己也知道。
吴周身边的人总是能自然而然地认出自己,就算自己对他们毫无印象。
但是江峡……
第一次在吴家吃饭,自己盯了他许久,江峡也站在吴鸣背后环顾四周,看了自己好几眼。
结果过了一段时间,江峡要去某个地方,吴鸣便央求自己顺路接他一下。
江峡站在车门处,看了好一会儿,而后张开嘴好一会儿,欲言又止,最后干巴巴地说了句:“您好。”
此刻,吴鸣还在挣扎。
吴周点评:“现在死鸭子嘴硬的样子,更像了。”
吴周果断挂断电话,不想听吴鸣更大的哀嚎声。
他冻结了吴鸣所有卡,吩咐助理盯紧。
同时,吴周准备明日让詹临天安排搬家公司的人连夜干活,就把东西搬到……自己名下的一栋半山别墅。
那儿风景好,距离市区也没有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