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但是大佬情人(116)
他克制不住地去想那个人,想再次见到那个人。
一见钟情吗?可他总觉得,那个人是他丢失的记忆中, 非常重要的一环。
雷则看着阿青那张和甘川有八分相似的脸, 心里冒出个点子。
要不,撮合一下?省得老板一天到晚对着空气说话。
人不常说, 忘记一段感情的最好方式, 是开始一段新感情吗?
雷伸手,想揽阿青的肩,又缩回来,始终不敢搭上去。
阿青和甘川最像的不是脸, 是气质。
虽然甘川的目光像野兽、阿青的目光没那么有攻击性, 但气场都很强大,只要出现,焦点就在他身上。这一点太像了。
阿青戴上头盔, 说了句“走了”。
雷一把拉住他。
“等等,我这儿有一份工作, 你干不干?很赚钱。”
阿青打量着他,说:“你?”
你在质疑我吗?雷嘴动了动,不敢说出口, 转而吹起来:“你知道我老板是谁吗,建工集团的会长!我很有钱的好吧。”
“会长……”阿青嚼了嚼这个称呼,脑子里浮现出那天柳之杨的身影。原来他是建工集团会长,那岂不是东区最有钱的人。
难怪看着那么金贵。
阿青于是问:“你有什么工作?”
雷说:“你知不知道你和一个人长得很像?”
阿青说:“谁?”
雷叹了口气,说:“我们前总裁,你真的特别特别像。但你比他好相处一点。我希望你,去帮一下我们现在的会长。”
办公室门被敲了敲,雷在门外说:“会长,来给您送饭,都下午了您还没去吃饭。”
柳之杨从工作中抽离,一看时间,已经快一点了。
难得雷还记着,他揉了揉眉心,说了声“进”。
雷蹑手蹑脚地打开门,对门边的人招了招手。
门被极轻地推开一条缝,雷的脑袋先探了进来。
他先飞快地瞥了一眼办公桌后的柳之杨,见他还沉浸在工作中,稍微松了口气,朝门外招了招手。
一个高大的身影,几乎是贴着门框,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是阿青。
他今天换了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亚麻衬衫。
衬衫有些旧了,洗得微微发毛,却意外地贴合他宽阔的肩膀和紧实的腰身。领口松散地敞开着,幅度恰到好处,既不过分放浪,又无法忽视。
锁骨和饱满胸肌被粗糙的亚麻布料半遮半掩,有种原始又含蓄的性感。
他低着头,浓密的黑色卷发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多层金属饭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柳之杨听到那不同于雷的、略显沉重的呼吸声,从文件中抬眼。
“嗡——!”
一口巨大的钟在他颅腔内被狠狠撞响,震得他耳膜发疼,血液倒流。
太像了。
柳之杨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甚至怀疑,是不是甘川穿着宽松衬衫,带着点慵懒和戏谑,突然出现在他办公室,想给他一个惊喜。
阿青不敢过去,脚步一转,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向离门口更近、看起来更“安全”的会客沙发区。
他把饭盒小心翼翼地放在黑色大理石茶几上,立刻直起身,转身就要朝门口逃去。
“等等。”
清冷的声音传来,阿青僵住。
柳之杨站了起来,绕过宽大的办公桌。
阿青听着一步一步靠近的脚步声,心脏疯狂跳动。
怎么办怎么办……他过来了他过来了……
阿青慌了,眼神死死盯住对面书架上的烫金书脊。
随着柳之杨的靠近,空气中出现了一股清淡的雪松香。不是香水,像是沐浴后残留的。
一丝一缕,无孔不入地钻进阿青的鼻腔。
妈的,他好香。
阿青口干舌燥、喉咙发紧,一种陌生的、狂暴的燥热从小腹升起。
柳之杨在面前半步停住。
他没有说话,只是忽然抬起手,指尖轻轻摸了下阿青耳后那片皮肤。
冰凉的触感,一触即离,但却足够让阿青一激灵。
他猛地抬手,一把抓住了柳之杨尚未收回的手臂。
抓住了,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阿青能感觉到对方手臂的轮廓,并不羸弱,甚至蕴藏着柔韧的力量。但柳之杨腕骨处突出的骨骼,还是硌着他的掌心。
柳之杨眉头微撇,眼神似乎在责怪他的鲁莽。
阿青连忙松开了手,低下头。
掌心那一小片皮肤很烫,似乎被对方肌肤透过布料传递过来的体温灼伤了。
“你整过容吗?”柳之杨问。
他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阿青摇头。
“你走吧。”柳之杨转过身,不再看他,声音比刚才更冷,更空,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不要再来了。”
说完,他径直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拿起了那支钢笔,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
阿青心里像是被人刺了一剑,呆愣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送饭?弄出声响?刚才的抓握?
也许,都不是。
也许,错的只是他站在了这里。
这个认知像一股潮水淹没了他。
这个房间这么干净,这么安静。而自己,身上可能还残留着修理厂洗不掉的机油味,指缝里或许还有污垢,穿着廉价的旧衬衫,行为还那么粗鲁。
他根本不配站在这个房间里。不配靠近那个人。
阿青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沉默地退出了办公室。
他轻轻关上门,一转头,对上雷期待的双眼。
“会长说什么……诶你等等!”
阿青拉起口罩,径直往楼下走。
雷追了上去:“……你们在里面说什么了?会长有没有和你说话?”
一直追出大门,雷才终于一把拦住阿青,“到底怎么了?”
阿青终于说:“你这工作我干不了。”
雷说:“你先仔仔细细地告诉我,会长和你干什么、说什么了?”
阿青不说话,甩开他的手要走。
“你不想再见到他了吗?!”雷喊道。
阿青脚步一顿。
雷上前,继续劝道:“会长他只要对你有反应,你就有机会!你怎么不懂呢?”
阿青回头,有些颤抖地说:“他让我别再去了。”
这回,饶是雷,也说不出一个字。
——
一周后的黄昏,云层低低压在东区北部的贫民区上空。
一辆不起眼的灰色厢式货车停靠在一条巷口。
车厢内,柳之杨一身深色作战服,外面罩了件夹克,衬得他侧脸线条愈发冷峻。
他正低头,最后一次检查弹匣,金属摩擦的轻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的周围,挤着五六个面孔尚存青涩的年轻人,有男有女,眼神里混杂着兴奋、不安和对面前这位传奇人物毫不掩饰的崇敬。
他们是K市警局新一批派来的苗子,这是他们第一次实地接触穆雅马东区的行动。
线报很明确:前方五十米,那间挂着废弃轮胎招牌、看似寻常修车铺的后院,藏着一个规模不大的制毒作坊。
“队长……”一个剃着板寸、眼神锐利的小伙子看着柳之杨,忍不住开口,“您一个人进去太冒险了,让我们跟一组人吧?哪怕只是在门口策应。”
“是啊,队长,”旁边一个扎着利落马尾的女队员也附和,眉头紧锁,“您的安全也很重要!”
柳之杨将弹匣“咔哒”一声推入手枪,抬起眼,目光扫过这些年轻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