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此朝暮(5)

　　人多，因人而创造出来、积累在这里的资源也多。何琰身边的男人就在手机上加班处理工作，在为这个城市属于他的那份资源固定锚点，他回后面的奶奶道：“对啊，大家都在抢饭吃呢，停不下来。”
　　“唉。”奶奶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他们家何琰和晏家的长安其实都是家里不愁吃不愁穿的人，晏长安从小因家庭因素早早有了他的人生规划，他们家何琰何尝不是？何琰是要在他父亲现有的位置上更进一步，在家里的托举下去走另一条道路的。
　　虽然说现在他们的国家已经允许同性结婚，何琰就算跟晏长安结婚了，也不影响他去考公职，但晏长安太出色了，出色到会给何琰以后的职业路径增添很多麻烦，到时候再要求晏长安为何琰规避身份，两个人注定也走不长久。
　　但晏长安不该为何琰牺牲，难道何琰就该为晏长安牺牲了？奶奶跟儿子为这个大吵了好几次，她不接受这段关系的主要原因也在于此：孙子还太小，还有锦绣前程在前。他不该在不知道锦绣前程的魅力之前，就给自己选了一条弯道去走。
　　但母子俩关起门来吵来吵去，吵到何琰耳朵里，何琰没跟他们吵，而是拿出了一份他的人生规划，把母亲也叫来，在三个人面前谈了一下他以后要做的事情，以及这些事情的安排、难度、还有意义。
　　他给自己规划的那份人生计划绝对不对家里为他规划的差，其高度和难度都超过家里规划的那一份。
　　他说完，何父何信问他：“长安帮你规划的？”
　　“爸爸，”儿子用一副“吾父愚极，不可教也”的无奈神情看着他，“信心呢？我们从我小交流到我大，你看不出这里面都是我跟你说过的东西？你非要把我的荣耀安在我哥身上，你是太看得起他，还是太看不起我？你不要跟你的名字太配！”
　　“你都说他是你哥了。”何信理直气壮，又问何琰：“好，你这份计划是说服了我，但日后你们的感情有变化呢？你这份计划就成了你这段不成熟的感情的见证了！”
　　“见证就见证呗！”
　　“你不怕被笑话？”
　　“我爹，”当时何琰回老父亲，“我必须得说一句，你们这种怕失败，怕被嘲笑，被他人眼光左右自己人生的老登，是该被社会淘汰！”
　　少年人年轻气盛，妈妈在一边疯狂大笑。
　　奶奶无可奈何之余，还心有余悸——因为不怕失败，有能力全力奔赴自己选择的命运的何琰太耀眼。
　　在这份耀眼之下，非要去谈他的“牺牲”，那只是见不得他成为自己的人，往他身上丢的石头。
　　何家长者，无一人有打压何琰的想法，于是，两家人集体一起见证，看见他们的两个孩子成为今天的样子：自信、勇猛、快乐、果敢，还温柔厚重强大。
　　爱，确实才是人生最好的引导剂。


第8章
　　第二天早上，晏长安还是送了何琰和奶奶去了医院，让何琰跟一个医生打了声招呼才走。
　　那医生是晏长安朋友的姐姐，见到何琰，她调侃了一句：“百闻不如一见。我听李玘玘说你很帅，果然是个帅小伙。”
　　李玘玘名字听着有点像小男孩，但他其实年过三十，是个很严肃的人。何琰跟着晏长安见过他几次，这位严谨低调的官家子弟往往只在见面的时候和何琰打一声招呼，很少和何琰交谈。
　　他夸何琰帅，这句话从他家姐嘴里出来，何琰觉得这是他家姐客气，于是对着李医生笑道：“玘玘哥也很英俊！您也很美！”
　　小伙子太大方了，夸起人来很是镇定自若。李医生摇头失笑，挽着老太太的手，带着她去见今天看诊的专家去了。
　　号是早挂上了的，专家第一个看的就是老太太。专家不愧是名医，医术了得，对待病人也是幽默风趣，老太太看个病出来，笑得合不拢嘴，握着送她的李医生的手不停道：“有空一定要到家里来吃饭啊，我给你做我们沈省的名菜！”
　　“好。您有什么事，让何琰联系我。”李医生说完跟何琰道：“你加一下我，以后有什么事你直接联系我就好。”
　　说着她掏出了手机，打开了二维码，何琰赶紧加了，完了对这个美女姐姐感激道：“您这边有什么事能用到晏长安的，您找他就是！”
　　美女医生憋着笑，直点头不已。
　　好家伙，他用男朋友抵债的话说得还挺熟练的，看来没少用。
　　他带着老人走后，李苹苹这边跟弟弟打了个电话，笑着和弟弟道：“我跟小孩说你夸他帅，他挺受宠若惊的，看起来挺怕你的，看起来你们不熟啊，怎么回事啊？”
　　他们家还有个小老三，叫李乐乐，外面很少有人知道他们家这个小弟弟。今年小老三已经高考完了，他们家老二的意思是要让小老三认识下何琰。李苹苹还以为他跟何琰熟，但现在看起来关系不怎么样。
　　“嗯……”李玘玘在那边道：“长安醋性大，第一次见面我就多看了何琰一眼，长安就看着我笑了一下，事后还请我和我老婆吃了一顿饭。”
　　“呃？”李苹苹都愣了一下。
　　“没事，小老三喜欢女孩子，还有女朋友，这个晏总知道，回头我带乐乐和他女朋友跟他俩吃一顿饭就好了。”
　　“醋性这么大的？”李苹苹哭笑不得，“看不出来啊。”
　　“看得出来。”李玘妃跟家姐意见明显不一样。
　　晏长安看着温和中就透着冷淡了，他稍微变个脸就叫冷酷狠决，不会让人觉得有丝毫突兀。
　　“我看他客客气气的……”
　　“对，他对付人的时候也这样，客客气气地就让人消失了。”
　　“难怪你们处得来。”李苹苹说着把电话挂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她见过何琰，见过何琰对待他奶奶的样子，对他们家小老三认识这样的人做朋友，她完全没意见。
　　一个会蹲下来给奶奶穿鞋子，给奶奶喝水的时候会把瓶盖扭开的年轻人，这年头，很难找。
　　很多年轻人，连好好照顾自己的能力都没有，哪有那个余力细致到去顾及老人亲人。更何况，听她弟弟说的，他平时就是个被人捧在手心里的人。一个人被人捧在手心里，却还能去爱别人，照顾他人，可见他的品性。
　　这样说来，那位小晏总看他看得那么牢，也情有可原。
　　李苹苹想着继续上班去了，这边何琰带着奶奶去了停车场，路上给他家哥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没人接，何琰也不急，把手机揣回兜里，牵着奶奶的手找车。
　　奶奶看到，跟他讲：“你别老跟你哥打电话，他上班忙，你跟他发个消息就好了。”
　　“先打一个，等一下就发。”何琰有事都是先跟晏长安打电话直接讲，电话没人接再发消息。
　　一般用不到他发消息，他哥的电话就会回过来。
　　这次也一样，他还没找车，晏长安的电话就来了，何琰一听到铃声就秒接，没听那边说话就道：“奶奶的报告下午出，萍萍姐跟我说没什么大问题，病历那边她会转发给给奶奶做理疗的何医生，详细情况她会跟何医生讲。”
　　“下午去拿病历？”
　　“嗯，萍萍姐说可以帮我拿了叫跑腿给我送，但我下午没事，等下带奶奶吃个饭转一圈就过去拿。”
　　“……宝宝？”晏长安在那边一听就喊。
　　何琰一听他叫小名，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声音也糯了，“怎么嘛？”
　　“带奶奶来公司吃中午饭好不好？奶奶还没看过我上班的地方。”晏长安在那边压低了声音，声音又小、又软、又沉，就像威猛的野兽突然小声朝人发起了哀求，卑微又动听，扣人心弦。靖宇㊣
　　何琰在这边笑得咬住了嘴，也不说话，他就咬着嘴，呵呵、呵呵地傻乐地笑着。


第9章
　　有些人还是有些粘人的。
　　何琰带了奶奶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