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直男吗(6)

　　“重做。”
　　那边男声停了之后，贺识安接了这句。
　　气压有些许的低沉。
　　游铮铮在抠手指。
　　他觉得自己此刻的呼吸都是轻的。
　　但贺识安的声音很好听。
　　游铮铮想起了他前两天看的那本小说，男主惹他男朋友生气之后，他男朋友板着个脸抓着他的手腕问他想干什么。
　　游铮铮当时看得很爽。
　　更爽的是当天晚上，男朋友生气地把男主办了，十分用力地撞到极限，捏着男主的下巴问他还敢不敢。
　　书中描述的是，男主根本呼吸不过来，发不出声音，眼泪直流。
　　“……”
　　虽然贺识安此刻不至于凶到这个程度。
　　但是游铮铮你在想什么东西？
　　贺识安不多废话，三言两语地把工程问题点出来后，就把电话挂了。
　　屏幕停顿了小半秒，音乐重新启动，导航语音播报即将到达目的地。
　　“是这儿吗？”贺识安问。
　　从刚刚严肃的电话下来，贺识安的音色有些硬。
　　游铮铮嗯了声，轻声道：“我的店门口放我下来就好，谢谢。”
　　贺识安转头看了游铮铮一眼，同时打灯靠边，车速放慢。
　　声音似乎变得温和：“你住店里？”
　　“不是，”游铮铮摇头：“住巷子里面。”
　　贺识安问：“哪条巷子，我开进去。”
　　“不用的，”游铮铮再摇头：“有点窄，不好开也不好出来，停路边就好了。”
　　贺识安问：“远吗？”
　　游铮铮：“不远，几十米就到了。”
　　贺识安嗯了声，不再多说什么，将车停下。
　　鹅黄的车灯紧随着刹车亮起，游铮铮伸手摸安全带的卡扣，这时，他的口袋传来了嗡嗡的响声。
　　音乐正在上下两首歌的空隙，显得这个手机震动的动静特别大。
　　“林锦还在发消息？”贺识安问。
　　游铮铮把手机拿出来，确实是林锦，他回复游铮铮：「不用谢」
　　“嗯。”游铮铮说。
　　贺识安问：“他说什么？”
　　游铮铮不知道怎么总结这一串，随机挑了句：“他说我朋友圈背景很可爱。”
　　贺识安似乎沉默了片刻，接着问游铮铮：“那张图是你画的吗？”
　　“不是，”游铮铮失笑：“我哪有这么厉害，是我朋友给我画的。”
　　贺识安：“画的是你吧？”
　　游铮铮：“对。”
　　是天蓝色为主色的Q版图，一个大大的蛋糕上坐着一位西点师游啊游。
　　“画得很好，”贺识安评价，并转头看游铮铮，还盯住了游铮铮的脸颊：“你的小人物脸上还有奶油。”
　　盯的就是小人脸上有奶油的地方。
　　游铮铮：“对。”
　　贺识安说：“眼睛下面的痣也画出来了。”
　　“对，”游铮铮声音扬了些，也道：“这个叫泪痣。”
　　贺识安重复这个词：“泪痣。”
　　游铮铮也重复：“泪痣。”
　　游铮铮很得意，这可是他和朋友一点一点细节敲出来的。
　　“那，”游铮铮转身面向贺识安，稍稍一歪脑袋，看着贺识安：“是他可爱还是我可爱啊？”
　　贺识安倏的有些愣神，似乎也有些猝不及防。
　　不过很快他就回过神来，眼角微微弯下：“你可爱，”贺识安已经完全不是刚才接电话的语气了，此刻轻轻的，说完再补一句：“才会让他也这么可爱。”
　　他还要问游铮铮：“对吗？”
　　游铮铮抿住了一个微笑唇：“对。”
　　是很会说话嘛。
　　“好了，”游铮铮打开门：“再见咯，谢谢你邀请我参加外甥女的生日宴。”
　　贺识安说：“不用谢。”
　　游铮铮觉得有点不够，他又转过身去：“你，也谢谢我的蛋糕。”
　　贺识安一下子笑起来，语气也温和地挑起：“好，谢谢你的蛋糕。”
　　下车后，游铮铮目送贺识安车开一段，就转身往巷子里走。
　　而游铮铮目送的车子里，此刻是嘟嘟的电话待接听的声音。
　　不多时，电话被接起。
　　“哥，咋了？”电话那头问。
　　贺识安问：“你还在和他聊天？”
　　林锦顿了顿：“咋了？”
　　贺识安问：“你想干什么？”
　　林锦笑了一下：“哥，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夜晚的车流不大，看不见尽头的高架上红色尾灯跟着尾灯。
　　贺识安稍稍打了些方向盘：“你删他还是我让他删你？”
　　“啊？不是，”那头林锦大声了起来：“为什么啊？”
　　贺识安：“选一个。”
　　“我又没干嘛，”林锦立马就后悔刚刚说的话了：“我不干什么，我交个朋友不行吗？”
　　贺识安：“他不缺你这个朋友。”
　　林锦这才想起来，几年前他不小心和贺识安的一个客户谈了小几个月，因为分手的时候一哭二闹了些，似乎影响到了贺识安，但是当时贺识安没有多说，只是教育了一顿林锦，说这事他会处理好。
　　林锦自觉理亏，他笑了声：“真交朋友哥，我准备给他写首歌呢。”
　　贺识安沉默片刻：“你都和他聊了什么？”
　　林锦：“还没聊到这呢。”
　　贺识安：“……他不需要。”
　　林锦：“你怎么知道他不需要？”
　　贺识安：“你能不能把逢人就写歌的毛病改改。”
　　林锦：“我哪有逢人就写，我当然得是，得是……”
　　贺识安懒得等待林锦的措辞：“他不喜欢。”
　　“谁说的，”林锦笑了笑：“他听我唱歌很开心呢。”
　　贺识安：“客套，懂吗？”
　　林锦：“你怎么知道，万一他喜欢呢，万一……”
　　“林锦。”贺识安打断。
　　“知道了，”电话里的林锦声音低落，但仍旧抱着希望：“我不主动找他行了吧，但是他要是找我聊天的话，我可就没办法了。”
　　“删了。”贺识安不想听。
　　林锦很烦地哎呀了声：“删掉别人多没礼貌啊。”
　　贺识安：“我会和他解释。”
　　林锦平静下来：“知道了，”但他又说：“不聊也不行吗？”
　　贺识安没有回话。
　　“删删删，”林锦怕了，一边操作一边问：“他也是你的客户吗？”
　　贺识安：“这你不用知道。”
　　林锦最后再：“不是的话有什么关系，而且之前我小，我现在成熟了，我自己会处理好的，不会麻烦……”
　　贺识安显然没有耐心了：“要我说几次？”
　　林锦再次老实：“知道了，在删了。”
　　贺识安又说：“他不是gay。”
　　林锦其实还有千万句话，但他不敢反驳了。
　　那好吧。
　　这个季节的A市，夜晚有很舒服的气温。
　　游铮铮不是A市人，不过他的家离A市不远，三个小时车程就能到。
　　A市繁华又热闹，许多人向往，游铮铮也向往，即使总是宅宅的，但在这儿一切都很方便。
　　他现在住的这个地方是好几层的独栋，他租的第三层，像个小商品房。
　　房东是他妈妈很好的朋友，对他很关照，大学毕业游铮铮确定自己将来要做的事之后，就确定了这个房子和外面的店面，一切都很顺，即使他一个人在这儿他家里人都很放心。
　　回去的这一分钟二十秒，游铮铮都感觉到有轻轻的微风拂来。
　　巷子口鲜花店的风铃叮叮在响，风从树边吹来，刮过红砖，飘在游铮铮的脖颈上，吹动他的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