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溺爱症(32)
“当然,我们知道宝贝你在沈家生活了这么多年,肯定也想和这里的家人一起过年,你放心,爸妈还是会陪你一块回来的,就是……可能要到年初一了。”
谢如意怔了一瞬,下意识地低头,果然感觉到被子里的沈识清攥紧了拳,大有一副立刻就要冲出来的样子。
他赶忙摁住沈识清,抬头看向满眼期待的谢江潮和邱婉莹:“爸爸,妈妈,我也很想见姥姥姥爷……就是,让我先想一想。”
谢江潮和邱婉莹其实已经做好了谢如意不同意的准备,没想到他看起来似乎还挺有意愿的,顿时松了一大口气,喜悦地应道:“好好好,没关系,宝宝你慢慢想……”
“无论你最后回不回去,妈妈都支持你,”邱婉莹眼眶有些红,没忍住上前抱住谢如意的脖颈,在他的脸颊上重重地亲了一口,发出了“啵”的一声响,“不打扰你睡觉了,宝宝晚安。”
谢如意感受着她唇瓣的温度,一时没忍住怔了几秒,摁住沈识清的手也自然松了几分。
于是,邱婉莹起身的时候就看见谢如意放在被子下的“腿”忽然猛地动了一阵,扰得被子都高高地耸了起来。
她有些疑惑地摁了一下:“宝宝,你是觉得冷吗?”
“……”
谢如意的心一瞬间窜到了嗓子眼,上半身扑到了邱婉莹碰到的地方装模作样地拍了几下,干巴巴地说:“没,只是有一点抽筋。”
“哦哦,”邱婉莹好不容易直起了身,语气还是有些担忧,“是不是生长痛?要不要给妈妈看一下?宝宝要注意补钙啊……”
谢如意胡乱地“嗯”了一阵,勉强止住了邱婉莹扒开他被子看腿的念头,终于将两位长辈请走了。
沈识清也终于气愤地掀开了被子,翻身将他搂进了怀里,有点粗鲁地去蹭他的小脸:“软软,你居然让她亲你,还要跟他们回家过年?”
谢如意被他揉得没忍住小小地惊呼一声,有些含糊不清地为自己辩驳:“我不是说想一想嘛……而且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最多也就年初一……”
“那也不行,我绝对不同意!”
沈识清几乎有些咬牙切齿,像是一头野蛮的小兽,圈地盘似的低下头啃了一口谢如意的侧脸,动作凶狠得像是在泄愤,甚至还在黑发少年雪白粉嫩的脸颊上留下来了一个明显的红印:“你一个人去从没去过的地方,知道可能会面对什么吗?”
“万一你水土不服生病怎么办?”
“万一他们把你带回去了就不放你回来了怎么办?”
谢如意轻嘶了一声,果然感觉沈识清捏住他的力道轻了一些,也不管沈识清到底听不听得下去,软声软气耐心地跟他讲了一阵子。
几分钟后,他卧室的房门又一次被敲响了。
沈识清以为又是谢父谢母,半点也不打算往被子里躲,想直接下床跟他们理论一段,最后被谢如意连求带拽地摁进了被子里。
被子整理好的瞬间,卧室的房门再一次被打开。
不过,这次走进来的人不是谢父谢母,而是邱锐。
谢如意怔愣了一瞬,到嘴边的“爸妈”也卡壳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说起来,今天众人相见的时候,邱锐好像全程都没有怎么说过话,只抱过谢如意一次,之后都十分沉默、眼眶通红地站在一边,看不出对他的态度到底是欢迎还是不欢迎。
而且谢如意今年才十三岁,邱锐今年已经二十四了,两人之间有十一岁的年龄差,哪怕的确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现在的关系也绝对比不上谢如意和沈识清亲密。
谢如意犹豫了一会,还是主动开口:“邱……邱锐哥哥,有什么事情吗?”
邱锐顿了顿,往谢如意的方向走了几步,双眸定定地望着他,过了好半晌才开口,声音粗粝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安安……不,如意,你那些年,过的还好吗?”
谢如意有些讶异,下午聊天时,谢父谢母其实已经问过这个问题了,他当时也回答了。他在沈家的这些年一直跟沈识清是同等待遇,甚至比沈识清的待遇更高,其实只要仔细看一看就能看得出来,他根本不是那种被领养后寄人篱下的小孩。
但当谢如意重复下午的说辞时,邱锐却打断了他:“如意,我是说,在你被带回沈家之前的那些年,你过的还好吗?”
谢如意愣住了,缓缓地眨了眨眼。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邱锐就苍白着脸,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向了他:“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问这些,只是……”
邱锐一屁股坐到了谢如意身边,深吸了一口气,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下一秒就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明明谢如意的两只手都在被子外面,可他坐在被子上的屁股居然被人揍了一拳。
邱锐毛骨悚然,下意识地起身掀开了被子,下一刻就跟满脸戾气的沈识清对上了眼。
“…………”
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邱锐难以自抑地皱起了眉,盯着面前紧紧抱着谢如意的腰肢、几乎整个人都贴在谢如意身上的沈识清:“你……你怎么在这里?”
沈识清看向邱瑞的目光极为冷淡,他冷笑了一声:“怎么?我不能在这里吗?”
两人对彼此的态度都不是很友善,气氛也剑拔弩张的,谢如意呆呆地盯着他们看了一会,终于反应过来挡在了两人的中间。
他条件反射地将沈识清护在了自己的身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了邱锐:“邱锐哥哥,你别介意,我跟Alessio从小就一直睡在一起的……”
“我这些年一直都过得挺好的,就算六岁之前的过的不太好,我也已经记不太清了。”
“再说了,我离开家也不是哥哥你造成的,你没必要怪自己,真的。”
黑发少年双眸澄澈,神色乖巧,哪怕个头比棕发少年矮许多,还是本能的挡在他的跟前,看得出两人关系亲密不是伪装。棕发少年更是满眼警惕地盯着他,仿佛他这个与谢如意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才是外人。
邱锐张了张唇,神色有些恍惚,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嗯,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似乎想要摸一摸谢如意的脑袋,最终却又收回了手。明明是个一米八、年轻又俊俏的冷峻男人,此刻看起来却有些意外莫名的落魄和狼狈。
“宝宝晚安,早点睡觉。”
邱锐慢慢地走出了谢如意的房间,轻手轻脚地把门关上了。谢如意却不知为何觉得他的背影有些悲伤,正在犹豫要不要追上去再跟他说几句的时候,却被一旁的沈识清拉着躺了下来。
沈识清收回了沉沉盯着邱锐的目光,皱着眉,絮叨地跟谢如意说了一会,依旧感觉心里不太舒服。
不知是因为身份相同,还是因为第六感,他从见到邱锐的第一面起,就对邱锐天生有些抵触。
可是,就算他再讨厌抵触邱锐,他也没办法对邱锐做些什么,甚至没资格阻止邱锐喊如意“宝宝”。
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邱锐会不会很快就取代他,成为谢如意心中关系最亲近的哥哥?
卧室内的灯光暗了下来,沈识清伸手轻轻地替谢如意拍着后背,直到他睡过去的时候还在冥思苦想,终于灵机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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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谢如意发现自己的早饭似乎和以前的不太一样了。
本该奶白香浓的鸡汤面如今看起来奇奇怪怪的,面条软烂得好像要化掉,汤的颜色有点发棕,就连煎的荷包蛋也有些焦糊。
是厨娘不小心弄错了吗?
谢如意不太确定地扭头看向一旁,却发现桌上的玛格丽特披萨和可颂看起来都火候正好,似乎只有这一道鸡汤面做毁了。
他有些犹豫,虽然觉得这碗汤不太好下口,却又不想辜负厨娘的劳动成果,最终还是先端起碗来尝了一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