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重生修罗场(100)
“这么替我着想?”张麒挑起眉梢。
林翎抿了抿嘴,实在无话可说。
“去医务室了没?”张麒换了个问题。
“没,等放学再去。”
张麒不容置疑地说:“那现在过来看我比赛。”
林翎头晕得厉害,实在没精神跟张麒拉扯,便顺从地站起身,跟在他身后。周围的人如摩西分海般散开,他没有看周围,视线只落在张麒宽阔的背脊上。直到张麒停下脚步,转过身,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林翎才发现自己被带到了最靠近球场的前排位置。
“等我比完,带你去医务室。”张麒按着他肩膀的手没有立刻松开,收回时,手背不经意擦过林翎的脸颊,触感比一般体温要高。他顿了顿,语气笃定地说:“很快就会结束。”
林翎半眯着眼睛,昏昏沉沉地点头,并没有察觉全场投向他们那些好奇和打量的目光……或者说,是投向他的。
张麒身边的林翎。
他们似乎正处于一种交往状态,尽管这种状态扭曲而怪异。但张麒确实与他形影不离,去哪里都要带着,时不时送点昂贵的小玩意,还有各种旁若无人的触碰,和明显带着占有意味的眼神。当别人试探着问起来,张麒也从不否认。
这种种迹象,无论对张麒还是对其他旁观者来说,都无疑标志着一种亲密关系,至少也是暧昧阶段。
从一个不值一提的跟班骤然变成张麒的交往对象,自然引来了不少冷嘲热讽。在许多人看来,林翎当个小弟或许还行,但作为张麒的对象,无论是家世背景还是个人资质,都显得极不合格。张麒过往的混账事大多集中在欺凌同学、挑衅师长、蔑视规则上,在感情方面却是一片空白。不少人私下议论,认为张麒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毕竟他已经分化成Alpha,开始有了欲望感情方面的需求,对林翎估计也只是玩玩而已——即便如此,以林翎的家世,能成为张麒玩玩的对象,在很多人眼里也实在是高攀了。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在暗地里下注,赌张麒多久会对林翎失去兴趣。
球场上,张麒重新站定位置。此时的比分是二比一,张麒领先。
周玉衡的目光随着众人一起落回张麒身上,他脸上带着从容而温和的微笑,问道:“准备好了?”
红土场被春日的阳光炙烤着,扬起细微的粉尘。两道身影在场上快速移动。
张麒的发球像一道红色闪电,带着破空的嘶鸣重重砸在接发球区的外角。网球在红土上炸开一个小坑,扬起的红色尘土还未落下,球已经弹向场外死角。
张麒打球的风格一如既往,力量,速度,攻击性,哪怕是围观的群众也能感受到那种强烈的压迫感。周玉衡微微调整着呼吸,他体力消耗很大,目前处于下风,但仍然非常冷静。在1比3落后时,他已经完全摸清了张麒的击球习惯:发球后的站位偏好,正手发力时肩膀的微小倾斜,还有在长时间对拉时不经意加快的呼吸节奏。
当张麒再次使出那记标志性的暴力正手,周玉衡提前半步移动,手腕在接触球的瞬间轻轻一切——
网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带着强烈的下旋,在红土场上产生了一个不规则弹跳。
张麒快步上网,他原本计算好了提前量,却在最后一刻发现球的轨迹发生了微妙变化。
“局分4比4平。”
围观群众会打网球的也挺多,分析道:“会长在用落点控制比赛。你看,他故意把每个球都回到张麒的反手位。”
确实,周玉衡的每一次回球都经过精密计算。他用斜线球持续压迫张麒的反手,或者突然放出一个网前小球,更多时候是用精准的底线深球将张麒牢牢钉在底线之后。这种战术不仅消耗着对手的体力,更在一点点蚕食着张麒的耐心。
张麒感觉到烦躁在胸腔里积聚。他渴望用一记干净利落的ACE球结束这一局,但周玉衡就像一块浸水的棉絮,将他的所有力量都化解于无形。
中场休息的哨声响起。
张麒一把抓过矿泉水瓶猛灌几口,汗水沿着下颌线滴落在红土上,瞬间□□燥的土壤吸收。他正要去找林翎,却见周玉衡拿着毛巾走了过来。
“打的很好。”周玉衡微笑着说。
“轮不到你来说。”张麒瞥了他一眼,锈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耐,随即大步朝林翎走去。
身处这样激烈嘈杂的环境中,林翎感觉更难受了,只觉得自己身上喉咙,耳朵,眼睛里有团火在烧,但从脸上却看不出什么来,只是眼睛有点红。
张麒问:“你怎么样?”
林翎反应也比平时更迟钝,他听到了,然后理解了一下,才做出回应:“没事。”
张麒皱眉:“如果你实在不行了,我现在就送你去医务室。”
周玉衡顺势问道:“林翎同学生病了吗?”
张麒猛地转头,这才发现他居然跟过来了,特别烦躁地骂了一句:“你有病啊,关你屁事!”
周玉衡不置可否,目光越过张麒肩头,落在蜷缩着的林翎身上。少年泛红的脸颊和失焦的眼神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比张麒细心多了,又没有乱七八糟的情绪影响判断,很容易就发现了林翎的状态非常不好。
“林翎同学?”周玉衡绕过张麒,微微俯身:“你看起来不太舒服。”
林翎勉强抬眼,口罩上方露出的皮肤透着不正常的潮红,他想要回答,却忍不住一阵剧烈的咳嗽,震得整个肩膀都在发抖。
周玉衡上前半步,目光扫过林翎汗湿的额发和微微发抖的手指,说:“他现在这个状况可能是急性发热的症状,最好能马上去医务室。”
林翎茫然地眨了眨眼,头痛让他的视线都有些模糊。周玉衡和张麒的声音传进他耳朵里时已经模糊不清,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带起了他每一根神经抽痛。
周玉衡看他状态实在很差,加快了语速:“我送你去医务室!这场比赛算我输了。”
“多管闲事。”张麒冷笑着挡在两人之间,手臂横在周玉衡面前:“轮的到你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敌意,从周玉衡跟过来的时候,他的怒火就已经燃起来了,而周玉衡和林翎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他怒不可遏。
什么东西,也来和林翎说话。
他就像守着宝藏的恶龙一样,抱着近乎偏执的念头。
周玉衡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仍然十分温和:“我只是想帮帮林翎同学……”
张麒一看他这个眼神就来气,张嘴一吐就要喷火,林翎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这个动作一下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变近了。
“……麒哥,你们继续比赛吧,我自己去。”林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把张麒的外套塞回他怀里,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麻烦帮我给老师请个假。”
林翎自然是一点都不想让张麒陪自己去医务室的,生病本来已经很痛苦了,旁边有个张麒简直就是折磨。他往前走了一步,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让他踉跄了一下。周玉衡立即伸手虚扶,而张麒因为拿外套的动作慢了一拍。
这个细微的时间差让张麒的眼神骤然变冷,他盯着周玉衡的手,眼底泛起寒意。
“快去,我比赛结束就来找你。”张麒烦躁地摆手,看着林翎独自蹒跚离开,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摇摇欲坠的背影,直到消失在体育馆的出口。
周玉衡也盯着林翎,目光中带着点好奇,林翎离开后,他看向张麒,张麒也正好和他撞上视线,冷冷地说了句:“别碰别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