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还是没有守寡(13)
暗卫武功高强,平日里神出鬼没,专门负责处理一些见不得人的脏事。
他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竟招惹来了这般的人物,战战兢兢地跟了上去。
黑衣人在前面带路,七拐八绕,越往里走,四周就越发的寂静,连道人影都瞧不见。
在小路的尽头,一道三层小楼屹立。
还未进去,就嗅到了一股淡淡的书卷墨香。
许太医抬头看了一眼。
这里是藏书阁,放着宫中的各种孤本藏书,除非有君上的旨意,其余人等不得入内。
实在是一个杀人灭口的好地方。
刚冒出这个念头,许太医就感觉后颈一阵发寒,这样的天气,竟生生逼出了两滴汗来。
不过还好,黑衣人看样子有话要问,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许太医跟着上了二楼。
推开门,看见的就是挡在门口的屏风,屏风透着光,影影绰绰的,后面坐着一道人影。
为了明哲保身起见,许太医眉观眼、眼观心,并不敢多看一眼。
过了半晌,屏风后坐着的那人没有开口,还是黑衣人发问:“你在百草阁中和谁见了面?”
许太医的心中闪过一丝讶异。
竟然就是为了这事么?
念头一闪而过,他拱手道:“是凤启宫的一个小太监。”
黑衣人:“什么小太监?”
许太医不知道该不该实话实说,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帮小太监隐瞒一二:“身体不适,找我看看。”
黑衣人冷声道:“太监宫女生病,自有医官来瞧,用得到太医吗?是不是你与凤启宫有所勾结,企图谋害他人性命?”
许太医被唬了一下,差点连站都站不稳了,急忙解释:“没、没有的事,这哪里敢!”
黑衣人:“那你究竟为了何事?”
许太医:“是、是那小太监触犯了宫规,私底下与他人私相授受,怕珠胎暗结,这才找我诊断。”
说完,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在心中对小太监说了一声抱歉。
不能怪他不隐瞒,实在是瞒不住啊。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了一片古怪的沉默之中。
还是许太医主动打破了这沉默:“还请贵人饶恕,我也是一时心善,才帮他隐瞒的。还有这小太监虽有错,但这一时间情难自已,倒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许太医低着头,再加上隔着一扇屏风,故而没有发现后面的人是个什么反应。
再者说了,他明明答应了要隐瞒,此时被逼无奈说了出来,心中愧疚,只好帮忙找补。
“这小太监年纪小、什么都不懂,被歹人用甜言蜜语哄骗了身子去,对方还不肯负责,说起来也是可怜。没人给他拿主意,又怕被别人发现,整日里惶惶不安,吃睡都不安稳。”
“再者说了,错的也是那负心人,做出这样事情还不认账,实在是非人所为!”
为了博取同情,还特意添油加醋,往严重了说。
听到这话,就算是黑衣人再沉稳,也止不住看了顾重凌一眼。
顾重凌还被呛了一下,止不住地咳嗽了起来。
“咳咳……”他捂住了唇角,都忘了隐瞒身份,直接说,“他真当是这么说的?”
许太医点了点头:“千真万确!”
第10章 问了
许太医这话说的是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就算话音落下许久,还仍有余响。
黑衣人实在是没忍住,又看了上首一眼。
顾重凌只挑了挑眉,问道:“他还说了什么?”
许太医本想说就这些了,没别的话了——毕竟小太监说得都是一些关于君后不好的话,这可大可小,说出去也是一桩不小的罪过。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对上了黑衣人投来的目光,隐隐含着冷意,似要让他想好了再说。
于是这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下去,许太医踌躇片刻,还是没顶住这压力,说了出来:“小太监还说了……凤启宫宫规森严,怕此事让君后知道,保不住性命。”
提起君后,顾重凌的眉间微微一冷:“还有?”
既然说都说了,许太医也没什么好保留的了。他拼凑着,将之前与小太监的谈话都说了出来。
“……就这些了。”
顾重凌屈指轻叩扶手。
虽然没见着过画面,但听着许太医的话,一个可怜胆小的模样跃然而出,像极了曾经见过的小猫儿。
想到这里,唇角浮现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又问:“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许太医:“还未诊出脉象来。”
身为太医,最重要的就是严谨,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免得惹麻烦上身。
他斟酌着开口,道,“或许是日子太浅,需得过段时间才能确定。”
顾重凌的眉宇微微一拧,复而又缓缓舒展,没有说话,只指尖轻轻一抬。
黑衣人立刻心领神会,给了许太医一个眼神。
许太医还没明白,愣愣地站在原地。见黑衣人走过来了,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跟了上去,走出了房间。
许太医莫名其妙地经受了这么一遭,心中满腹疑惑。不过就算是问题再多,也要有命来问。
一直到出了藏书阁,他方松了一口气,转过身,见黑衣人冷着脸警告:“今日之事,最好烂在肚子里。”
许太医:“是、是。”
黑衣人:“谁也不准告诉。”
许太医应了下来,转念一想:“若是小太监问起来……”
黑衣人:“也不必告诉他。”
许太医:“知道了。”他虽有些怕黑衣人,但心底还是仁善的,问了一句,“这位大人,我多嘴问一句,会如何处置这小太监?”
黑衣人冷冷地看了一眼:“这不是你能问的。”
许太医喋喋不休:“可这也算不得什么大罪过,贵人只要高抬贵手,就能饶过小太监……”
黑衣人实在是被缠得不耐烦了,扔下了一句:“这小太监不会怎么样,你要是再问下去,就休怪我让你再也开不了口了!”
许太医被唬了一下,等回过神来,黑衣人已经不见了身影,他回头看看那一座三层小楼,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敢回去,只好埋头就走。
黑衣人摆脱了许太医这个聒噪人,折返回了藏书阁中。
一进去,就看见主子懒散地靠在座椅上,半阖着眼皮,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事情。
黑衣人不敢打搅,屏住了呼吸,轻声将自己藏身于黑暗之中。
刚刚找好位置站定,就听见耳边响起了一道声音。
“不过出去半个多月,就闹出了这么多事。”
黑衣人看了过去,主子一手搭在身侧,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指尖,看样子显然是在自说自话,并没有要别人回答的意思。
果然,就算没有人符合,也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谢家……哼,迟早得将他们给收拾了。”
“君后这里倒是有些麻烦,要不要把小太监从凤启宫中调到别处去?”
“还是算了,凤启宫有谢家的人在,还算安全,若是调出来,不免招了别人的眼。”
“还有晏国的来使……”
说到这里,顾重凌捏了捏鼻梁:“时间不多,要做的事情倒是多得很,接下来——先和小太监见上一面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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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同时。
谢小满暂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惦记上了,一路走去,回到了凤启宫中。
白鹭早就在这里候着了,心中焦急,耐不住四处张望着,一见人回来了,就忙不迭地问:“怎样了?”
谢小满一摊手,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拿到:“没给开药。”
白鹭火急火燎的,嘴上都长了好几个泡,此时一激动,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怎会如此,我不是都与他说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