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反派年少时(62)
他偏过头,见身边的家伙嘴巴里塞得鼓鼓囊囊,正全神贯注地听着强叔那些无聊的故事,时不时点点头,眸光很亮,恰似窗外那轮弯月。
这人,就算你知道那是装出来的热络,是逢场作戏的敷衍,可你只要感受一分半点那真切的关心,就疯了般想要将其攥住,舍不得将半点分予旁人……
“虎哥那帮人,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强叔叹口气,眉宇间交织着愁容和愤懑,“小虞脑子灵,生意做得好,他们竞争不过,就专挑我这老头子下手,拿我来威胁他!”
明浔放下筷子,眉头微蹙看向虞守:“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他们这么针对你?我之前只听说你在捣鼓二手手机,到底能赚多少,值得他们这样?”
虞守扒了一口饭,语气平静:“没多少,就是比他们稍微会选点东西。”
“稍微?”强叔忍不住插话,既替虞守不平,也带着点炫耀,“易同学你是不知道!小虞那可不是‘稍微’!虎哥那帮人,收个诺基亚E63,八成新的,一百五收来,擦巴擦巴就当二手的卖两百。到了小守手里,同样是E63……”强叔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能卖这个数!至少三百五。再换个好壳子,能卖四百五!”
明浔是真有些惊讶了:“四百五?翻三倍?”他知道二手手机有利润,但这利润率有点超出他的想象。
“嗯。”虞守淡淡应了一声,解释道,“那些人不懂选品。他们只知道收诺基亚,但不知道哪些型号在学生里最抢手。还有摩托罗拉的侧滑盖安卓机,哪怕系统是英文的,因为样子新奇,也有很多人想要……”在自己的领域里他几乎是滔滔不绝,最后才补上关键一笔,“我给的收获价比虎哥高一二十,货源自然就流到我这里了。”
明浔听得入神,追问道:“然后呢?光是收过来,加价卖,也赚不了这么多吧?”
“要翻新,优化。”虞守头头是道,“外壳换成仿金属磨砂的,系统要清理,汉化,预装扣扣、音乐软件,再装个离线地图。电池换成高容量的,音质有问题就焊个电容改善一下……成本可能就多加几十块,但手机用起来感觉完全不一样。”
强叔在一旁啧啧附和道:“而且小虞会包装!弄个包装盒,贴个生产标签,看起来跟库存新机似的。还找了些学生代理,在扣扣群里发什么实测视频。还有什么七天包换、终身免费刷机的售后……学生们都抢着要!虎哥那边只有老一套,脏兮兮的手机摆出来,爱买不买,出门不认,哪竞争得过?”
明浔听着,默默在心里算账:2010年,一台二手手机便有大几百的利润,学生代理扩宽销路,线下线上两头开花,这……简直是在捡钱。
但一想到虎哥那帮不要命的人,明浔的兴奋冷却下来,忧虑重新浮上心头:“你这样疯狂揽钱,把虎哥得罪狠了,这次是砸店打人,下次呢?你自己不怕挨揍,但强叔跑得了人跑不了……”
“我知道。”虞守沉着地打断他,“这生意,我本来也打算不做了。”
这话让明浔和强叔都愣住了。
虞守看向强叔,神色格外认真:“强叔,这次连累你了。这店要不就暂时歇歇吧,你留在蓉城也不安全。除了之前的一半分成,我这边的积蓄你再拿一部分……你不是一直想回老家吗?回去开个小饭店吧,你手艺这么好,肯定行。还能陪孩子。”
强叔嘴唇动了动,想拒绝,但看着虞守坚定的眼神,想着眼前这烂摊子,尤其是沉甸甸的那句“还能陪孩子”……
“那你呢?”明浔忙问虞守,“你以后打算干什么?”
他才不信虞守会就此收心,把全部精力放到学习上。他严重怀疑少了强叔这么个“软肋”,虞守只会更加肆无忌惮、更加不要命。
虞守反常地沉默了很久,犹豫又斟酌,好半天才吐出一个对大多数人都极为陌生,对明浔而言如同惊雷般的词:“我准备用剩下的钱,全部买成‘比特币’。”
“比特币?”明浔彻底怔住,脑子里“嗡”的一声。
2010年,刚刚问世不久,只在极客小圈子里流传,几乎不被任何主流视野看好的比特币。
日后将会成百上千倍疯涨,其创造的财富神话几乎超过所有传统暴利行业的……比特币。
原来他庞大资本的原始积累,第一桶真正意义上的巨金,竟然是来自于此?
这既像是一场不顾一切的疯狂豪赌,却又建立在虞守那远超常人的洞察力和对新生事物的敏锐嗅觉之上。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震惊,夹杂着一种压也压不住的欣赏与叹服,充斥在明浔投向虞守的目光中。
这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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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对弟弟的欣赏是什么的开始就不用说了吧[狗头]
第41章 是他
吃饱喝足后, 仍需要面对楼下店里的一片狼藉。强叔身上还有伤,又提供了一堆丰盛的晚餐,明浔和虞守果断留下来帮忙收拾清理。
明浔从墙角拿过扫把和撮箕, 忽地瞥见虞守朝那堆碎了的玻璃柜台走去, 接着竟直接伸手, 就要去捡一块大的玻璃碎片。
“你干什么!”明浔一个箭步冲过去, 一把抓住虞守的手腕将他拉开,“不想要你的手了?”
虞守回眸望去,恰好撞进一双因急切而瞪大的眼睛里, 里面满是本能的关切。
但察觉到打量的瞬间,那情绪迅速散去,一点痕迹也不留。
明浔松开手, 轻蔑地挑挑眉:“傻了吧你,扫帚是摆设?非得用手去捡, 显你能耐?”
他们这边的吵闹把收拾柜台的强叔吸引过来,自然地从明浔手里接替了看孩子的工作:“小虞啊, 这边你别管了,你去里面帮叔把后面那箱库存手机整理一下, 看看有没有少。”
虞守“嗯”一声, 顺便回头看了眼,只见那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少爷, 正极为熟练地挥动着扫帚,甚至还知道去旁边接点水,洒在地上防止扬尘……
易家的少爷怎么可能会做这些?
但倘若他去问,肯定只会得到一句云淡风轻的敷衍,甚至是机敏的反将一军,比如挤兑他笨手笨脚什么的……
虞守低头, 看看被扫帚归拢的玻璃碎片,渐渐有了主意。
那人的确关心他,发自内心地关心。
俗话说,关心则乱。
乱则失言。
但那人很聪明,他必须不动声色,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一击必杀——就像八年前哥哥教自己的一样。
周一的校园,大课间的铃声总是意味着冗长的升旗仪式。
学生们乌泱泱涌向操场,在教学楼里引起一片小型地震。
明浔熟门熟路地勾过虞守的肩膀,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了过去,脑袋也歪歪地靠着他。
“困死了……”明浔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几乎是闭着眼睛被虞守带着随人潮往下挪步,“早上的政治课太魔鬼了,一念经我就条件反射想睡觉。”
虞守带着他的“人形挂件”,慢悠悠地吊在大部队最后。刚下到楼梯拐角,意外地碰到了比他们下来的还晚的方静宜。
“班长?”明浔稍微站直了些,但胳膊还搭在虞守肩上,“你刚去哪儿了?”方静宜完全是那种以身作则的标准“班长”,团结同学,成绩优异遵守纪律,很少会有这种落后集体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