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关废土世界的万人迷(189)
沈听澜没有任何心思去观察这个房间的其他细节了,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房间正中间的医疗舱。
他朝着医疗舱的方向走去, 时间仿佛在一点一点拉长。
站在门边的格尔温十分自觉地退出了房间, 关上了门, 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
走到医疗舱的边上,沈听澜蹲下了身体。
医疗舱的舱门是透明的,能够很清楚的看到里面的情况。
沈听澜鼓起勇气看了过去。
那个面容英俊的青年此时神情平和地躺在里面, 双眼禁闭,像是对外界的一切都察觉不到一般,脸色和唇色都十分苍白,如果不是那呼吸时略微起伏的胸膛,以及医疗舱上波动的曲线,几乎会让人以为那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沈听澜伸出手指,似乎是想要触碰他,但最终也只是隔着透明舱门,一寸一寸的勾勒着他的眉眼。
和沈听澜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没有一点变化。
他此时很难描述出自己内心这种复杂的情绪,只觉得在看到这个人的一瞬间,那些从前被他抛弃的遗忘的,褪色但又深深烙印在心里的记忆重新铺上了色彩。
沈听澜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有些炎热的夏天。
“听澜,我们先走了。”同组的同学站在门口,挥着手对他说。
“好。”
沈听澜整理着数据,回答道。
没过多久,他将所有的数据记录在册,看了一眼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就把实验台整理干净,东西摆放好,拿起背包离开了实验室。
他的脚步有些轻快,就像是着急去见什么重要的人。
刚从实验楼走出来,沈听澜就看到了不远处,将自己身影隐藏在对面楼阴影处的季默倾。
他靠在墙边,手指间夹着没有熄灭的烟,微微低垂着头,沈听澜难得在那张一向只有温柔表情的脸上看到了些忧郁。
看到他这样,沈听澜下意识地握紧了肩膀的背包带子。
季默倾最近很不对劲。
或许不应该说是最近,应该是从他考进帝都大学那个时候开始,就有些不对劲了。
他不再像是之前那样,即使是在外面也和自己形影不离,而是十分克制的保持距离,尽管平时也会像今天这样,在他课程结束之后来接他,但也会刻意避开其他人。
以至于现在帝都大学的同学,都不知道沈听澜和他的关系,甚至觉得这两个人毫无交集。
季默倾每天早上走的很早,动作放的很轻,从来不会吵醒沈听澜,但当沈听澜醒过来,下意识伸手向身旁摸去的时候,只能感受到一片冰凉。
他们还是会住在一起,每天一起生活,但好像冥冥之中还是有什么改变了,没有办法回到从前亲密无间的样子。
沈听澜觉得心里有些发闷。
他抬步走到了季默倾的身边。
看到他走过来,季默倾立即将手上抽到一半的烟掐掉,伸手接过沈听澜肩上的背包,佯装轻松地对他笑道:“走吧。”
沈听澜没有说话,抬眼看着他。
季默倾这段时间似乎休息的不怎么好,脸色难言疲倦,即使是在笑着,看上去也像是在勉强。
他有点担心。
“怎么了?”
看沈听澜不说话,季默倾伸手蹭了蹭他的脸。
以为是沈听澜不喜欢他抽烟,季默倾便说道:“好了,哥以后戒烟,行不行?”
沈听澜收回视线低下了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季默倾牵过他的手,“走吧,回家。”
沈听澜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跟着他一路回到了家里。
最近正好是炎夏,天气很热,沈听澜不喜欢出汗的感觉,所以在回到家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里洗了个澡。
等到他出来后,季默倾正在往餐桌上端菜。
沈听澜看着满桌子他喜欢的饭菜,突然开口道:“季默倾。”
“嗯?”季默倾端着盘子,转头看向了他。
“你教我做饭吧。”
季默倾怔了一下,随后将盘子放下,笑着问道:“怎么突然想学做饭了?”
沈听澜抽开了椅子,坐到了餐桌边,“因为你这段时间好像很忙。”
季默倾的动作一顿。
“忙的都没有休息时间了,还要给我准备早餐和晚餐……”沈听澜看着他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应该再让你这么迁就。”
“等我学会了以后,换我来给你准备晚餐吧。”
被他那双明亮的双眼注视着的瞬间,季默倾几乎是想下意识地把什么都抛在脑后,只想向前一步,握紧他的双手,将他抱在怀里,把自己压制了多年的感情和盘托出。
可是这种冲动,也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他不能说。
至少在把眼前这些麻烦解决掉之前,在能够确保沈听澜的安全之前,他什么都不能说。
季默倾克制着自己的感情,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好。”
沈听澜得到了他的回答,心情很好,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季默倾却只觉得心里发苦。
晚餐过后,沈听澜十分主动地收拾餐桌洗碗,季默倾则是进了浴室洗澡。
热水从头顶撒下,顺着被打湿的头发滴落在了地上,季默倾伸手撑着墙壁,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像是一直以来紧绷着的那根弦断开。
沈听澜小时候身体不好,他很担心,害怕哪一天他就再也见不到沈听澜了,可后来沈听澜长大了,身体好起来了,他依旧很担心。
他没有办法忘记,那天他第一次将沈听澜的信息发给格尔温时,两人的对话。
“他的名字叫沈听澜?”
“是的,格尔温上将。”
“季,或许你该小心一些,和他保持距离。”
“为什么?”
“因为他极有可能就是前不久,联邦失去踪迹的那名首席执行官。”
“怎么可能?!”
当时的季默倾根本不相信,毕竟自从认识沈听澜那一刻起,他们就一直在一起,更何况那位首席执行官明明是个成年人,沈听澜现在还不到十五岁。
最重要的是,那名首席执行官任职的这几年,沈听澜明明一直都跟在他的身边。
一定只是重名而已。
他这样想着。
然而,当格尔温将那位首席执行官的资料通通给他发过来的时候,当看清楚那名首席的长相的时候,他这段时间在心里构建出的所有不相信的理由通通坍塌。
太像了。
或者说就是一模一样。
季默倾很确认,沈听澜长大以后,一定就会是长着这样一张脸。
这就是他。
随即,与之俱来的是前所未有的恐慌,他不明白为什么长大后的沈听澜会成为那名前不久消失的执行官,更不明白为什么同一个时空会出现两个沈听澜。
到底是未来的他回到了过去,还是那个过去的他变回了孩子。
季默倾想不明白。
他也没有时间去想。
季默倾将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到了沈听澜的身体上,看着他的身体一点一点转好,小心翼翼地陪在他的身边。
无所谓了。
只要他可以好起来,什么都无所谓了。
尽管格尔温再三表示他应该和沈听澜保持距离,避免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开的定时炸弹伤到他,但季默倾从来都不听。
格尔温给他的任务,他会认真完成,但关于沈听澜的,他一概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