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怀了魔头的崽(26)
说在一起都是客气,这两人分明是每日黏在一处的。
不对。
秦勉之纠正,更准确说,应该是那魔头整日缠着他们仙尊。
吃饭时要缠着,睡觉时要缠着,就连炼丹时也要紧紧缠着,对方属八爪章鱼的吗,天天缠着他们仙尊做什么!
“容我多嘴一句,”秦勉之苦口婆心,“仙尊常年待在宗门,不清楚外界魔修的阴险狡诈,尤其是那厉培风,据说前任魔主,他的亲生父亲,便是被他亲手所杀。”
“如此弑父杀亲,冷血无情之人,实在不得不防啊。”
屋内一时寂静,秦勉之等了半天,也没如愿听到那句“嗯”,反而沉默许久后,宁澄轻轻蹙起眉。
“他,并非你说的那样。”
秦勉之:“??”
等一下,秦勉之突然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太妙,连忙换了个话题:“厉尊主为人如何暂且不提,仙尊,那个道侣契约,您是打算要解除的吧?”
“损伤修为的事您不用担心,我知道上界皓月天有一处阵法,能彻底斩断前缘,在那里解除道侣契约,可以将伤害降到最低。”
秦勉之紧紧盯着面前人,生怕错过他一丝表情。
“仙尊?”秦勉之嗓音发紧。
“我知道了。”宁澄始终平淡,只是点了点头,分魂虚影转瞬消散在半空。
秦勉之:“……”
不好的预感更强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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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三更后,天边暗沉沉的,宁澄的分魂回到本体,刚睁开眼,就对上厉培风的视线。
对方认真盯着他,低头在他颊边轻轻闻了闻。
“好像是糕点的味道,你方才去哪儿了?”厉培风眯起眼。
宁澄:“……”
秦勉之喜爱甜食,大半夜里也要加一顿糕点当夜宵,只是他刚刚是分魂过去的,居然也能被对方闻出。
“没。”宁澄镇定道。
“是吗,”厉培风满脸狐疑,“像是荷花酥和红豆糕,香香甜甜的,味道不错。”
温热的气息贴在颈边,宁澄莫名有些别扭,忍不住坐起身:“双修已经结束了,我去外面矮榻上睡。”
可惜还没等离开,就被厉培风一把揽过:“怎么,仙尊是打算用过就丢?”
宁澄:“……”
对方沉默,厉培风倒是露出笑来,掬起对方一缕银发,随意在指间绕了绕。
“逗你的,最近查到点事情,想问你有没有兴趣。”
“何事?”宁澄疑惑。
两人整日待在一起,对方就算偶尔外出,也会很快回来,能查出什么事情。
“你之前不是和我说过,关于无字天书里宁家灭门一事,我就想着,宁家突然被灭,有没有可能是和家族内部有关。”
厉培风语气平缓:“顺着这个方向,我在府中随便转了转,果然发现了点有趣的东西。”
“什么?”宁澄好奇问。
像是故意卖关子,厉培风勾起唇,牵住他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
“等明天吧,我带你去瞧瞧。”
隔天清晨,西园角落,一处偏僻的小院。
明明已经是早上,小院附近却异常昏暗,像是被包裹在密密的树丛里,只偶尔从叶片间漏出一线天光。
“这是二伯的院子?”宁澄环顾四周。
两人是隐身过来的,目送一名送午饭的小厮进到院内,厉培风轻声道:“是。”
“怎么,你先前听说过他?”
宁澄点点头,他也只是偶然听宁柏泽提起过。
放眼整个宁家,这位二伯都能算是异类。
对方拒绝了家里安排的婚事,毅然离家出走,数年之后,领了一名凡人女子归家。
下界凡人没有灵根,终其一生也无法踏入仙途。
而凡人寿命不过数十载。
为了帮这名凡人女子延寿,二伯寻遍天才地宝,不惜折损自身修为,等到妻子故去后,不过半年便郁郁而终。
那些年间,有关二伯和那名凡人女子的事几乎折腾得众人皆知,让宁端丢尽了脸面。
宁端无法怨恨儿子,只能迁怒到凡人女子生下的一双儿女,以至于十数年间,宁谦然和宁沨儿几乎成了主家的透明人。
最近的消息,宁沨儿好像被送去通玄剑宗,成了某位长老的关门弟子。
宁谦然则因为先天不足,染了怪病,如今一直在家中修养。
宁澄不明白,厉培风为何要带自己来这里。
没等他开口,身边人突然贴近,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来了。”
越过树荫,宁柏泽提着食盒走来,与看门的小厮打过招呼后,快步迈进院内。
进到院内,宁柏泽的神情有些凝重,不过很快整理好心情,推开正房的大门。
房门才刚打开,便有刺鼻的药味迎面扑来,里间卧房传来一阵咳嗽:“最近不是在处理兽潮后续吗,咳,堂弟怎么有空到这里来了?”
“哎你别起来,”宁柏泽将食盒放下,扶着宁谦然躺了回去,“忙什么,我才筑基修为,就算有事也轮不到我,刚好有空来看看你。”
宁谦然面容枯槁,周身灵气混杂,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堂兄,”宁柏泽担忧道,“明贤真人已经答应要帮你看病了,你怎么将人拒绝了。”
宁谦然苦笑:“我是先天不足,就算大罗金仙来了,估计也没什么办法,何必让人家白折腾这一趟。”
宁柏泽沉默。
又坐了一会儿,宁柏泽将食盒和丹药都留下后便离开了。
目送对方走远,两刻钟后,原本还病殃殃的宁谦然忽然从床上一跃而起,打开食盒,拿出里面的餐盘大快朵颐起来。
目睹全程的宁澄:“?”
宁澄转头,与厉培风对视一眼,目光无声询问:所以宁谦然是在装病。
只是为何要装病。
每日被关在这狭窄的小院里,没有资源,无法到家族秘境中修炼,待遇甚至连宁家旁系都不如。
厉培风挑了下眉,无声望着他。
一边传音:“也许是冒牌货呢,仙尊用血脉回溯感知一下,看这人是不是你的亲堂兄。”
冒牌货?
宁澄倒是没想过这种可能,很快捏起法诀,浅红的光晕只在他指尖环绕了一圈,随即便再无反应。
“谁!”
捧着餐盘的宁谦然突然回头,望向两人所在的方向。
宁澄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身边人一把抱进怀里,漆黑的火焰腾起,瞬间将逸散的气息燃烧干净。
宁谦然放下餐盘,起身在屋内搜寻了一圈,可惜什么都没感觉到。
只能满脸疑惑地重新坐下,继续喝酒吃菜。
“好险,”厉培风传音道,手掌依旧按在他的后腰,“差点就被发现了。”
昏暗的角落里,两人贴得极近,发丝重叠,心跳和呼吸都缠绕在一起。
宁澄:“……”故意的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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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从小院出来,宁澄陷入沉思。
二伯的长子被人在家中调包,此事祖父是否知道,还是说,这件事情原本就是由对方一手安排。
只是为什么?
宁谦然只是家中小辈,祖父如果对他不满,随便打发到哪里都行,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天气已然入伏,离开树荫遮掩的小院,清晨的阳光落在宁澄身周,仿佛蒙上一层柔纱。
厉培风下意识伸手过去,将对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
宁澄:“?”
“咳!”厉培风清了清嗓子,认真道,“我觉得,这件事发生在宁家,以你祖父的能力,不可能完全不知道。”
“也或者,安排人假扮成宁谦然这件事,原本就是由你祖父一手操办的,为的就是掩人耳目。”
至于为何要掩人耳目,那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