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怀了魔头的崽(80)
“商行请您做首席丹师的事还是机密,我本来打算等拍卖会再公开,结果也不知哪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把您的情况提前透露出去。”
“其他人还好说,就是商行供奉的那几位丹师,一个比一个傲气难缠,都吵着不服您首席丹师的位置,要来与您较量。”
说傲气难缠都是轻的,酆墟天丹师稀少,这群丹师自恃身份,在商行内作威作福,寻常商行管事都不敢招惹。
和这些人比起来,宁澄简直不要太好相处。
钱乐安抚道:“不过较量什么都是戏言,您是天阶丹师,他们最高也不过地阶高级丹师,哪儿来的资格和您较量。”
“这样,我先送您回洞府,拍卖会过几日就能开始了,等您的名声彻底打响出去,绝对没有哪个丹师再敢来找您的麻烦。”
宁澄点点头。
他不怕与人斗丹,但的确不想浪费时间,于是跟着钱乐离开。
然而还没踏上车驾,便听背后传来一阵冷嗤。
“天阶丹师,我看应该是伪天阶丹师吧。”
宁澄回过头,就见一年轻修士从店面里走出,衣着华贵,腰间系了枚青玉葫芦,一脸倨傲打量着他。
“你就是宁长乐?”年轻修士不屑,“不满百岁的天阶丹师,真当自己是邬阁主,大言不惭,也不怕闪了舌头。”
漱丹阁阁主邬鸣羽,不满百岁晋级天阶丹师,放在整个上界都是传奇。
不过“伪天阶丹师”,宁澄困惑,天阶丹师还有“伪”的吗?
像是看出宁澄的不解,跟在后面的几名丹师顿时窃窃私语。
“你连伪天阶都不知道,不会真的是假冒丹师身份过来骗钱的吧?”年轻修士望向钱乐。
“少东家,你父亲还说你最近长了出息,想慢慢将商行事务交付给你,依我看少东家还是再磨炼几年,免得识人不清。”
“至于伪天阶,”年轻修士望了宁澄一眼,“就是有些像你一样的丹师,明明实力不济,却要打肿脸充胖子,熔炼从秘境里找出的旧丹,假装自己炼制的丹药,蒙骗世人。”
哦。
宁澄恍然,熔炼旧丹,这个他知道。
年轻修士音量很高,又是在商行门口,不多会儿已经聚集来不少人围观。
有刚好路过的修士,也有本身受商行供奉的丹师。
见人群聚集得差不多了,年轻修士终于道明来意:“怎么,宁丹师不承认?”
“既然你不认自己是伪造的天阶丹师,不如同我比试一场,若是我输了,我当场磕头与宁丹师道歉。”
钱乐蹙眉始终没有说话,目光环视四周,一眼瞧见站在管事身后的中年丹师。
果然。
他就说韩丹师虽然年轻气盛,但还不至于这样肆无忌惮,原来是替人出头的。
“宁丹师,”钱乐压低声,“不如……”不如趁机比试一下,挫挫这群人的锐气。
宁澄望向台阶上的年轻修士,嗓音平淡:“我认输。”
韩丹师,钱乐,围观众人:“?”
“什么?”年轻修士不敢置信,还以为是自己听错。
“你要比试斗丹,我认输,你赢了,”宁澄重复,随后转向钱乐,“不是要回洞府吗,走吧。”
这认输也认得太快了!
钱乐目瞪口呆,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宁澄走得太快,扬起的衣摆仿佛一道白影,钱乐来回看了看,只能快步追了上去。
都城内禁止使用御空法器,好在商行距离洞府并不远,即便是步行,也很快到了地方。
跑了一路,钱乐心情也平复下来,重新挂上笑脸恭维道:“哎,不比试也好,您是天阶丹师,和他们比才是真的失了身份,宁丹师您……”
“这里很热闹。”宁澄忽然道。
钱乐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对方并不是邪修出身,大约是第一次来酆墟天都城,有这样的感慨也很正常。
“那您是没见过几年前的都城,”钱乐指了指不远处街道,“瞧见那头的集市没,原来可是一座斗兽场,每天都有底层修士被扔进里面,供魔宫高层们取乐。”
宁澄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过去。
集市异常喧闹,似乎是售卖灵花灵草的,商贩叫卖,人流如织。
“说句不恭敬的话,虽然魔宫都传当今魔主嗜血好杀,但咱们普通修士心底其实都很感激厉尊主仁慈,有他在,咱们才能过上现在正常的生活,不必被人欺压奴役,朝不保夕。”
钱乐拍着马屁,猛然抬起头,才发现洞府外安安静静。
不对,人呢?
酆墟天都城,同泽商行内。
几名丹师围坐在花厅,韩菁站在最下首,面色沉稳,哪儿还有半点之前当众挑衅的跋扈模样。
“宁长乐不肯应战,接下来该怎么办?”韩菁问。
众人神色各异,全都望向花厅主位。
中年丹师正低垂着头,用金剪修剪一盆花草,眉眼狭长,面容也有些阴柔。
闻言不答,只轻轻“嗯”了一声。
中年丹师不答话,却是有其他丹师先拍案而起:“欺人太甚!我看他是根本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倒也未必,”另一名丹师笑着道,“韩丹师虽然是地阶初级丹师,但也曾师从邬阁主,丹术精湛,说不准他是怕了韩丹师,所以不敢应战。”
“哈哈,别真的是伪天阶吧,千辛万苦请了个伪天阶回来,那少东家可丢脸丢大了。”其余人都笑。
咔嚓一声,梢段枝叶被剪落,众人顿时噤声。
“少东家是钱家老祖亲自挑选的继承人,能被他看重的,自然不可能是简单人物。”中年修士捏着剪刀缓缓道。
“他既然敢对外宣称是天阶丹师,那么即便有不实之处,水准至少也不会低于地阶顶峰。”
随着对方话音,一众丹修都不敢再言笑,全都垂首听训。
“韩菁,”中年修士吩咐,“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商行拍卖会前,务必摸清楚那个宁长乐的底细。”
“是。”韩菁连忙应声。
云海罅隙,行宫内。
刚从传送塔出来,无需走近,便能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道,几名魔宫护卫脸色难看,匆忙将数十具尸首搬入地火脉中,好让尸身彻底燃烧。
这里是云海之渊,各种死尸一旦处理不当,便会引来大批云海兽潮围攻。
行宫有阵法防护,虽然不畏惧普通兽潮,但也难免麻烦。
“怎么死这么多?”赶来帮忙的护卫震惊。
尸首堆积成山,鲜血到处流淌,残肢断臂之下,甚至能看到几名魔宫高层的身影。
领头护卫狠瞪了他一眼:“脑袋不想要了,废什么话!”
新来护卫缩了缩脖子,瞬间不敢再吭声。
“马上就是生辰宴了,魔主心情不好,”一旁有人传音,“据说是又抓了批投靠老宫主的奸细,魔主一怒之下,便将人都处决了。”
“奸细?”新来护卫惊骇,“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有人敢投靠老宫主,这群高层掌事还真是想不开。”
“估计是被老宫主许了什么好处吧,谁知道呢。”对方耸耸肩。
新来护卫瞥了一眼迅速被地火焚烧的尸首。
人都死干净了,还要那些好处有什么用。
地火脉的味道并不好闻,几名护卫捂着口鼻忙碌,谁也没留意到,就在传送塔内,一只灵猫幼崽飞快从角落窜过。
仿佛一道雪白残影,转眼没入廊道。
传送塔外,两名魔宫护卫急匆匆跑来,还没等跑近,就被守塔的护卫拦住。
右护法姬柳刚巧路过,见状顿时皱起眉:“都吵吵嚷嚷的干什么?”
“右护法大人,”闯塔的护卫满头是汗,“宁丹师不见了!”
“你说谁不见了?”姬柳还以为是自己听岔。
“就是那位怀了魔主子嗣的宁丹师,”护卫赶忙将前因后果仔细说了一遍,“……丹修洞府已经派人去查了,根本不见踪影,没办法只能先回行宫这边,看左护法大人能不能想想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