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美人被偏执盯上了(2)
大约是觉得苏忱在自己手中翻不出什么风浪来,男人移开了那只指腹带茧的手,却依旧桎梏着苏忱。
苏忱没有尝试挣扎,只是轻声道,“我这里一般不会有人来,大侠可否先松开我?”
身后的人没动,他道,“外面的人在找我。”
苏忱:“……”你不用特意说出来啊!
虽然他也知道此人就是外面喊的贼人。
“我不会让外面的人发现你,你可否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谈?你要财还是要别的?”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桎梏的力道未松,大约是在判断苏忱是不是在说谎。
“若是有人来我便打发他们走,绝不让人知晓你在我屋内。”尽管不知身后的人究竟是何人,但滚烫的大手和冰冷的气息都让苏忱胆战心惊,他依旧保持着语调的平稳尽力去稳住身后的人,“现在我的命被你捏在手中,我总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说话间,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靠近苏忱的屋子时,脚步声却又放轻不少。
随即门被轻轻地叩响,“公子。”
是随意。
身后的人没说话,甚至连呼吸都没变似乎并不怕苏忱说什么,这让苏忱既担心自己的性命,也担心身后的贼人对随意下手。
因为他需要静养,福澜苑距离主院远,若是有什么响动,这边怕是最后一个被发现。
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来,把声线调整到与平时无异,“发生何事了?”
“府里来了贼。”随意说,“现下正在四下找他呢,我担心吵到你。”
身后男人的视线如有实质,冰冷刺骨,令苏忱头皮发麻。
“没有。”苏忱绷紧了下颚,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让他们不要靠近我的院子就好。”
“公子可需要我进来陪你?”随意又问,“我怕那贼人进来。”
“不必了。”顿了顿苏忱问,“外面什么情况?可有伤亡?”
“并无伤亡,似乎也没什么东西丢失。”随意道,“也不知那贼窜哪去了。”
窜哪去了?苏忱在心头苦笑,正挟持着你家公子呢。
苏忱稳了稳心神道,“你下去吧,我想好好睡一觉。”
“公子若是不舒服及时叫我。”随意说罢等苏忱回了好又放轻了脚步离开。
直到脚步声走远了,男人也后退一步离他身边。
苏忱缓缓回过头去,分明屋中灯已熄灭,他却对上了一双阴鸷黝黑的双眼。
苏忱看得分明,男人穿着夜行服,戴着面罩,这幅打扮这双眼睛,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普通的贼人。
苏忱强迫自己冷静着,“大侠,我长于佛寺,从不说谎,我说今夜没见过你便是没见过你,你可愿意放过我了?”
此刻对面的男人亦在看着苏忱。
苏忱生了一副极好的样貌,皮肤冷白,眉间点朱砂,纤长睫毛带着眼尾微微上翘,素色长袍更显得他纤尘不染,看似镇定的模样如高坐明镜台圣洁不可攀。
男人的目光定格在苏忱眉间痣上,神色不明。香炉里檀香幽幽,萦绕于身,与自己相隔不远的少年身上却一直传来若有若无的兰香。
——公子?
莫非是苏懿的儿子?前世……有这么一个人吗?似乎是有的,他听说苏懿曾经有一个儿子,但此子不足月便夭折了。
“大侠。”苏忱不知道男人在想什么,他小心地开口,“如今人已经走了,你是不是也该走了?”
男人移开视线后退两步至窗边,他打开一条缝隙往外看去,外面的混乱在迟迟没找到小偷后归于平静,只是偶有护院巡视。
他又看向苏忱,正在悄悄往后移动的苏忱猛地收住脚步,惴惴不安地看着男人,“我就是——”
“有人来了。”男人道。
有人来了?
苏忱没觉得高兴,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惊慌,他忽地掩唇咳嗽起来,压低嗓子咳了两声后复又警惕地看着男人,却没有说话了。
这人好凶,肯定不是什么善茬,他必须得小心、再小心一些才行。
苏忱那两声咳嗽让男人抬了抬眉,许是因为咳嗽的缘故,面前的少年那一双秋水剪瞳似浸着盈盈春水般妩媚多情,双颊和嘴唇似都染了点红,极为惹人怜惜。
像一只被猎人捏住后颈的兔子,分明惊慌失措想要挣扎,却又因为害怕而浑身绷紧。
害怕?他有那么可怕?
外面果然有人来了。
院门被轻叩了几下,传来母亲身边侍女婠止的声音,“随意,你可睡了?”
很快,随意开了门,他问道,“婠止姐姐,什么事?”
“夫人担心公子被小偷吓到,让我来看看公子怎么样了。”
“公子已经睡下了,院子里并没有受到影响。”
外面的声音渐渐消失,苏忱提着的心却丝毫没有放下,他生怕面前这个小偷破窗而出对外面的随意和婠止下手,可是冷静想来,婠止和随意并未见到此人,这小偷就算要灭口对象也是他才对……想到这里,苏忱便觉得自己真是倒霉。
男人动了。
苏忱瞬间绷紧了身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由着男人靠近,若是这人真的想杀他,他的确毫无反抗之力……
“你今日未曾见过我。”错身那一刻,男人冰冷的声音传入苏忱耳中,“若是不遵守承诺……”
苏忱转过头去,男人已经不见踪影,唯有左边的窗户大开着昭示着方才屋子里发生过什么事。
他心头一松,连忙伸手扶住桌子,这才发现自己腿软得厉害。
苏忱缓缓坐下后摸了摸额头,有些许冷汗——还真是被那贼吓到了。
他伸了手去摸绢帕欲擦汗,却是手一顿,明明放在腰间了,怎么没有?
难道他如今还患上了健忘症?
算了,或许是自己记错了,即便是掉了左右不过是在自己院子里,没什么好担忧的。
苏忱起身,重新拿了条绢帕。
绢帕抵着唇,苏忱低低地咳嗽了好几声,心头那股郁闷之气散了不少,只是被这么一吓,苏忱暂时也睡不着了,想着明日要与母亲去白马寺见住持,他又打算翻开经书来继续誊抄。
不过在这之前得先平心静气,否则又要病发,马上生辰宴了,他不想让家人再为他的身体忧心……说起来他并未从那贼人身上感受到杀意。
屋内并没有缺少什么东西,也没有人伤亡,这贼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第2章 马车上
随意动作轻柔地推开房门,屋里暖烘烘的,他的脚步落在地上时也没什么声音。
苏忱因为没睡好,此刻困得厉害。
“公子。”随意进来道,“婠止姐姐说马车已经备好了,我们该出发了。”
苏忱嗯了声,他把誊抄的佛经收好后递给随意,“走吧。”
随意又取了斗篷,大红色的,格外鲜艳醒目。
“公子,这个也要穿上。”随意说,“外面风大,仔细别着了凉。”
苏忱乖乖地低头。
随意给苏忱披上宽大的斗篷,毛茸茸的白色领子围了苏忱的脖子一圈,他的整张小脸几乎都陷在领子里,映着红给他苍白的脸添了几分艳色。
“我们家公子真真好颜色。”随意夸赞道,“不愧是望京最受欢迎的男子。”
苏忱没忍住喉间的痒意,轻咳了两声,“随意。”
“我知道了,公子又害羞了。”随意调侃了一句,“不过没两日就是公子十八岁的生辰了,公子也长大了,也到可以说亲的年纪了。”
十八岁,高三的年纪呢还说亲……
苏忱有些无奈,他只幽幽道,“你分明比我还小几个月,怎么一副你大我许多的错觉。”
“公子嫌我看话多了?”随意说。
苏忱伸出手指按了按脑门,笑道,“不敢,我就是打算问问你,母亲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