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和光同尘 上(103)
有了剑意相助,他的速度开始加快,最后形成了一道剑光,朝更深处遁去。
越往前,人影便越稀少,他遥遥领先,后面的人凝望着他的背影,投以敬畏的目光。
最后,他来到一片流域,这里的河水沉重至极,哪怕是他,也行走艰难。
此时,他的身边没有任何人影,唯有他一人逆流前行着。
他不知岁月,不知疲倦的行走着,脑中关于剑道的认知也越来越明确——
他持剑是为了什么?
他练剑是为了什么?
他拔剑是为了什么?
为了诛灭眼前的敌人吗?
还是为了获取强大的力量,立于众生之上?
不,都不是。
沙匪残暴的行经浮现在他眼前,村民的哭声犹在耳畔,躲在谷仓里父亲的咳嗽随之响起,还有家中等待他的兰勤书……
于是,他终于明白了。
读书人有横渠四句——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如今,换成他的剑,也一样。
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
持剑为天地明理,拔剑为生灵开道!
他的剑,只论是非,不论害利!只论善恶,不论顺逆!只论今生,不论来世!
当他关于剑的意志彻底明确后,整条河流都动荡起来,河水沸腾,剑气化风,遍布周身,白雾散尽!
他抬起头,终于看清了长河的尽头。
那里有一道巨大伟岸的身影,散发着极其恐怖的气息,周围盘旋了四柄剑,嗡嗡作响,锋锐无比的剑意仅仅是看一眼,便让顾秉文有了直面死亡的恐惧!
“凡人之躯,堪比仙境,未成道果,不可直视!”
一个模糊的念头浮现在他心底。
仙境?道果?
他的脑袋突然一阵晕眩,触及灵魂的刺痛瞬间席卷了他,他努力睁大眼睛,试图将河流尽头的身影牢牢记住,却在沉重的压迫下,一头栽入了长河之中。
“咔嚓!”
镜子破碎的声音响起,顾秉文心口一窒,如梦初醒般的睁开眼睛,他环顾四周,烟尘密布的谷仓里,众人有气无力的躺着。
“这是何处……我、我是……”
庞大的记忆汇入脑海,他头疼欲裂的靠在墙壁上,闭着眼睛快速消化那些记忆。
整整一个时辰,他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主、主人?”
界灵从虚空探出脑袋,小心翼翼的喊道。
“嗯。”
顾秉文……不,是顾长庚,他微微颔首。
界灵顿时高兴起来,“太好了,主人您终于恢复记忆了!”
说完,它又开始担心起来,虽然已经决定把兰勤书怀孕的锅甩给系统了,但事到临头,它还是不由自主的感到害怕。
顾长庚走到李挽竹身边,握住他的手臂,输入了一缕灵气。
李挽竹身体忽然轻松许多,他惊讶的看向自家的儿子,却不知为何,心里一阵绞痛,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秉文……”他喊道。
顾长庚垂下眼帘,轻声应道:“嗯,我在。”
李挽竹笑了笑,他胡乱的擦了把脸,眼泪却仿佛擦不完一样,越流越多。
“媳妇,你这是怎么了?”顾大牛皱着眉过来了。
李挽竹摇头:“我没事。”
顾大牛不信,他将目光转向自己儿子,刚要开口询问,却突然愣住了。
“秉文?”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是我。”
顾长庚顿了顿,还是喊出了那个称谓,“老爹。”
顾大牛挠了挠头:“我怎么感觉你变了?”
顾长庚:“没变,我还是我。”
他与顾秉文的区别不过是多了一份记忆而已。
但就是这份记忆,让他们辨若两人。
顾大牛:“那你阿爸为啥哭啊?”
顾长庚:“因为他的儿子长大了。”
顾大牛噗呲噗呲的笑了起来,“傻小子,你都成家立业了,不是早就长大了吗?”
顾长庚低头也笑了:“是啊,我早就长大了。”
“爹,阿爸,我们出去吧。”他忽然认真道。
顾大牛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奇怪道:“这也没发烧啊,怎么说胡话?外面全是沙匪,出去那不就是送死?”
顾长庚平静的点了点头,“也行,你们就留在这里,等我灭掉沙匪后,你们再出来。”
顾大牛:“???”
顾长庚转身,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打开了谷仓的门,大步迈入了火光四起的村庄。
顾大牛:“!!!”
众人:“?!?”
李挽竹追了出去,“秉文——!你等等阿爸啊!”
顾大牛打了个激灵,连忙也追了过去,“媳妇,儿子,你们等等我啊!”
剩下的人呆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顾大山沉声道:“怎么办?他们一家人都疯了?”
老村长跺了跺脚,“还不快点把门关起来啊!他们疯了,咱们可不能陪着他们疯!”
“哦哦哦!”
顾大山赶紧跑过去关门,却在走到门口时,站着不动了。
老村长很烦躁,他举起拐杖用力的敲了敲顾大山的肩膀,“愣着干啥?关门啊!”
顾大山转过头来,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不是啊,村长你看,外面火灭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火怎么可能那么快……”走到门边的老村长也愣住了,呆呆的看着外面。
“火……真的灭了?”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顾大山激动万分,“村长你一定不知道这火是咋灭的,我看到了,我全看到了!”
老村长:“咋灭的?”
顾大山嘿嘿笑着,一脸傲然:“我大侄子灭的,他捡了一根烧焦的树枝,轻轻挥了一下,火就全没了!”
老村长脸黑了,“滚犊子!”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今宵酒醒何处?
醉月楼中, 翠容已经唱哑了嗓子,姑娘们也都已舞步迟缓,再也无法展现歌舞的魅力。
但目光所及之处, 沙匪们依旧一副兴致高昂的表情,她们不敢停下。
刀疤喝了一口酒,不悦道:“这里的酒味道太过寡淡, 不够劲儿!”
他望了望四周,突然看到龟缩在一旁的老鸨,便招了招手,“你, 过来!”
老鸨吓了一跳, 她已经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没想到还是被盯上了,她一边心里暗骂,一边露出谄媚的笑, 踩着小碎步就过去了,“这位大人有什么吩咐吗?”
刀疤冷漠道:“你这楼里的酒不够烈, 去给我找更烈的酒来!今天我要摆庆功宴,和兄弟们不醉不归!”
老鸨一惊,连忙应声:“是是是, 我这就去!”
她小心翼翼的走出醉月楼的大门,见无人阻拦,便撒开脚丫子跑了起来。
看着天上闪烁的星星, 老鸨有种逃走的冲动,但很快她就把这个念头给压下去了, 镇上都是沙匪,百姓都被控制住了, 她逃又能逃去哪儿呢!
还是找来让沙匪满意的酒应付过去再说吧。
她拐弯进了一条幽暗的小巷子,这里面住着她年轻时候的老相好,老相好姓李,长相不怎么样,但一手酿酒技术可谓高超。
李老头家里肯定有上好的烈酒!
老鸨敲了敲门,无人应答,她有点难过,李老头定是死在沙匪手里了,想到这里,她毫不迟疑的推开这扇年久失修,已经摇摇欲坠的木门。
走进院里,看着熟悉的一草一木,老鸨不禁感叹,岁月催人老,草木依旧新!
“别动!”
夜色里,一个冰凉的物什贴到了她的脖子上,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