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啾啾，老攻是龙(41)

　　“……？”
　　幺儿居然会笑？
　　真是活得久什么都能看见。
　　厨房里面挤满了人，刚才那条鱼经过三庭五审之后被赐了清蒸，现在嘴里含着蒜肚子里塞着姜，死不瞑目躺在蒸锅里，发誓下辈子要修炼成草鱼精找他们报仇。
　　料理台上摆着好几种调好的馅，肉的、素的、海鲜的全部都有，满足各种口味。
　　“啾啾～”
　　小红鸟没吃过饺子，看到这些馅料，以为要包自己最喜欢的小馄饨，激动地张开翅膀准备转圈盘旋。
　　还没开始转，就被今晚的主厨——某个身高足足有两米，大冬天光着膀子穿围裙的男人正义制裁。
　　“不准乱飞，羽毛掉进馅里怎么办？”
　　“啾啾！”没礼貌！
　　“啾啾！”我才不掉毛呢！
　　男人深深皱眉，眉心的褶皱看起来能夹死一个凤啾啾，瞪大眼睛凑到他眼前问，“你怎么不是个人？”
　　他嫌小鸟碍事，想催凤啾啾快点化为人形。
　　旁边的青衣女咳嗽一声，瞥了眼主厨。
　　——别忘了，这里是管理员的地盘。
　　虽然一屋子凑不出半个人，他们依然要遵守著名的三大铁律，不能随地大小变，也不能随便暴露身份，更不能使用‘非科学力量’。
　　在烛七渊家里公然挑衅他定下的规则，活腻了吗？
　　“啧。”
　　主厨咂了下舌，从刚刚和好的面团里扯下一坨小揪揪，甩到凤啾啾面前。
　　“你自己在旁边玩，不要捣乱。”
　　“啾？”
　　小红鸟疑惑地歪了下脑袋，不知道他让自己玩什么。
　　看到所有人都认认真真洗干净手，便把自己的爪爪伸过去，用清水重新干净。
　　他们洗干净手之后，便开始分工明确的包饺子。几个人负责把面团擀成饺子皮，几个人负责包。有人包元宝形的，有人包柳叶形的，看得凤啾啾眼花缭乱。
　　“啾啾啾～”我也要～
　　小鸟无法融入这道生产线，只好玩自己那团小揪揪。
　　爪爪一踩上去，软硬适中的面团印出完整的小鸟jio印，看起来竟然有点儿可爱。
　　他反反复复踩了好几脚，总算把面团踩扁，看起来有个皮的形状。
　　旁边青衣女见状，哄孩子似的放了一勺馅料，“现在包起来吧。”
　　“啾！”
　　小鸟正要包起来，青衣女似乎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金灿灿的伍角硬币，放到水下冲了冲，然后藏进小鸟的饺子馅里。
　　“啾啾？”这个能吃吗？
　　青衣女笑笑，“这个是福气饺子。我夫家那里有个风俗，过年吃到有硬币的饺子，来年肯定顺顺利利。我每年包饺子，都会藏一个硬币给他吃。”
　　“啾！”
　　小红鸟眼睛亮起来，更认真包饺子，想要让眷侣吃到代表福气的硬币。
　　他爪子又细又小，指关节无法蜷缩，想要在不弄破皮的情况下包好饺子非常困难。
　　凤啾啾努力跟饺子搏斗，听到黄衣妹子漫不经心问，“喂，你今年不去夫家过年？”
　　“他死了呗。”青衣女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温婉又魅惑，让人分不清她的话几分真假，“我等他投胎呢。”
　　凤啾啾以为这是玩笑话。
　　古巷里，那些姨姨吵架开玩笑，经常把‘要死’或者‘投胎’挂在嘴上。
　　留在客厅里的苍云炽听见了，看向刚刚进门的烛七渊。
　　烛七渊正把刚取的钱放进红包里，感受到苍云炽的眼神，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吐槽：
　　“有什么好奇怪的爱上凡胎就是那种宿命。”
　　烛七渊见多了这样的妖怪，因为喜欢上短暂的生命，一世又一世等他们轮回。
　　如果能转世成人，做几十年恩爱夫妻，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有时转生成畜生道，根本不通感情。
　　有时转生成人，却摊上风流的桃花命，三心二意到处拈花惹草，简直跟畜牲没有区别。
　　为了让伴侣拥有好命数，投个好人家，他们必须广修善缘诚心祈祷，不知多久才能换来下一世夫妻。
　　“我以为你不肯结缘，是因为早就看透了这些，没想到……”烛七渊说着，瞥了眼厨房里吭哧吭哧不知道忙什么的小红鸟。
　　人死了，尚且可以转生。
　　红鸾是后天成型的精，没有严格生死，灵气耗尽就会消逝，从此无影无踪。
　　烛七渊收回眼神，瞥了眼苍云炽，心想幺儿恐怕不知道：
　　红鸾是至情至烈、依附爱意而生的鸟。
　　如果爱意消失，他们就没办法继续汲取灵力，过不来多久就会死亡。
　　爱意。
　　那种东西，苍云炽能给予吗？
　　小家伙在苍云炽身上孤注一掷，如果永远得不到回应，他的爱意能持续多久呢？
　　“啾！”我包好啦！
　　经过一番斗智斗勇，凤啾啾总算用两只小鸡爪，把饺子包成……呃，反正能吃的形状。
　　见小鸟包的饺子奇形怪状，四处漏风，根本没办法下锅煮。
　　大家围过来嘻嘻哈哈哈嘲笑一番，最终主厨找了个小碟子，把啾的饺子放到死不瞑目的鱼旁边，用热气蒸熟。
　　白白胖胖的饺子很快煮熟，刚端上桌，在外面玩耍的几个小鬼立刻围过来。
　　有个小孩饿狠了，等不及人到齐，直接伸手抓了一个放进嘴里。结果不仅被饺子烫到，还被烛七渊嫌弃没规矩，狠狠敲了下手背，疼得眼泪汪汪。
　　同样打算偷吃的凤啾啾，看到小孩被打得手都红了，吓得收拢翅膀躲到眷侣身后。
　　“啾……”
　　弱小，无助，但能吃。
　　隔了一会儿，蒸鱼端上桌，青衣女把跟蒸鱼一起出锅的小碟子摆在苍云炽面前。
　　即使是蒸熟的，那个四处漏风的饺子也破了，馅散的到处都是，跟其他人包的饺子比起来，简直看着就难吃。
　　努力那么久的凤啾啾，感觉有些自卑，偷偷张开翅膀想挡住那个小碟子。
　　苍云炽反应一如往常，就是没什么反应。
　　他端端坐在那儿，拿起筷子，看都没看满桌丰盛的饭菜，径直夹起那个惨不忍睹的饺子。
　　饺子看起来惨不忍睹，不过馅和面都是主厨弄的。
　　虽然被凤啾啾以惨无鸟道的方式搅拌，但整体味道没什么影响。
　　苍云炽吃到第二口，感觉里面有什么东西，硬的硌牙。
　　“恭喜。”青衣女笑盈盈说，“那是代表福气的硬币。”
　　“啾～”人～
　　“啾啾啾～”我特意为你包的～
　　小鸟发出高兴的叫声，仿佛这枚硬币有神奇的力量，能保佑苍云炽来年运气爆棚。
　　苍云炽腾出手，揉揉凤啾啾的毛，轻声说‘谢谢’。
　　桌对面，烛七渊狠狠揉了下眼睛。
　　什么情况？
　　自家幺弟三千年来封心锁爱、断情绝欲、灭绝龙性……总之没有表现出任何活物该有的感情。
　　可现在，自己竟然从他的表情和举止中，品出几分纵容。
　　烛七渊想说些什么，终究一言不发，用饺子堵住自己的嘴。
　　饺子只是给大家中午垫肚子的，除夕夜的晚饭才是重头戏。
　　主厨不允许凤啾啾这只全自动闯祸鸡入侵自己领域，把他赶到外面跟小孩玩。
　　小孩们吃饱了撑着，在家里呆不住，于是团团围住烛七渊，扯着他衣角要去外面玩。
　　这群孩子看起来可爱又活泼，似乎不会给社会造成什么动乱。
　　实际上，他们都是积怨的小鬼游荡人间。平常还好，小鬼能力没那么强。过年几天香火旺，小鬼力量史诗级增强。
　　如果碰上普通人，就会给对方带去厄运。轻则穷一整年，重则遭遇灾祸。
　　烛七渊这才把他们关在家里，没有自己陪同不可以去外面。
　　“好吧，你们先穿好衣服……”烛七渊被缠得受不了，正打算答应他们。
　　突然电话响起，是司曜打来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