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啾啾，老攻是龙(52)

　　“呃，你好，我叫陈思远。”陈思远第一次遇到这种打招呼方式。
　　以前不是没遇到过自来熟的人，比如司曜，见面两分钟就要走了全部联系方式。
　　可再怎么自来熟，也不会开口第一句就握住自己的双手，大声叫他‘好朋友’。
　　‘好朋友’跟‘朋友’是两种程度，陈思远活到这么大，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朋友。
　　“呦～”
　　司曜听到声音，从店里探出头，笑眯眯打量凤啾啾。
　　“你好呀，苍老师的同居对象。”
　　凤啾啾看见他，瞬间垮下脸，露出最凶的表情，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司曜看起来完全不在意，走过来熟练地揽住陈思远的肩膀，笑嘻嘻问苍云炽有什么事。
　　“陈思远，你跟他看起来年纪相仿。”苍云炽指了下旁边的凤啾啾，“请帮他挑选衣服。”
　　“好，当然可以。”陈思远有些迷茫，“去哪里选衣服啊？”
　　苍云炽打开后排车门和后备箱，服装店购物袋满得快要塞不下。
　　司曜看笑了，吐槽道，“你为了帮他选衣服，就把整个服装店搬过来了还真是……啧。”
　　司曜本来想骂‘人傻钱多’，转念想想苍云炽的脾气，硬生生把后半句话憋回去了。
　　小红鸟出现之前，司曜想破脑子，也想不出苍云炽会做这么离谱的事。
　　“我都会穿的！”凤啾啾挡在苍云炽身前，挺起胸脯大声说，“店里的姐姐都说，我穿着好看！”
　　“既然那样，你还选什么选？”司曜弯腰靠近凤啾啾，故意逗他，“让我猜猜，是不是因为……苍老师没夸你他嫌你丑对不对？”
　　“我、我……”凤啾啾气得胸脯鼓了一大圈，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司曜。”苍云炽叫他名字，语气低低。
　　司曜感受到熟悉的压迫感，悻悻收回继续逗鸟的想法，跟陈思远一起把衣服搬进花鸟店后面的换衣间。
　　凤啾啾本来也要进去，刚走几步，听到熟悉的‘啁啁啁’。
　　抬头一看，好朋雀落在旁边的窗台上，叽叽喳喳朝他叫唤。
　　“啁啁啁？”你怎么变成人啦？
　　“啁啁？”以后还当鸟吗？
　　“我也不知道，突然就变了。”凤啾啾低声回答他们，声音有点郁闷，“我变不回去，不知道能不能当鸟。”
　　“啁啁啁！”你真是我见过最笨的妖怪。
　　“啁啁！”就是就是！
　　社会雀走南闯北，没见过这么笨的，飞到凤啾啾耳边再三警告他：不要随便暴露身份。
　　麻雀们看着不起眼，却拥有庞大的鸟际信息网。
　　前几天过年的时候，它们还围观一只当众化形的年兽，被看起来凶神恶煞的青龙抽出好几百里路，然后用炮仗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炸。
　　如果凤啾啾也因为化形，被那条凶凶的青龙轰炸，肯定会被炸成烧鸟的。
　　“我知道啦！”凤啾啾猛得点点头，保证自己绝对绝对绝对不会暴露身份。
　　结果刚踏进花鸟店，就听到司曜漫不经心叫了声，“小鸟。”
　　“怎么啦！”凤啾啾下意识回应，对上司曜戏谑的眼神，感觉整只鸟凉凉的。
　　他低头瞧了瞧。
　　没有露出羽毛。
　　也没有露出小鸟脚。
　　司曜究竟怎么发现的？
　　凤啾啾急急走向他，正打算问个清楚。
　　陈思远从里面探出头，招呼道，“衣服我都拿出来了，你快点儿进来试穿吧。”
　　凤啾啾瞥了眼司曜，收回眼神连忙说好，哒哒哒跑进里面的小屋子。
　　司曜望着他的背影，乐得直不起腰。
　　旁边笼子里的八哥飞起来，大声替好朋鸟报仇，“坏蛋！坏蛋！”
　　司曜笑得更开心了，随便找了根逗鸟杆在八哥面前晃晃，“来，多骂两句，我拍个小视频把你卖个好价钱。”
　　“大坏蛋！”八哥扑过去啄他手，却被司曜躲过去，气得把逗鸟杆啄得光秃秃。
　　“无能狂怒，真可怜。”司曜玩得起劲，正要把手再次伸过去，突然后背感受到凉凉的注视。
　　他愣了几秒，缓缓回头，对上苍云炽没有温度的眸子。
　　[想杀一条龙的眼神是藏不住的的.jpg]
　　与此同时，陈思远让凤啾啾站在更衣镜前，把买来的衣服挨个在他身上比划。
　　“比起绿色系，我感觉粉色系更适合你一点儿。”陈思远仿佛接到重要课题，认认真真分析，“淡绿色给人的感觉比较恬静，粉色会显得更加元气，跟你很搭。”
　　“嗯嗯！”凤啾啾点头，“我也觉得跟毛色很搭！”
　　“毛色？”陈思远有些疑惑，“是肤色吧？”
　　“……啊。”凤啾啾僵硬地点点头，转过去轻轻拍了下自己的嘴。
　　果然，赤羽禁止自己说话是有道理的。
　　我这破嘴！
　　幸好陈思远没往心里去，继续为他提供穿搭方面的建议。
　　陈思远性格才是真•内向，平常穿衣风格极度不起眼，跟凤啾啾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有时候遇到拿不准的，他会在小红书搜索一番，仔细分析后再给出中肯的建议，确保凤啾啾穿出去之后不会因为衣品闹笑话。
　　明明在他的视角中，自己跟凤啾啾只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凤啾啾看他为自己操碎了心，又想到这么好的人类，却被外面那坨烦人的黄毛骚扰，胸中萌生一股正义感。
　　“哎。”凤啾啾睁大眼睛直勾勾盯着他，露出有生以来最严肃的表情，认真地提醒，“你不要跟那个家伙在一起。”
　　“那个家伙？”陈思远想了想，“你是说司曜吗？”
　　“嗯嗯！”凤啾啾点点头，嫌弃地说，“他很坏。”
　　“你放心，不可能的。”陈思远笑笑，语气柔和，听起来带了几分落寞，“他只是开玩笑，我知道。”
　　陈思远长相普通，性格普通，家境普通。
　　从小到大，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学习，从小到大一直被同学们轻蔑地喊‘书呆子’。
　　经历过的都知道，青春期的恶意总是没有理由，也最为残忍。
　　学校里长得漂亮和学习好的孩子，常常沦为被嫉妒的对象，然后滋生怨恨。
　　初二那年，陈思远长期遭受校园霸凌，在学校里被所有人孤立。
　　突然有一天，他课桌里出现一封信，上面用娟秀字迹写满安慰和鼓励的话，约他放学后在教学楼后面见面。
　　陈思远难得感受到善意，想要跟对方道谢，在教学楼后面等了整整六个小时，没有等到半个人影。
　　第二天。
　　他独自守在教学楼后面的照片和视频，成为全年级议论的焦点。还被捅到老师面前，说他‘想早恋想疯了’‘性压抑’，要求取消陈思远保送资格。
　　从那之后，陈思远就知道了。
　　亲眼看到的，亲耳听到的，都不一定是真实的。
　　那些生活光鲜充实的人，也会有觉得无聊的时候。想从他这样卑微的生命身上，榨取一点供自己取乐的价值。
　　“其实，不是我不想拒绝。只是我一本正经回应他的玩笑话，会显得太自作多情了。”陈思远低头拿起一件衣服，语气带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通透，“还有，如果周围的人太当真，也会让他觉得有趣。等所有人都腻了，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可是……”
　　凤啾啾听完他的话，低头观察陈思远的表情，眉宇间藏着一点挥之不去的难过。
　　他又看向外面，推开门缝观察讨厌的司曜。
　　那人不知道跟眷侣说着什么，敛起脸上的笑意，看起来确实人模人样。
　　“可是……你们是正缘啊。”凤啾啾虽然不太情愿，还是决定如实告诉陈思远，“你们应该会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