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替身不想被宠(68)
孟沅脸上毫无血色,脸颊凹陷,手腕细得只剩骨头,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确实是病入膏肓了,”孟沅仿佛猜到她没说出口的话,抿唇笑了笑:“最近稍微有点严重。”
孟惜茵神情凝重起来:“你找我有什么事?”
孟沅绞着手指,从进门起就一直焦虑不安。
“我想请你帮我个帮,”他说:“姐姐你之前说的,给我一个机会,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来找你。”
孟惜茵点点头:“没错,我是说过,所以你想我帮你什么?”
孟沅张了张嘴,又顿住,四下看了看。
“没别人,”孟惜茵说:“我让阿姨提前回去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好,谢谢……”孟沅呼出一口气。
再抬头时,他眼神坚定:“我想让你帮我离开这里。”
第40章
孟惜茵没说话。
她纤长的眉梢微微挑起,直视孟沅,等待他继续说。
孟沅太紧张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时手微微发抖。
“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他说:“但只靠我自己的能力,做不到彻底消失还能保证完全不被找到。”
他说着顿了顿,接着自嘲地笑了笑:“虽然他也不一定就会来找我,但总要以防万一,所以,所以……姐姐你能不能帮帮我?”
孟惜茵没有表情。
她穿着一身绸缎做的长裙,在灯光下散发出珍珠一样的光泽,长卷发慵懒地搭在肩上,高高的眉骨在眼底罩下一块阴影。
孟沅手指微微收紧,在这样的沉默中,他后背几乎都被冷汗打湿了。
他甚至已经在盘算,如果孟惜茵拒绝他,他还能怎么想办法。
“可以。”孟惜茵忽然开口。
孟沅猛地一愣,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一时反应不过来。
“你想去什么地方?”孟惜茵问。
孟沅呆呆地:“什么地方都可以,我不挑的。”
孟惜茵盯着他。
孟沅于是说:“远一点,越远越好。”
孟惜茵还是不说话。
孟沅只得老实地:“最好,是有很多鲜花的地方,能看见海就更好了。”
“知道了。”孟惜茵这才满意。
“什么时候走?”她又问。
“最晚明天。”
“这么急?”孟惜茵有些震惊。
孟沅抱歉地点点头头:“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时间了。”
“……倒是也不用道歉,”孟惜茵仿佛不太自在:“放心,不难办。”
她思考片刻:“这样,现在你先回去,明早七点,车在你别墅门口等你。
“悄悄出来,不用收拾东西,药带齐就行。还有你的病例,全部整理好带走,我会在那边安排专门的医生接手。”
孟沅简直想不到会这么顺利,愣了一会儿:“啊……啊?”
“啊什么?”孟惜茵觉得这孩子有点呆:“赶紧回去吧,别让人发现了。”
孟沅于是又呆呆地站起来往门口走,突然又转头,看见孟惜茵在憋笑。
“姐姐你笑什么?”孟沅下意识问。
孟惜茵连忙收住,重新换上冷漠的表情:“没有,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笑了?”
孟沅张了张嘴,又闭上。
分明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那个,姐姐,有件事我觉得还是要跟你说。”孟沅犹豫再三,开口道。
孟惜茵抱起胳膊倚在墙上:“怎么了?”
“就是……就是,我……”
“你不是孟沅?”孟惜茵淡淡道:“如果你想说的是这个,那我知道了。”
孟沅:“……”
孟沅:“???”
孟沅:“!!!!”
“你、你你你你怎么……”他结巴得话都说不清了,像被雷劈似的杵在原地。
“很难猜吗?”孟惜茵摊手:“第一次茶会的时候我就大概有感觉了。”
“为什么啊?”
孟沅简直要抓狂。
他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是漏洞百出,陆淙跟他待几次猜出来就算了,这个只见过几面的姐姐怎么也能猜出来啊?
原主和那几个兄弟姐妹的关系不是完全不熟吗?
“是啊,确实不熟。”孟惜茵说。
孟沅又是一惊。
孟惜茵笑了笑:“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心思真的很好猜?”
性格单纯的同时,眼睛又大,什么心事都藏不住。
孟沅点点头:“……有。”
孟惜茵笑得更有趣味了:“居然真有。”
“你怎么会猜到呢?”孟沅急切地,“我表现得很夸张吗?”
“其实还好,”孟惜茵说:“你怕露馅儿,话一直很少,但就像你知道的,我们兄弟姐妹之间关系很不好。”
孟沅眨眨眼:“那……又怎么了吗?”
“所以他们一般都直接喊我名字,顶多叫声大姐,”孟惜茵说:“他们可从来不会叫我姐姐呢,包括孟沅。”
孟沅:“……”
“说起来,还真是有些遗憾,”孟惜茵感叹:“虽然有那么多弟弟妹妹,但第一个叫我姐姐的居然是你。”
孟沅:“…………”
还是怪他太礼貌了。
但是他想不明白:“那你为什么还愿意帮我?”
“孟家最后的继承人一定是我。”孟惜茵说。
这句话听上去有些突兀,她也不在乎,向孟沅走近两步。
“必须是我,只能是我。”她看着眼前单纯的少年:“所以只要你名义上还是孟家的孩子,我就不可能让别人把你欺负了。”
“他没有欺负我!”孟沅下意识说。
孟惜茵一顿:“?”
“啊,不、不是,”孟沅反应过来,低头挠了挠脸颊:“我不是这个意思……”
孟惜茵皱起眉:“不可以恋爱脑,你要想清楚,决定做出就不能再反悔了。”
“没有恋爱脑……”孟沅嘀嘀咕咕。
他都没谈过恋爱,哪里来的恋爱脑嘛。
“知道了姐姐,”他抬起头,坚定地:“我不后悔。”
·
回到家,孟沅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
趁秦晴午睡的时候,他在家里四处走了走。
其实也不算是家,毕竟房子的主人是陆淙,但是在这里住了一年多,孟沅早就把它当成自己的家了。
他站在客厅里,感受大片大片的阳光落在身上,就和他第一天来到这里时一样。
那还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世界上也是有这么漂亮的房子的,落地窗是可以像墙一样在整条走廊上拉通的。
躺在沙发上的时候,全身是可以被阳光包裹的,鼻尖嗅到的不再的潮湿的霉味,空气是香香的,暖融融的。
孟沅好喜欢这张沙发,每次躺在上面都舒服得想打滚儿。
姐姐说不需要带衣服,孟沅就把必须吃的药收拾清点好,病例也整理好放进包里。
当晚,他给陆淙和秦晴各写了一封信。
他文笔其实很不好,这点在结婚的时候就显现过了。
陆淙看完他写的结婚致辞那副要气昏过去的表情,孟沅现在想起来都很想笑。
所以这两封信他写了一遍又一遍。
尤其是给陆淙的那一封,孟沅实在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写。
他其实有挺多话想对陆淙说的,但临了了,却又什么都写不出来。
既担心写得太夸张,陆淙会觉得他矫情,又害怕写得太平淡,陆淙嫌他敷衍。
毕竟是告别,可不能敷衍啊。
孟沅绞尽脑汁写了很久。
一直到天蒙蒙亮,看着依旧不太满意的终稿,孟沅还想再改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