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和未来新帝有了崽崽后(238)
公孙羽和孟翚二人亦很惊讶,皇帝主动传位,大小国事便等于全压在了奚融一人身上,奚融这个新君不知该有多少事要忙,这个时辰竟还能抽闲出来。
“容容。”
奚融在齐府门前下马,唤了声。
萧容乌眸立刻展露笑意。
“殿下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宫中诸事已暂安排妥当,孤过来看看你,正好也拜访一下齐老太傅。”
奚融虽未正式登基,但身份已非同以往,公孙羽和孟翚一道行了礼。
奚融问:“两位将军怎么也在此处?”
“不必理他们。”
萧容直接引着奚融进了齐府。
被晾在原地的二人不禁再度面面相觑。
孟翚抓了抓头:“这回去可怎么和王爷交差。”
——
拜访完齐老太傅,萧容便和奚融一道离开了齐府。
姜诚已经准备了马车在府外等着。
姜诚先打开马车,请萧容上去,接着向奚融禀报了西南驻军已经抵达城门外的消息。
“韩飞虎已遵照殿下命令,让大军留在城外待命,他只带着一队亲随进了城,等候殿下召见。”
奚融点头。
“让宋阳先带他去太和殿等着。”
太和殿是昔日奚融眼下处理政务的地方,位于太仪殿之侧。
等奚融弯身进了马车,萧容已经在握着柄折扇把玩。
奚融展袍在对面坐下。
连日动荡,两人终于能坐下来静静望着对方。
萧容道:“这两日很关键,殿下应该留在宫里的,不用急着来找我。”
“我知道。”
事实上,奚融的确从昨夜一直忙到现在,宫城换防布防自然是重中之重,但收拢处置剩余的禁军,将京都布防重新梳理布局,防止发生新的祸患,亦是重中之重。
他几乎一夜没合眼。
但天亮之后,他最想做的事并不是休息,而是出宫,到齐府来。
“昨夜在齐府睡得好么?”
奚融问。
萧容点头。
“殿下呢?”
奚融摇头。
“不好。”
萧容看过去。
奚融道:“孤一整夜都在想你。”
“是么?”
这话有些腻歪,萧容却能坦然领受,故意问:“我有什么可想的?”
“是真的想。”
奚融笑了笑,神色专注认真。
“那日你说,等孤回来之后,有重要的事要告诉孤。孤便一直想,到底会是何事?”
“……”
萧容没料到,奚融一大早撂下皇帝急匆匆赶来齐府,竟是为了问他这事。
他自己都要忘了。
他同奚融说那话时,是因为当时颇有些生死离别的悲壮气氛,眼下这样面对面坐着,教他如何说得出口。
萧容信手拿折扇抵着下巴,眼珠乱飘:“嗯……也不算很大的事吧……”
“不算很大?”
奚融神色并未松懈多少。
“那就是有些大了,到底是何事?”
“是不是与……燕王有关?”
能让萧容作为一件郑重事来做约定的,一定不是小事。
“唔……倒也不是。”
“那是什么?”
萧容眼珠又转了转,还是看着别处。
“那你——闭上眼。”
换作旁人,可能会问缘由,但奚融很听话,只笑了笑,说好,就果真闭上了眼。
萧容便借折扇遮掩,拉起他一只手,慢慢放到了一处,而后迅速松开。
“好了。”
奚融茫然睁眼。
“好了?”
“嗯。”
萧容笃定点头。
一向英武睿智自诩城府不浅的太子殿下难得陷入某种自我怀疑和迷茫。
第150章 良宴(四十五)
萧容看他如临大敌绞尽脑汁模样,不由噗嗤笑出了声。
“殿下你慢慢猜吧。”
“嗯……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实则是他不好意思说。
奚融喜欢他狡黠灵动如小狐狸一般的模样,更乐得和他玩这种有趣游戏,只能点头。
“好,我一定好好猜。”
“不过容容,我今日过来,其实还有一件重要事要与你说。”
奚融说正事时神色会变得格外端严,萧容便也坐正了,问:“何事?”
“我觉得,你该回一趟萧王府。”
奚融似乎斟酌了很久,缓缓说道。
萧容点头:“我知道。”
“殿下你放心,我会说服父王出面稳定朝局的。”
奚融不会轻易向他求助。
既然奚融开了口,就证明此事很棘手。
何况不必奚融说,萧容也明白其中利害,毕竟刚刚在齐府,齐老太傅也催促他回府来着。
纵然因为各种原因和微妙心理,他不是很想面对萧王,为了奚融,他也愿意尽力一试。
奚融却摇头。
“三哥不是此意。”
“三哥是想告诉你,你在永宁寺中蛊之事,应与萧王爷无关。”
萧容把玩折扇的手倏地顿住。
奚融也顿了顿,道:“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同你说起过,其实,我是见过已故的闵怀太子的。”
“闵怀太子?”
“没错,那大约是我十岁的时候,有一次夜里,我独自从宫里的练武场练完武出来,从太仪殿后路过时,忽然听到殿中有惨叫声传出。太仪殿是父皇居所,我当时很吃惊,但奇怪的是,守在宫外的宫人侍卫却木雕一般一动不动,对殿中声音充耳不闻。我隐约觉得事情不同寻常,见侍卫都远远站在外围,显然是得了某种命令,出于担心,便绕开守卫,悄悄潜入偏殿。”
“偏殿门与正殿相通,我藏在帷幔后,看到了太仪殿中情形。”
萧容问:“殿下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父皇竟不顾天子威仪,跪在龙床前,抓着一个人的袍角涕泪横流,仿佛在忏悔,哀求。龙床前,横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披头散发,穿着和父皇一样的明黄袍子,两名侍卫模样的人正在当着父皇面对那人施行杖刑。父皇瑟缩着,哭泣着,看都不敢看一眼。”
萧容一怔。
“被杖杀的人……是闵怀太子?”
奚融点头。
“那人气绝被拖出去之后,我曾悄悄尾随上去查看情况,发现他与父皇眉眼十分相似,且他右手手指上,戴着一只刻着龙纹的玉扳指。那扳指,父皇也有一只,据说是先帝所赐,便是上次夏狩时,父皇设为彩头的那只。当时我并未猜出那人身份,只揣测他应与皇室有千丝万缕联系,后来到松州,为了勘查那批宝藏位置,宋阳搜集了很多关于闵怀太子的信息,其中便有一条,先帝初立太子,倚重其母族高氏时,曾赐予这废太子龙纹扳指一枚。”
“再加上在蛮族时,父皇对这位兄长曾表现出非同一般的感情,孤便猜测,当日在殿中被杖杀之人,应就是闵怀太子。”
“父皇登基称帝后,应是念及旧情,才背着一众朝臣,偷偷将这位本该被赐死的兄长藏在了宫里。”
萧容沉默了下,才问:“所以,殿中站着的另一个人……是谁?”
“当时那个人背对着偏殿门,我没有看到他的脸,但那人紫服金冠,从身形和背影上看,应是萧王。”
“再说,这世上也不会有第二个人,令父皇露出如此狼狈姿态了。”
“我当时既觉惊惧,又觉父皇实在软弱无用至极,后来暗中调查许久,也没查出究竟发生了何事,竟让萧王当着父皇的面杖杀一个皇室中人,便在经过松州府一事,我猜出闵怀太子身份后,依旧对此事百思不得其解。”
奚融依旧以冷静语调说着。
“但就在昨日,我发现了一些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