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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池春+番外(22)

作者:飘绿如意 时间:2017-09-07 14:29 标签:情有独钟 强攻美受 忠犬攻 年上

    卫涟轻轻挣开他的双手,继续客套:“多谢殿下关怀,好多了。殿下请坐——”他一面坐下,一面随手端过侍女送上的茶水,含笑道:“今年新上的蒙顶甘露,殿下尝尝可还能入口?”

    宁王对着他一向筋酥骨软毫无脾气,自是附和称赞的。只是卫涟虽然强打精神招待敷衍,到底还是憔悴的厉害。宁王看着他清瘦的面庞,两只眼睛越发大的精灵,眼下一痕瘀青,明显没休息好的样子。他不由自主的放柔了声音,说出来的话却是振聋发聩,让对面的美人悚然一惊:“听说,阿涟在找长生藤?”

    卫涟猛的握紧了杯子,目光霎时凌厉起来,却是瞬间就压制了下去,重新转为委婉柔和的模样。他微微笑着喝了口茶,不置可否:“殿下从何处听说的?”

    宁王观察着他的表情,谨慎的开了口:“你知道的,‘一丸五色宁无药,两部千金合有方’的济世堂,其实是清河崔氏的产业。”

    卫涟低垂的长睫微颤,面上仍旧不动声色的样子,只轻轻哦了一声。

    皇后之父、宁王外祖、大学士崔焕,便是出身清河崔氏。

    宁王看着他淡无血色的、形状精致的唇,因饮茶而带着稍许湿润,仿佛诱人品尝的样子。他暗中握了握拳,忍住心底那点子翻滚的欲望,继续用一种闲聊家常似的口吻慢慢撩拨:“一般来说,巫医乐工、百家行当,总会有些压箱底的东西,秘不示人。”

    卫涟只觉心脏忽然狠狠抽搐了一下。他不由自主的抬起头望向他,眼中露出期冀之色。

    宁王却见好就收,悠悠然低头喝起茶来。虽然不明白卫涟为什么忽然急求长生藤——没听说有什么要紧的人急病垂危,可是他敏锐的捕捉到:这是个机会。一个也许可以在上次的基础上加把劲、成功换取盟友的机会。至于其他的,暂时还要再忍一忍。

    卫涟深呼吸,好容易才压下狂跳的心脏。他闭上眼,旋即又睁开,眼中神色却已经带上了三分轻愁薄怨的味道。宁王只听耳边一个低柔的、清澈的嗓音有些无力的叹息道:“阿涟自小体弱,多少医者都调理不来,只说是胎里带来的不足。可巧,前儿有人给了个海上偏方,或可一治,只是要用长生藤做药引。谁知,遍寻不着……”言毕,含着许多不尽之意,美人似怨似艾的瞥了他一眼。

    这真是惊心动魄的一眼!

    宁王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那一瞬间他忽然忘记了全部的原本的意图,痴痴望着他,喃喃道:“阿涟莫怕,我明日就带来给你!”

    美人眼波柔柔,如泣如诉,仿佛无限信任无限依赖的凝望着他,嘴角漾起温柔的浅笑:“如此,多谢殿下了。”

    宁王深情款款的过来握住他的手引向自己心口,卫涟几乎用尽全力才勉强压制住自己想要愤怒甩开的冲动。只听他柔声在耳畔轻声说:“为了你,怎么都值得。“孱弱的少年垂下头,从手到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将之误读为羞赧,宁王心中愈发柔情缱绻,爱怜的凝视着他,仿佛要将这个纤细的身影镌刻入眼底,直到地老天荒。

    

    第30章

    

    托宁王的福,眼一闭心一横顺水推舟牺牲色相的卫小侯爷果然在第二天就收到了一个三寸见方的沉香木匣子,雕镂极其精致,暗沉的色泽与柔润的包浆无不昭示着这是有年头的东西了。卫美人屏住呼吸打开匣子,只见已经有点泛黄的白色丝绸衬里上,静静躺着一段寸许长的、非木非藤的植物,带着一对心形小叶。

    啪的一声合上盖子,卫涟有些疲倦的捏了捏眉心:“白鹭,更衣,预备进宫。”

    当内侍小心的进来通报平安侯求见的时候,昭宁帝刚刚处理完手边的一大摞折子,正待喝口茶休息片刻后,再开始对付另一摞。

    卫涟的到来让皇帝略微诧异了一下,然后平静的说了一个字:“宣。”

    一身竹青色绣四君子的常礼服,衣襟袍袖密密镶满三寸阔的织金丝滚边,愈发衬的身形流丽、肌肤如玉。卫小侯爷一丝不苟的跪拜行礼,姿态如行云流水,悦目至极:“平安侯卫涟,拜见陛下。”

    昭宁帝对他一向宽容,表情温和的叫他起来,又关心道:“瞧着气色,阿涟的病想是好些了。”

    卫涟低头谢过皇帝的关怀,随即直接切入主题:“南疆战事收官在即,最后一批补给物资不日即将发运,阿涟斗胆,自请随行劳军。”

    不是不能私下出京,可是,这样一来就等于大白于天下了,但是眼下还不能——他需要一个冠冕堂皇的离京的理由——至少,要能够向母亲交代过去。

    挑了挑眉,昭宁帝似笑非笑的看向他:“小孩子家,京里待腻了,整天想着往外跑,一会儿漠北一会儿南疆的,也不怕你母亲和哥哥担心。”

    卫涟十分清楚,昭宁帝不是那种可以轻易蒙蔽的君主,与其挖空心思谋取,不若直接放低姿态哀求——至少对着自己,多年来他很吃这一套,乐此不疲。因此,只是犹豫了一下,他低低叹息,将身体跪伏的更低些,轻声道:“阿涟急着去南疆,除此之外,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理由啦,只得来求您。”

    御座上头,英俊而略显疲态的皇帝微微眯起了眼睛:“原因?”

    卫涟直起身迎上他的视线,眼眶似乎有点泛红,然而他整个人都是倔强的绷着,仿佛拉紧的弓弦。昭宁帝听见这孩子微微颤抖的、却是毫不犹豫的回答自己:“我喜欢的人,快要死了。”

    昭宁帝猛的坐直了身体:“你?!”

    “我要去救他——或者,见最后一面。”

    “什么人?!”昭宁帝面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迅速在脑中把南疆涉及到的一群主要将领们悉数罗列了一遍——没人上报伤亡啊?更何况,有谁能搅动如此尊贵的平安侯这一池春水?

    卫涟闭上眼,仿佛有些支撑不住似的再度伏下身体,轻声道:“烈战潼——您当初答应过,把他的命给我的。”

    昭宁帝花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人是谁,他顿时黑了脸:“阿涟,胡闹也要有个限度!”

    卫涟缓缓的抬头望向他,面色憔悴,目光哀切,他张了张嘴,还没说话,眼泪就涌了上来。他扬起头用力摒了回去,然后哽咽道:“表哥若一定不许,那阿涟只好自行出京了。”

    昭宁帝真的生气了:“你敢!”

    卫涟红着眼,静静迎上他的视线:“您知道我敢不敢。”

    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昭宁帝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软了下来:“罢了,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卫涟死死咬着下唇,一声不吭默默行了一个叩首礼。不知怎的,看着下方跪伏的、纤细的身影,昭宁帝眼前忽然浮现起许多年前,卫泠一袭白衣,含泪哀求他放自己谪贬出京以平物议的模样……陈年旧事翻涌上心头,皇帝不由长长叹息了一声,冲他挥挥手:“痴儿……去吧。”

    可叹,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只花了三天时间,卫小侯爷便赶掉了正常情况下四五天的路程,这让他在终于抵达辕门下马落地的一瞬间,不可自控的跌了下去,若不是身后的亲卫赶忙一把扶住,脑袋就要砸到石头了。

    两条腿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他一面在南边湿冷的空气里小声的咳嗽,一面捶打着自己的双腿,抬头对迎面而来的裕王世子挤出一个苦笑。

    “阿涟,没事吧?”世子明显十分担心的样子。

    卫涟感觉双腿慢慢回血,于是松开双手任由两侧的侍卫扶着,双眼定定望向他,低声道:“人呢?”

    头顶是灰蓝的天,阴湿的风搅动暗红的营旗烈烈翻转。卫涟苍白的脸上一丝血色也无。世子忽然有些无法直视面前这双过于明亮的眼睛。他微微别过头:“随我来。”

    卫涟一时还没法好好走路,世子犹豫了一下,亲自过来扶住他手臂,一只手环着他肩膀,将他大部分身体的重量都靠在了自己身上。卫涟僵了一下,没有拒绝,缓缓的随之迈步而入。军营内的士兵将领们纷纷惊讶的望着他们的主官,更多的视线则聚焦在了卫涟身上。

    “怎么会受的伤?”卫涟随着他往用于治疗的营房走去,口中一字一顿的询问。

    世子的脚步停滞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回答他,声音异常低沉,带着浓重的负疚:“那支箭……本来是射向我的。阿涟,我很抱歉。”

    卫涟脚下一踉跄,猛地抓住他手臂,抬头睁大眼盯住他。

    世子咬牙直视他双眼,再度说:“阿涟,对不起。”

    卫涟仿佛有些懵,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他愣愣的望着他的脸,这个曾经让他牵扯起最隐秘的爱恋,让他默默心动、心痛、心灰的男人,如今看来竟是这样的陌生。

    他有些迟钝的反问道:“你说什么?”

    他的神情让世子更加不安了,伸手企图握住他肩膀:“阿涟!”

    卫涟忽然用力推开他,步伐凌乱的径直破门而入。

    房里一名大夫带着两个僮仆正忙着清洗创口、换药包扎,听到动静都回过头来,见到一身风尘、眉目憔悴,却依旧美的像谪仙的少年,霎时愣住了。世子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们只管继续。”

    卫涟一步一步的慢慢走了过去,那个人就这样静静躺在那里,胡子拉碴,人事不省。他的目光在那狰狞的伤口上一掠而过,心脏仿佛忽然被一只巨手凶狠揉搓,瞬间疼到窒息。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微微嘶哑,带着些许的颤抖:“司琴,把长生藤给大夫。”

    “长生藤”三字让房内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尤其是大夫,激动的双手都几乎颤抖起来——传说中几可起死回生的仙草,竟是真的存在于世?只听这绝色少年音色疲惫,却依旧清晰而沉稳:“救活他,重赏。”

    这种明显的上位者的口吻让大夫楞了一下,不由重新审视起这个奇怪的少年。只见他慢慢的低下头,将额头贴上伤患的额头,轻轻蹭了一下,然后低声骂道:“蠢货。”

    他的声音忽然有些哽咽起来,停顿了一会儿,微微提高了声音:“想死?没那么容易!”

    昏迷中的男人因感染发烧而两颊泛出不正常潮红,依旧不人事不知的样子。卫涟直起身,目光沉沉的再度凝视他一眼,随即拂袖而出。世子愈发担心了,快步跟出:“阿涟,你没事吧?”

    卫涟住脚,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际,深呼吸一口潮湿窒闷的空气,然后回过头看着他。奇怪,以往面对他时那种心脏的抽搐、不安和惶惑、甜蜜与酸楚不知从何时起已经全部被抽空。他如今只是冷静的、从容的看着他,嘴角泛起冰冷的笑容,轻声的、一字一字的说:“也许有些不自量力……不过,如果他死了,我将竭尽一切所能,让南楚王室陪葬。”

    

    第31章

    

    烈战潼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傍晚。

    一直被安排守在这里的司琴呆了一瞬,随即眼中闪出欢喜的光芒,眉开眼笑的往外跑:“主子,烈校尉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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