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我一个普通人吗?! 下(3)
出门前,苏路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戴上口罩。他刚踏出酒店大门,就有好几道视线盯上了他。
大部分是车夫的,其余来自阴暗中不可告人的角落。
苏路没有选择乘坐马车,想用自己的脚在附近转转。
距离酒店越远,道路也就越加拥挤和狭窄,各种堆积的垃圾和杂物时不时出现在街道上,大街上一丁点绿意都没有——苏路就没在三号车厢看见过树。
他小心翼翼地从两个腐朽的木头箱子中间穿过,没过多久,身后传来马车夫愤怒的声音:“是哪个缺心眼的把东西放在路中央挡着道?”
车夫一通破口大骂,也没人出来认领,车斗里的客人赶时间,车夫只好自认倒霉地从马背上下来,骂骂咧咧地把两个破木头疙瘩搬走。
“驾!”
车夫驾着马车远去,马蹄和滚动的车轮扬起大片灰尘,酷似汽车尾气。
苏路正盯着瞧,一名瘦小的孩子趁他没留神,一个猪突猛进撞向他的腰!
身体一个蛇皮走位带他闪过,小孩不可思议。
苏路自己也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眼光:刚才他明明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却自己行动了起来!
联想到好久没出现的洛洛——苏路严重怀疑:有阴谋!
洛洛到底在悄悄倒腾什么呢?苏路脑子里浮现出这样一个画面:洛洛身穿修理工制服,手里拿着螺丝刀和扳手,对身体各部位的零件敲敲打打,然后身体就不属于他了。
对于诡计多端的洛洛,苏路表示深深的担忧。
小孩见没能得手,只好转头寻找下一个目标。
“兔崽子!”
被得手的男人勃然大怒:“把手机还回来!给老子站住!!”
小孩带着战利品,头也不回地钻进一条黑暗肮脏的小巷。
苏路没了心情再转悠,草草地找了一家小饭馆。
“在这儿吃还是?”有客上门,老板放下了翘起的二郎腿。
苏路:“打包带走,一份……”
他抬头观察墙上的菜单:“一份西红柿鸡蛋盖饭,再加一个鸭腿。”
“打包盒要加收一个点数。”
“好的。”
提着沉甸甸的饭盒,苏路准备返回酒店。
“霍先生?”
背后响起蓝祥惊喜的声音。
苏路回过头:“这么巧?”
蓝祥脸上贴着创可贴,手中提着一个塑料袋:“是啊,我想着您还没吃晚饭,刚睡醒就过来了。”
“我已经买了饭……”苏路刚想展示手中的饭盒,被蓝祥笑着打断:“我没买饭,就买了一些小点心,您尝尝?”
蓝祥打开塑料袋,苏路好奇地把脑袋凑过去,一股浓甜的枣香扑鼻而来。
袋子里装着两份点心,分别用油纸包着。蓝祥取出其中一份,展开后里面是做成花朵形状的糕点。
“枣花酥,另外一包是山楂锅盔。”蓝祥笑道,“您尝尝?味道都很好。”
苏路肚子很饿,顺水推舟尝了一个枣花酥。
“怎么样?”
“还不赖。”
山楂锅盔更是酸甜可口,正好苏路接下来不想出门:“你在哪买的?我也想买点,可以带我去吗?”
“当然!”蓝祥求之不得,一口答应下来,殷勤地走在前面带路。
距离不算远,十几分钟后,一家“陶记甜品铺”出现在街道旁。
“这家店开半年了,三号车厢有这份手艺的人不多,听说当时开业的时候,排队的人都快从东区排到西区了。”蓝祥笑着说。
还没走近,一股浓郁的蛋香味热情地扑进两人鼻腔。
苏路拉下口罩,深深吸了一口香气。
“是鸡蛋糕!”蓝祥眼前一亮,喉头使劲儿吞咽:“这家店的鸡蛋糕特别好吃,可以说是招牌了,可惜我去的时候刚好卖完了。”
新鲜出炉的鸡蛋糕,把两人胃里的馋虫都勾了出来,两人快步走进店里。
“哐当!!”
端着鸡蛋糕的甜品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盘子里的鸡蛋糕自由滚落,其中一个颜色金黄的蛋糕滚到了苏路脚边。
“天哪!”蓝祥心疼到尖叫。
再看甜品师——这个清瘦的男人丝毫没有管他的蛋糕,眼睛瞪着苏路,嘴巴张得老大。
“陶师傅,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蓝祥肉疼地走上前,伸手把甜品师扶了起来。
甜品师颤颤巍巍地站起身,眼神化作胶水粘在霍尔维洛的脸上,根本撕不开。
苏路拉上口罩,心叹洛洛啊洛洛,你可真是个妖孽。
“鸡蛋糕还有吗?”蓝祥不死心地问。
“师傅?陶师傅?别看了!还看?”
甜品师强行撕开目光,余光仍然在霍尔维洛的侧脸上不断拉丝,说话的声音都在抖:“没、没了,就烤了这些。”
蓝祥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悲伤了。
关注到地上的鸡蛋糕,蓝祥嘟囔:“其实削掉外面那层皮也能吃……”
苏路环顾这家甜品铺——除了糕点外,这家店同时还经营各类面包及蛋糕,透明橱窗里展示着水果奶油蛋糕、榴莲千层蛋糕、巧克力蛋糕以及叫不出名字但是一看就很好吃的蛋糕。
门口还放了一台冰柜,里面是各种口味的雪糕。
应有尽有啊——
之前尝过的枣花酥和锅盔味道还不错,苏路打算多买一些回去。突然想吃布丁,一时半会没在店里瞧见,他随口问道:“有鸡蛋布丁吗?”
被问话的甜品师一个激灵,立正回答:“有!我马上去做!!”
苏路:“……不至于,没有就算了。”
考虑到洛洛不吃巧克力、八成也不喜欢榴莲,他挑了一个六寸的水果奶油蛋糕、三个拳头大小的酸奶泡芙、一盒桃酥、一袋蔓越莓吐司、半斤枣花酥和半斤山楂锅盔,想着这些应该够吃两天了吧?
结完帐回到酒店,之后的两天,苏路都没有再出门。
蓝祥倒是跃跃欲试地想给他送饭,被苏路礼貌拒绝。
苏路给出的理由是:蓝祥既要给他送饭,还要帮他打探消息,跑来跑去的实在太辛苦了。而且他也吃不下了——主要是因为吃不下。
蓝祥想的是:他怕我辛苦,他心里有我。
打了鸡血的蓝祥,感动得更加努力打探起武锐云的消息!
说来也怪:这个人的消息特别难打听。在收到消息后,蓝祥隔天就立刻按照地址找了过去。
开门的是一个男人,面无表情地打量蓝祥:“你是谁?来干嘛的?”
蓝祥:“您好,我来找人的,请问您认识武锐云吗?”
男人脸色登时一变,二话不说就打算关门,蓝祥当然不能让他如愿,立即将半只脚塞进门缝。
“谁呀?”
屋内飘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蓝祥扬声:“我找武锐云!武锐云住在这里吗?”
“滚出去!”
男人猛地使劲儿一推,蓝祥踉跄着被推出了门,关门时产生的巨响震得他整张脸都在发麻。
“没事,不认识,一个神经病,你别管。”
男人似乎在和女人解释,女人也骂了一句:“真晦气,刚搬来就遇见这样的事,当初都让你别租这个房子了……”
“还不是因为房租便宜。”
蓝祥趴在门外偷听了一会儿,屋内的两人之后没有再聊这个话题。蓝祥又转头去敲隔壁的房门,受到的待遇也差不多。
这一楼层的住户,光是听到“武锐云”这个名字就态度大变,一句话也不肯多说就要赶人。
蓝祥不信邪,又去了下一层,结果和上一层一样。
问,就是关门。
顶着一鼻子的灰,他接连到处打听了两天,无一例外都吃了闭门羹。
怎么会这样?
带着满头雾水,蓝祥打开了手机——在三号车厢,大家很少使用手机,用了就要给手机充电,而电在这里是十分宝贵的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