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夫与农(59)

　　咋了这是？觉醒了什么吃人属性吗？
　　巫檀脚步轻盈地挪动，轻松避开。蛇昭一个急刹，调转蛇头杀了个回马枪又想缠上来，巫檀淡定地单脚一抬，又躲开了蛇昭的袭击。
　　这条大白蛇闷头就是干，也不说话，巫檀觉得反常，就一会儿没开感知网络，这蛇不会给人掉包了吧？
　　蛇昭身上本就没什么妖气，巫檀也分不清眼前的蛇，究竟是真蛇还是蛇妖。
　　他试探着问：“你干嘛呢？”就想看看这蛇还能说话不。
　　问的什么话，我在干嘛这不明摆着么？蛇昭停下追逐，昂起脑袋，挺直腰杆，语气一本正经：“我在追你呀！”
　　耿直的表情和一板一眼的语气令闻者生不出一丝一毫的粉色幻想。但至少巫檀放心了，他的蛇没被人掉包。
　　可这位探员同志怎么失忆了还惦记着追目标呢？
　　还是说，昭今天想玩你追我赶的游戏？
　　懂了。
　　配合！
　　然后他……加速了。
　　小菜蛇怎是蛇王的对手？追不上，根本追不上。
　　巫檀真的很难追啊！告白的话人家听不见，追求的行动眼见又要泡汤，蛇昭内心沮丧极了。不想放弃巫檀，又没法让人懂它的心，到底怎样才能追到巫檀呢？
　　直到院门外响起几声汽车喇叭声，他们才停下这场追逐。
　　正好巫檀也觉得游戏玩得差不多了，他弯腰一把抄起蛇昭，抱在臂弯里，低头看着蛇昭，开始睁眼说瞎话：“你怎么跑这么快，我都被你追到了。你赢了。”
　　嘿嘿，这不挺容易的？蛇昭被人忽悠还挺骄傲，一听好话就分不清东南西北，“嘿嘿”傻笑着缠绕上巫檀的脖颈。
　　可回过味又隐隐感觉不得劲，好像这份胜利的底下空荡荡的，心没有着落，总也不踏实。
　　门外停着一辆标有“深海”字样的货车。
　　司机卸完货，手上拿着张单子，探头探脑地在找哪有门铃。
　　这时一个穿着黑T的高大男人走了出来。
　　他脖子里还挂着一圈项饰，看着像沙僧脖子里挂的大串念珠，就是颜色是白色的。
　　司机见这家主人出来，赶忙迎上去，“师傅，东西送到了，麻烦你签收……”
　　话没说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男人脖子上的哪是念珠，是条大白蛇啊，还吐信子呢。
　　“哎哟我去！”
　　司机一把夺过巫檀手里的单子，跳上车，逃也似地开走了。
　　“他怎么了？”蛇昭刚才脑子里都在想它到底追没追到巫檀，没注意司机的举动。
　　还能怎么了，咱们蛇又被嫌弃了呗。巫檀趁蛇昭还没意识到，赶紧转移话题，朝斜前方抬抬下巴：“昭，看那边。”
　　蛇昭顺着他的指示看过去，一辆白色敞篷车停在空地上，白色的外壳反射着阳光，泛出珍珠般的莹润光泽。
　　即便蛇昭这种完全不懂车的也看得出，车内无论座椅还是驾驶系统，都是最奢华最先进的。
　　美中不足的是，只有三个轮子。
　　但在蛇昭眼里这就是最棒的加分项。
　　“哇！”随着身体变大，蛇昭的眼睛也变成大颗红宝石了，此时已兴奋得两眼放光：“我的三蹦子！”
　　隔天，余星给蛇昭发消息：小祖宗，小鱼哥送的礼物喜欢吗？
　　深海的定制载具独一无二，每台都有专属名字。余星的两栖车叫“飞鲨”，蛇昭的三轮自然也有名号。
　　【我喜欢的，小白龙很漂亮。】蛇昭秒回语音。像是真的喜欢，还难得装模作样客气了一下：【谢谢你啊。】
　　余星的心思瞬间飘了。
　　我都上班了怎么还要工作？老子要逗蛇！
　　他打字：追巫檀追得怎么样了啊？千万别气馁，一次不行就多追几次！追他难度是高，但回报也大，你得坚持啊！
　　发完还贱兮兮地附了个加油鼓劲的表情。
　　他压根不信蛇昭真能追到巫檀，纯粹吃瓜不嫌事大，蛇王被个小蛇妖骚扰，还不能发作，多带劲啊。
　　余星心里美滋滋，脸上就忍不住笑眯眯。特助何噗噗见老总开会开小差，盯着手机偷笑，便站到他身后“吭吭”两声提醒。
　　余星立刻抬头，正襟危坐听汇报，余光瞄见蛇昭回复了，赶紧点开语音转文字：【我已经追到了呀。】
　　余星一惊。
　　后面还跟着蛇昭一大段blablabla的追人过程。他嘴角抽搐着看完，总结：追到你个屁嘞！
　　默默把手机扣在桌上，上班时间，还是应该专心工作。
　　蛇昭三个月前开始在巫邈的爬房帮忙。动手的活儿由两位巫姓男子代劳，它只需在直播时露脸动嘴，这完全在它的舒适区。
　　刚来时还是夏天，蛇昭体型小得能盘在巫檀掌心。直播时cos白化眼镜蛇，肥嘟嘟的身子随音乐扭动，瞬间圈粉。它会戴着彩云姐织的帽子，在巫邈讲养蛇知识时点头“嗯嗯”应和，活脱脱一条应声虫。
　　巫檀则尽可能远离镜头，避免露脸。
　　远在大洋彼岸的公司员工若得知，老板宣称“休息”实则是丢下公司，在祖父老家卖蛇，恐怕下巴都要惊掉。那些宠物蛇他懒得看一眼，直播全程大脑放空，有几次巫邈调整手机角度，不慎将他拍入画面也浑然不觉。
　　直播有连线环节，爬友提问养蛇问题，巫邈负责解答。
　　有网友忍不住问：“蛇昭后面那个沉默帅哥到底干嘛的？看到好几次了。”
　　“……”沉默帅哥默默挪开，俊脸瞬间消失在画面外。
　　蛇昭见巫檀走远，也跟着爬走，画面里只剩巫邈一人。
　　大部分网友只为跟蛇妖唠嗑，而不是为了买蛇，见状立刻不乐意了。
　　“你新来的吧？那是蛇昭的树杈！人家内向，被你一说害羞躲起来了。”
　　巫邈知道他哥不爱出风头，赶紧抢话：“我们呜喵reptile的蛇崽正火热诚招树杈，欢迎大家来应聘！”
　　养蛇圈有种说法，别指望宠物蛇认主，它见了你能把你当树杈，而不是上来就给你吧唧一口，就算成功了。
　　“呜喵reptile”粉丝量激增，多数是来看蛇妖卖艺，不是，和蛇妖唠嗑的。
　　其中不乏有人千方百计想弄清蛇昭住址，好线下膜拜一眼，但光看直播找不到地址，只得作罢。
　　时间一长，人多眼杂，终于有人认出：【诶？蛇昭的树杈，不就是前阵子捕到森蚺的那个法海吗？】
　　【oi！真是法海！】
　　【所以蛇昭就是当时的白娘娘？】
　　【那我知道他们在哪了，巫家谭！】
　　结果巫家谭就成了网红打卡点，一茬又一茬的网友来到此地，只为和蛇妖来个不期而遇。
　　但两条蛇平时都蜗居在山里，哪能说遇上就遇上。
　　巫家谭群山环绕，外人难辨路径，根本找不到他们栖身的山头。村民也不给外人指路，只劝别上山，不认路十有八九会迷路，野猪拱、毒蛇咬、野狼叼，总有一条死路等着你。
　　如此过了几个月清净日子。
　　可惜只要基数够大，再小的概率也会发生，蛇昭终究还是被人撞见了。
　　蛇昭的珍珠白三轮到货后，无论下山干活还是出村买菜，它都三蹦子不离身。
　　巫檀的瓜地在夏天已收获完毕。秋末是种植尾声，他得清理瓜藤、杂草、烂果，以免病菌虫卵残留影响来年收成。
　　他本想着干完今年就歇了，毕竟明年还在不在人世都难说。可如今情况不同，地要种，蛇也得养。
　　山里降温快，就快下滑出蛇的舒适区。这天趁着阳光好，巫檀想赶紧把地翻了。
　　他脚踩离合器，手握方向盘，脖子上挂着蛇昭，神情专注地操纵拖拉机。
　　【巫檀，我要去上班了。】拖拉机轰鸣，蛇昭叽叽歪歪半天没得回应，直接脑中传话。
　　“行。”拖拉机停下，巫檀扛着蛇昭下车。
　　所谓上班就是去爬房直播，今天巫邈临时加播一场，时间快到了。
　　他们的三蹦子停在田埂上，巫檀把蛇昭放进极致奢华的座椅上，虽然这种奢华对蛇来说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