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换装游戏被当作邪神这件事(29)
就算有那些东西,也很难有人愿意和他交换,戒备他还来不及呢。
一道黑影从眼前一划而过。
“又是你啊。”曾默尧把手中的生物拉到眼前,无动于衷地看着对方使劲挣扎。
他松开了手,“别再找过来了。”凉凉地瞥了一眼又想扑来的乌鸦,“信不信我把你烤了。”
乌鸦挥动的动作一僵,“啪唧”一声摔到地上。
乌黑浓密的羽毛中,那双黑漆漆的小眼珠闪烁着细小微光,眼也不眨地望过来,几声微小的鸣叫,怪可怜的。
却见青年丝毫不领情,无论怎么叫唤全然无视了它,头也不回径直走出门。
无可奈何的乌鸦悻悻飞走了。
曾默尧心存余悸地大步流星地走在廊道上,这次是真的没想太多,不过无聊自言自语,没想到真给他试探出些东西来了,那乌鸦竟然真懂他的意思。
有种独自唱独角戏被人看到了的感觉怎么破!好尴尬!
前厅空旷无人,冷清寂寥,外边的阴风不断呼啸进来,带来一阵阵刺骨寒意。
突然,一只青白的五指扒在冰冷的椅角上。
随着一阵细碎的窸窣声,它不断缓慢地往上摩挲的移动,最终“啪”地一声,手指触摸到了还残留有余温的木质椅背。
落下一团暗红色的血迹,殷红鲜艳,异常刺眼。
一道白影从木质椅子下爬了出来,随着它的一举一动,身上的皮肉、白骨、连至外衣竟都如脱皮一般脱落,露出一张布满细密伤口的脸庞。
一股淡淡的腥味在空间中蔓延开来。
玩家手指紧捏着光滑玉坠,指尖发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她忽然猛地吸了一口气。
道具应声而碎,几道可怖的裂痕一下子爬上玉坠。
“咔嚓——”
碎屑撒在了地。
然而她却若无所觉,像是抓狂一样细细抚摸着座椅,一遍又一遍,贪婪地吸取座椅的余温。
长发随着一晚上的活动变得凌乱不堪,一缕缕散乱地散在她的肩膀上。金桦,也就是发觉曾默尧身上死气的玩家,她昨天所抽到的是中平签。
在和其它玩家交换过的线索中,这是一个不好不坏却能保命的签。
尽管得到这个信息,金桦依旧没有放弃警惕,即便睡觉也随身携带着道具。却没想到,这举动真的救了她一命。
金桦有一对道具,坠玉和坠牌。坠玉能够使她感受到死气,亡人滞留的气息。而坠牌则能够让她在必要的时候伪装成死尸。
能够活到现如今,两者功不可没。
然而,后者有个严重的副作用,一旦融入死尸中时间过长,她的思维便会逐渐变得混乱,连自己都分辨不出自己的身份。
现如今,坠牌她再也不敢碰了。而坠玉则已彻底损坏。
但金桦不后悔,这是破解死局的唯一办法。
不——
金桦忽地惊醒了过来,惊恐地连退几步。她发现自己竟然不自主地朝前诚恳膜拜。这一晚上她完全没有机会逃离,密集的影子中她无法动弹半分,她更不敢轻举妄动。
而这竟导致她过分使用道具,已经半步与死尸同化。
不能这样了,她得立即告知同伴这件事。
金桦咬紧牙关,努力忽视身上不断传来的痛楚。虽然她已经尽量避过致命的要害,但还是不免被荆棘刺伤,如今伤口正在发炎。
她踉跄着向外走去。
推开了眼前的门扇,曾默尧向前迈步,一道身影顺势映入视野里。
曾默尧顿了顿,有些惊讶:“你怎么起的这么早?”
对面高挑的身子一动,可曾默尧却等不了对方的回复,一整晚没睡的后遗症很明显,困意逐渐占领他的意识,甚至开始出现幻觉。
曾默尧揉了揉眼,他好像看到了对方手中抓着什么,好像是皱的跟橘皮似的脸。
眼花太严重了吧。
事不宜迟,他得赶紧先补个觉。
“等会我们再聊吧,先让我补个觉。”曾默尧打着哈欠,耷拉着眼皮,和身前的人插肩而过。
少年站在原地许久,缓缓过转头。
他走到床沿边,不声不响、不加掩饰地凝视趴在床上的人。青年肌肤极白,半边脸的纹路已然蔓延至脖子上,夹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妖异。他的呼吸平缓而有规律,沉浸在睡梦之中。
悄声无息之间,一只手漫上白皙修长的脖颈。
似乎只要那么一用力,身下的人就会一命鸣呼。
耳畔不断传来喧闹的声响,人皮面容不断在催促他。“快杀了他,快快快!现在正是合适的机会啊!快快——”
白洛不疾不徐地捏紧了手中的物件,随着它一声声痛斥,声音慢慢变弱,直至不敢再言语。
人皮面容憋屈地瞅着他。
白洛这才分给它些眼神。 “别教我做事。”
等待着轻缓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后,曾默尧蓦地睁开眼,有些迷茫地东张西望,空无一物。
但他好像感觉到了危险。
再一次确认周围环境是安全的,曾默尧重新闭上眼,陷入了沉睡之中。
凌晨的落雨并未持续至早晨,然而天际依旧一片灰暗沉闷,光线全被厚实的云层遮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阴凉的气息,四处遍布水泊。原本该在空中翱翔的黑影不见踪影,只剩一片寂静。
“果然是那些荆棘。”
黄毛神情难看地检查着尸体,对方手臂其上方一块块被捅出的血洞异常骇人,然而更为可怕的是其中倒刺的痕迹。可想象这名玩家死前该有多痛楚。
不是一次性致死,直逼酷刑的折磨,让人一阵毛骨悚然。
只要想到那个画面都会感到肉痛,黄毛不敢想象要是自己被这种东西缠上会怎么样。
虎哥安慰似的按住对方的肩膀,却也神情沉重。
“要是我们早点发现……”
“没有那个可能,我们第一天已经做到最好了,对这个副本并不了解小心谨慎是对的。”虎哥说:“至少你已经尽力了。”
黄毛捏紧拳头。
“虎哥说的对,保住自己性命最要紧。”
简泽忽地从其中一个座椅下发现了异样,他伸出手捡到了一根刺。粘着灰尘的尖刺上带着丝丝的血肉,就像是人不小心刮掉而意外留下的。
四人神色一凝,简泽露出一个轻松的神色:“看来,也不是必死局。还是有人成功破解了死亡机制。”
“今天可能就轮到我们了,我们可以去请教一下这名玩家。”简泽从口袋中摸出一个透明袋子,把尖刺小心翼翼放入其中。
“不要太过紧张,如果从头一天算起,我们也不过在第三天。”
“简泽说的对,还剩余四天,时间还是很充足。”小陌拍了拍黄毛的背部,对方的神色还是一阵恍惚,不由得安慰了几句。
然而直至返回正厅,黄毛依旧神色不宁。
即便有先前的话语,但四人心知肚明,副本中哪有时间充足一说,如果真的在最后一天才逃离,定是非死即残,活着跟死了没区别。
焦虑和恐慌的弥漫在心间,不安情绪刺激着大脑神经,一路无言。
四人步入大门,顿时一阵错愕。
深陷在阴影中一个身影映入眼中。
少年孤零零的一人坐在空荡的正厅内,对他们的到来恍若无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