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神[无限流](134)
果然,原本由一个个“祭台”共同组成一片的天幕骤然浮现成裂痕,像是下一秒就要破碎的玻璃球。
这可不是单纯的建筑到倒塌,被废墟掩埋了还有救治的余地,
真要葬在这崩溃的小世界里,别说尸体,连灵魂都会消失的一干二净。
殷罗在这末日一般的场景中感受到了极度危险,浑身汗毛直竖,小熊更是从他怀里跳出来,想要挡在前面。
然而,就在天即将要塌下来、世界崩溃的同时,一只手的从镜面中伸了出来。
古镜很大,这只手自然也不小,放在地面上大概相当于一座摩天大楼。
它白皙没有血色,骨节修长,像是蛇一般灵活柔软。
它似慢实快,整个手臂瞬间探出来,然后稳稳地撑住了一片天空。
于是,这一片即将坍塌的世界稳固住了。
“来的人还挺多。”殷行止抱胸,感叹道。
他话音未落,只见又有一只一模一样的手从鬼镜中伸出,同样也撑住了一部分天空。
一只、两只、三只,越来越多的手臂从镜面中延伸而出,肢体密密麻麻,简直就像是舒展肢体的海葵,说不出的惊悚诡谲。
但佛国的坍塌确实被控制住了,世界的掌控权似乎被这些手臂强行从白骨佛那里抢走,佛陀那慈眉善目的假面看上去都有些僵硬可笑。
“留下来——”
意识到这招不行,白骨佛彻底陷入疯狂。
白骨刺破那满是香火气息的金身,金漆剥落,半边脸都转变成骸骨。
它抬起手掌,掌风如同飓风,音爆声如雷,漆黑的气息带着如空如幻、颠倒逆转的抽象规则朝殷罗的方向拍去。
它好像找准了自己的真正目标,哪怕拼着自身消失,也要致殷罗于死地。
这彻底激怒了那原本只像是搭乘工具安全措施的手臂。
在那白骨掌印到来之前,又是一只手臂从镜面中伸出。
和先前柔弱无骨的手臂不同,这一只手臂更加健壮,肌肉线条优美,孔武有力。
更关键的是,它手上握着一根柳枝。
这柳枝看上去青翠欲滴,仿佛还能看见凝结在新叶上的露水,可被那手臂会挥动的时候,风声呼啸,简直宛如刀剑一般的锐利。
声势浩大的白骨掌印和看似脆弱的柳枝碰撞到一起,哪怕被镜光保护得很好,强大的气流也让殷罗不得不闭上眼睛。
等气流散去,殷罗再去看的时候,发现那柳枝刚长出不久的新叶落了两片,握住枝条的手臂也多了好几道伤痕。
伤口没有血迹留下,但能看见里面如同岩浆一般的内里。
当然与之相比,白骨手臂都被斩断坠在地上的白骨佛还是要更狼狈一些。
鬼镜也好,手臂也罢,它们的主人都比白骨佛这道来自过去的投影要强得多。
“好了,你们该走了。”
看够了白骨佛的热闹,男人终于懒洋洋地出声。
这些异界来客太过强横,哪怕只是身躯的小部分,待久了也会对大庸世界造成不好的影响,那是殷行止并不愿意看到的。
鬼镜闪了闪,投射出一道暖光笼罩殷罗,带着他回到镜子里。
手臂也迅速回缩,连带着那根柳枝。
“那再见,哦不对,是永别了。”殷罗飘在半空,最后挥了挥手。
毕竟和只会被封印和压制,永远不老不死的“温泉口”、白骨佛不同。
人力终有穷及时,殷行止这一缕分魂事到如今已经出手,便就只剩下泯灭一个结局。
“有缘再见。”
男人并不在乎这些,似乎还想说点其他告别语。
可最终,他从怀里不知道扔了个金灿灿的小玩意儿过去:“好东西,送你了。”
殷罗一愣,想不到还有临别礼:“这是什么?”
“一个能让你来往大庸世界更自由的小东西,至少下一次想要回去就不需要费这么大劲,闹这么大场面了。”
殷行止笑了笑:“以及,如果你未来有机会能够见到我其他分魂,可以把这个给他看,到那时他什么都会明白,你安全也自有保障。”
白发少年红色的眼眸瞪得像是兔子一样,可惜没来得及说话就淹没在了镜光中。
“走了啊……”
站在原地目送着镜子完全消失后,男人这才转过身,看向这满目疮痍的世界。
“啧,又是我善后。”
他先是将所有不属于这里的人和物通通扔出这个世界,包括那些倒霉的玩家,然后才有金色的烈焰从他的七窍中钻出来,直到覆盖整个身躯。
烈焰纯粹而又神圣,凡是沾染上一点的白骨就像是遇到火星子的干茅草,立马熊熊燃烧起来,不费吹灰之力就蔓延到整个佛国。
这个不该存在的世界不到会儿就被金焰点燃,用这场堪称辉煌溢彩的表演宣告谢幕。
没有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也没有挣扎哀嚎,在金焰的净化灼烧下,世间一切都是安静祥和的。
就连男人最后的喃喃也消失在这焚净一切的火焰中:“早知道就晚点死了。”
第110章
温泉酒店。
李海报一关上门,那一直挂在脸上的憨厚笑容就淡了。
他嘴角下垂,眉头紧皱,卸去和善伪装后配上那庞大的体型完全显得一脸凶相。
“该死的,这破任务的房间危险程度居然是根据实力来的。”
光是站在门口,李海报就已经感受到这快要凝成实质的阴气了。
和副本的名字一样,他整个房间都都是苍白的色调,似乎是木头上面覆盖了一层白纸的家具,天花板上挂着的唯一有现代气息的老旧白炽灯,以及各种各样的纸艺装饰品。
桌面上白色花瓶中插着几朵素白的纸花,墙壁上贴着白色的剪纸,甚至视线可及之处,摆着好几个真人大小的纸人。
它们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神态各异,活灵活现。
若非那双画出来的眼眶中没有点上眼珠,简直乍一看都会当成活人。
有些讽刺的是,这几个纸人身上的色彩居然是整个房间里最鲜明的地方。
除了有一个纸人——一个颜色暗淡,灰扑扑,站在角落的纸人。
如果不是李海报习惯性一进入新环境就开始细致观察,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他一开始甚至都还没发现,这个粗糙的纸人。
从骨架和体型来看,这似乎是一个女性纸人。
真丑。
李海报心想。
他又把房间检查一遍,依然没有发现线索后,便合着衣服穿着鞋子,小心地靠在床上,闭目休息。
规则副本就是这样,有明确的规则还好,只需要找出漏洞,然后绝不违背就好了。
就怕规则不明确,需要用人命去试探。
这一晚,所有人都睡得很不安稳。
……
“哇哦,菜还真不错。”
邓嘉鱼端着盘子,穿梭于各个菜品之间,看到心动的就用镊子加上一大把。
他的盘子里的食物已经堆积得像是小山一样高,提前占好位置的餐桌上也已经摆了好几盘,就连带着帽子服务员都忍不住来委婉提醒他:“先生,食物冷了的话可能会口感不好,建议您先吃完再夹。”
邓嘉鱼看人家带着帽子,马上把自己摆在顾客的位置:“我吃得完!我要是待会没有吃完的时候你再提醒吧!”
服务员只好点头退后。
餐厅中除了他和燕山雀外,还没有任何玩家到。
邓嘉鱼起得很早,天一亮就醒来洗漱完直奔餐厅,时间卡得正好。
这家酒店的前面一栋楼和后面住宿的楼完全不是一个画风,他们住的房间老旧古怪,而前台大厅和餐厅所处的这栋楼却富丽堂皇,充满现代科技感。
“差别对待啊这是。”邓嘉鱼又夹了一大盘菜,施施然来到座位上。
“别发呆了,筷子都要戳鼻孔了。”他敲了敲盘子。
原本魂不守舍的燕山雀被他吓了一大跳,看清楚是他后才放松下来,脸色依然很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