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管家今天也在觊觎少爷(159)
凌逸小心帮乐晗按摩腿部,“我病了…他们只是在帮我治疗。”
“治疗?那过去几年,你所谓的在管家学院进修,其实也是像这样…被‘治疗’?”
凌逸:“……”算是默认。
“什么病?”
男人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声音低得听不见,“…别问了,会脏了您的耳朵。”
乐晗看一眼前面的司机,现在也的确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车子直接驶向医院,乐晗自己其实毫发无伤,凌逸却为他挡了不止那一次攻击。
手机屏幕上数十个未接来电,乐晗走到尽头角落,回拨过去。
那头立刻传来男人急切的声音:“小晗!你在哪?你怎么样?”
“我很好,没被你们乐家的人打死,是不是很失望?”
乐暥顿了顿,“凌叔是为了凌逸好,但他竟敢误伤你,我已经处理过他了。”
“所以伤了凌逸就不算‘误伤’了?”乐晗讥笑一声。
乐暥沉默半晌,“小晗,我们当面谈谈吧。”
*
打小,乐晗的目标就是能站在乐暥身边。
他一直以为,自己学习格斗、努力变强,都是因为仰慕哥哥,不想成为累赘,将来还要辅佐乐暥打理家业。
这个“一直以为”,源于幼年那场意外。
所有人都告诉他,是乐暥把他从匪窝里抱出来,当时他从恐惧中睁眼,看到的也确实是哥哥。
自那以后他疯狂地想要变强,理所当然觉得是为乐暥。
“所以当初,是凌逸自愿替换我当人质的,他为我差点瞎了眼睛,你们却引导我误会,让我以为是你救了我,你们甚至连提都没提过他。”
乐晗看着匆匆赶来的乐暥,不需要解释或道歉,只是平静地揭穿真相。
那场应激创伤让他遗失了部分记忆,乐家就势利用这一点。
他们说得模棱两可,以“保护心理健康”为由,刻意引导他遗忘,并任由他将潜意识的依赖全部转嫁给另一个人。
乐暥在台阶下停住脚步,仰视逆光而立的青年,乐晗脱离了轮椅,站在那里愈发遥不可及。
“小晗,如果我也离开乐家,你会不会…?”
“不会。”
这个斩钉截铁的回答,让乐暥定定看了他许久。
在宣告真假少爷的宴会上,乐暥听到乐晗要走,他没阻拦,私心认为这次拆分正是他的机会。
但凌逸却毫不犹豫走向乐晗,认他为主。
这就是差别,只是他总不愿相信。
——“乐总身居高位,顾虑太多,但我不一样,我没什么不能舍弃的。”
也许从那时起,就输了。
不,更早,在乐晗从医院醒来,坚定选择“要凌逸”的时候,无论他们之间将来如何,他这边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是他醒悟得太晚。
乐暥勾唇,无力地笑了笑,“虽然知道无法挽回,但你不能和凌逸在一起,他对你的感情不正常,还在接受‘矫正治疗’。”
“矫正治疗?有病就去医院,在那个什么学校算哪门子的治疗?”乐晗冷道,“而且,什么叫不正常?就算不正常,我也不是乐家的人,轮不到你来管。”
“小晗,你以为凌逸只是喜欢你而已吗?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危险,他对你根本就是病态的——”
“你够了!”
乐晗话音未落,已经有人一拳挥了过去。
这一拳又快又狠,带着破风声重重砸在乐暥脸上,他踉跄后退,嘴角瞬间见了血。
凌逸扔掉手套,扯开领口,露出脖颈线条锋利的青筋,没了往日斯文模样,眼神狠到像要杀人。
第二拳接踵而至,两个男人在医院外大打出手,完全不顾影响体面,拉都拉不开。
乐晗在旁看着,意外地没有第一时间阻止。
凌逸像要把积压了不知多久的恨意都发泄出来,“乐暥!”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嘶吼,“老天都向着你,是你自己不知道珍惜!”
他一记重拳将乐暥掼在墙上,“这次我不会再退让了,为了他,再卑鄙无耻的事我都做得出来!”
乐暥抹去嘴角的血,“那你最好打得再用点力!让他看看你到底有多疯!”
凌逸真像疯了,一拳接着一拳,拳拳到肉,身后被闷棍击中的伤都影响不了他行动,额角纱布洇出鲜红。
直到乐暥完全被压制,眼看局面即将彻底失控,先前被呵退的几个保镖正要联手架开凌逸,乐晗眼眸一沉,才上前道,“够了。”
很轻的一声,旁人几乎听不见,却让凌逸猛地回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里盛满骇人的疯狂,开始是下意识抬手要挥开阻拦,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硬生生收住力道。
他咽下喉间血腥,嗓音沙哑不堪,像要走近乐晗,又像意识到犯了错,胆怯地不敢动。
“…对不起。”
“你没什么对不起的。”
乐晗主动走向他,瞥了眼那边满身狼狈的乐氏继承人,“打也打了,说也说了,乐总请回吧,以后不必再见了。”
众目睽睽下,他拉住凌逸的手。
凌逸突然急促地喘了一口气。
乐晗察觉到异样,凌逸呼吸频率不正常,注视他的瞳孔也有些涣散。
“怎么了?”
凌逸猛地别开脸,像是强忍着不去看他。
乐晗陡然想起乐暥刚才提到的“矫正治疗”,心一沉,他强行扳过凌逸的脸仔细查看,那双暗红眼底除了血丝,还泛着不正常的浑浊。
“他们给你用了什么?”
凌逸咬紧牙关不肯回答,身体却控制不住摇晃了一下,乐晗扶住他,高大男人弓下身子,潮湿额头虚抵着他的肩。
“主人…我想走了,我们走吧,好吗?”
乐晗收紧握住他的手:“…好。”
*
凌逸后来很快恢复了正常,他的自控力一向惊人,重新包扎也一声不吭,跟着乐晗回家时,甚至比平常看来还要清醒冷静。
但乐晗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在沙发上独自坐着思索片刻,忽然扬声唤,“凌逸!”
破天荒地,没有回应。
乐晗于是又似真似假叹了口气,低下声音自语,“腿疼…”
这次,有动静了。
凌逸来到沙发后,却在与乐晗对视的瞬间蓦地垂眸,避开了他的目光。
但他依然快步在他身边半跪,“您腿疼吗?需要我叫家庭医生,或者…”
“也不用医生,”乐晗随口道,“就是有点麻。”
凌逸闻言轻抬起那条腿,为他按摩。
换了环境,隔了时间,动作依然熟稔得仿佛昨天才做过。
乐晗没说话,凌逸也沉默,安静许久,直到凌逸停下动作,抬眼正要询问什么,就见乐晗朝他张开双臂,索要拥抱的姿态。
凌逸牙关微紧,吐出一个模糊的“我…”,可到底还是俯下身。
就在他伸手的瞬间,乐晗突然勾住他脖子,手臂发力向后一倒。
凌逸猝不及防被拽倒,镜片反射的光一晃而过,乐晗已利落地翻身跨坐到他腰上。
“让你躲我,这样,你该好好看着我说话了吧。”
乐晗居高临下,一手撑住凌逸胸口,一手轻抵他喉结,彻底限制了他行动。
“主人…”
“凌逸,你没生病。”
乐晗刚收到血检结果,显示是长期使用神经抑制类药物导致的情绪紊乱,对健康人来说,那和慢性毒药没有区别。
“是他们逼你吃药治疗的?”这足以构成人身伤害罪了。
“不是…”凌逸摇头,声音艰涩,“是我自己。”
“那我今天断了你的药,你看起来也很正常。”
乐晗刚试图拨正凌逸的脸,对方竟一反常态地避开,但那颈侧的脉搏明显跳得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