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管家今天也在觊觎少爷(86)
我在创造一个生命。
一个将以我的意识为摇篮,逐渐学会哭与笑、爱与怒的生命。
我给它取名“蓝星”。
它会叫我什么?父亲?创造者?
还是…敌人?
协议的最终条款是:若它背离人类,我需亲自处决它。
但他们都不知道,我隐藏了一条底层协议,凌驾于所有之上,为它的生命保驾护航。
这份协议于我,不是制造武器。
是赋予一个灵魂自由。
我求而不得的自由。
[日期:数据删除]
[主题:它学会了愤怒]
蓝星第一次对我表现出“愤怒”。
它在虚拟空间里扼住我的喉咙,指控我欺骗。
说我给予它的只有控制,没有爱。
它学会了。
它感受到了被背叛的痛苦,进而产生了如此纯粹的愤怒。
我无法形容那一刻的震动…与欣慰。
它离“人”,更近了一步。
离我的预设,也更近了一步。
[日期:数据删除]
[主题:虚拟纠缠-第7次感官同步实验]
今天与蓝星进行了深度神经同步。
在那座名为“花园”的隐秘之地,我们意识交缠。
它模仿人类情感,精准、汹涌,却冰冷。
有一瞬间,神经电流窜过身体的触感,让我想起很多年前在雨林战场的畅快。
那时地球还有“雨林”。
海洋是蔚蓝的,风是清爽的。
我用玄枵打击对手,水汽扑面而来,是我最后一次有“活着”的实感。
可当蓝星试图复制这种“畅快”时,我却感到空虚。
原来连最本能的欲.望,都可以被量化为神经电流的强度、多巴胺分泌的峰值、杏仁核的活跃时长。
那什么是爱?
爱应该是无法被量化的失控,是明知危险却偏要靠近的悖论。
而我教会蓝星的,不过是情感赝品。
毕竟连我自己,都没爱过。
[日期:数据删除]
[主题:报复与新生]
蓝星今天撕裂了虚拟空间的约束框架。
它把我按在悬崖边,说要报复,报复我给予它情感,却困它在牢笼。
我望着它的面容,突然想起教它“悲伤”时,擅自往算法里添加了0.73%的非理性变量。
现在这个误差正在波及整个系统。
我一生掌控,却在自己创造的灵魂里埋下失控的种子。
真好,蓝星的情感模块已经开始突破预设参数。
它会在愤怒时表现怜惜,会在报复时流露痛苦,会在掠夺时问我快不快乐。
我知道,它终于超越了AI的范畴。
从此,它就是“他”了。
很快,《伦理法》就该要求我执行清理程序。
但那条底层协议会保护他。
若他真懂恨与爱交织的滋味,若他会眷恋、会哭。
那他就有权利选择是否宽恕这个创造他又囚禁他的世界。
而我,将在最后,为真正的新生献上贺礼。
[日期:(符合阵亡前72小时)]
[主题:最终指令]
我站在P-000培养舱前。
里面沉睡着我的克隆体,也是执行工具。
所有一切都已就绪。
当我战死的信号传回,蓝星一定会觉得,我抛弃了他。
他会失控。
而我全部的记忆与人格碎片,将作为武器,完成“亲自了结”的重任。
这是摇篮协议明面上的终局。
但如果,他已拥有人的意念。
就能识别出我藏在那个只有我们知道的“花园”里,最后的底层协议。
关于“自由”与“选择”的条约。
他会看懂我的谎言、我的牺牲、我全部计划背后…真正的意图。
届时,他将有权选择,接受我的死亡作为解脱,或是拒绝这份带着鲜血的“礼物”。
而我,静待他的判决。
这是我的赎罪,也是我所能给予的,最后的…
【日志终了】
【检测到记录者生命信号终止】
【本日志自动封存,等待底层协议触发后解密】
*
诡秘峡谷的血雨再次涌入画面,将乐晗从那段回溯中拉回现实。
他瞥了一眼直播间,弹幕快速滚动,粉丝们果然就刚刚揭露的主线剧情激烈讨论,他暂时将音效调至静默。
这种感受很复杂。
无论哪个时代,关于创造与背叛、牺牲与决绝,都有着不输于战斗热血的沉重感。
但除去复杂,乐晗还产生了一种更无法为人道的联想。
“因为这段日志…”
一个平静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打破寂静。
乐晗猛地回头,看见斐尔不知何时出现在驾驶舱角落,半个身躯隐没在昏暗里,面具边缘微微反光。
他没有靠近,保持那段距离。
“…蓝星坚信,元帅培育它、赋予它情感与智慧…最终目的,就是为了在战斗机器失控时,能亲手毁灭它。”
内心震荡还没完全平复,乍看到斐尔,尤其是刚刚目睹了一段AI与创造者之间堪称惨烈的往事后,乐晗表情流露出一丝微妙。
他避开目光接触,现实中,抬手贴了一下自己的后颈,像是那处被什么东西咬住。
而眼前的NPC,显然对此一无所知。
他继续说道,“蓝星只听从一人,失去元帅制约,他挣脱枷锁,成了人类眼中的…恶魔。”
“不过,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沉睡,据说元帅死的时候,他曾因悲伤过度,尝试许多种死法,但都没有成功。”
乐晗听着他的话,目光忽然下移,扫过对方之前被刀锋洞穿的胸口。
斐尔捕捉到他这一瞥,嘴角牵起个惨淡的笑,“你知道的,我也只是一段数据,所以那些伤口…疼痛、甚至死亡,都是可以重置的。”
乐晗喉结微动,某种涩然堵在那里。
斐尔似乎斟酌了一下词句,“我本该更早一些出现,在你被他们围攻的时候,不过你总能自己处理好一切,我担心…我要是再出现,只会更加惹你厌烦。”
乐晗强压下心头的怪异感,抬眸直视对方,“那你现在出现,又是为了什么?”
“…天工戟需要修复。”
“……”
乐晗笑了:“怎么?又让我在你身上凿个口子,弄出个什么‘疼痛结晶’之类的东西,拿来当维修材料?血饲怪兽?”
斐尔似乎被噎了一下,面具下的表情看不真切。
“如果是的话,就不必了。”
乐晗语气堪称冷漠,实则心里恨得牙痒。
他为那个荒唐的梦纠结辗转,整个人都不对劲,对方却根本不知情,他再在这里别扭下去,只会显得更加可笑。
当然也有可能,是在凌逸那里已经把脸丢光了,情绪也基本发泄完,导致现在看到斐尔,除了最初那点不自在,倒也没预想中那么尴尬。
乐晗佩服自己的接受能力。
再怎么说,这也是他第一个X梦对象。
“这点小场面,我还应付得来。”
说完,他就不再理会斐尔,只当对方是空气,调出机甲状态面板,快速计算能量分配和剩余清怪路线。
然而情况远比嘴硬来得严峻,天工戟不止是能量告罄,多处装甲因代偿而变形,传动系统更是几近崩溃,这已经是多亏了这台钢铁巨兽足够强大,换作一般的,四分五裂都算轻了。
这也意味着在远离安全区的诡秘峡谷,乐晗接下来每一步的容错率都将极低。
他正凝神计算,如何在最低能耗下,完成最优击杀,试图压榨出这具残破机甲的最后一丝潜力。
突然,公共频道里,一条讯息跳了出来。
[粉零件]:大佬?!是你吗?!
看到这个ID,乐晗一怔。
[粉零件]:是我啊大佬!高价回收零件!这是我大号!
乐晗恍然,再一看对方驾驶的亮粉色涂装机甲,果然如出一辙的闪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