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人的我成了世界冠军(2)

　　范父看着儿子憔悴的面容：“你看看你自己过成了啥样？！”
　　范母赶紧劝着：“小蔡家里没人了，亲戚也不愿意管他，那么好一个孩子……总不能放弃治疗是吧。当年要不是他，咱儿子也没法走上打职业这条路，也没法成为世界冠军……现在家里的房子车子都是他打职业买的。”
　　她看看范越：“再说了，当初我生病，也是小蔡借了范越十万块，才救了我一条命。咱们要懂得感恩。”
　　“又在说这个十万块！”范父一下子被点炸了，“范越照顾他十年！给他花了几千万，还没还够吗？！”
　　范越说了句：“没。”
　　范父分分钟就要发作，范母赶紧按住他：“不要在饭桌上吵架！”
　　“再看看吧，别急别急……”她轻拍丈夫后背，安抚道，“说不定过几天他就醒了，到时候范越就不用管他了。”
　　范越说：“我刚去医院，医生说他的情况有好转，已经有希望了。”
　　“哎呀，那太好了！”范母大喜，“小越啊，你也别怪你爸，他只是心疼你，觉得你太累了……过两天你有空了，跟那王阿姨家的小梦见见吧，她也喜欢看比赛，跟你有共同语言。”
　　“唔……”范越埋头吃饭，声音含糊不清，“最近有点忙。”
　　范父没好气地说：“你们队早就淘汰了，其他队友都回家了，你还忙什么？”
　　范越艰难地咽下鸡腿肉：“我补直播。”
　　饭后他告别父母，开车回俱乐部，独自进入训练室，开灯开空调，然后上号打排位。
　　刚开播粉丝就匆匆赶来给他刷礼物，还有各路赛事观众也蜂拥而至。
　　众人在弹幕热议刚刚结束的比赛，狂骂输掉比赛的HMG五位选手以及教练组，还说“范大厨去了全杀了！”
　　作为止步季后赛四强的人，范越一看一个不吱声。
　　他拿起手机刷微博，看到HMG战队被骂上了热搜榜：
　　1：HMG被3-0
　　2：RMA解散！
　　3：被黄焖鸡恶心到了
　　4：PinkShark说HMG不堪一击
　　圈外人看到热搜第三一脸懵逼，还以为黄焖鸡塌房了，点进去一看才知道——此“黄焖鸡”指的是HMG战队。
　　排队很快进了，范越放下手机，开始战斗。
　　赢下一把后，他切回直播间。
　　弹幕哀声一片：
　　【我看咱RMA赛区是要凉了，听说明年联盟就不办了。】
　　【小道消息，今年夏季赛再拿不到世界冠军就解散……】
　　【好多资本都撤了。】
　　【真的要解散了吗，大厨？求给个话……】
　　“哪有那么夸张？”范越端起水杯，“看把你们吓的。”
　　虽然没那么夸张，但情况也不容乐观。
　　作为职业选手，范越了解到的消息自然比普通观众要多。
　　明年联赛肯定还是会办下去，但参赛战队会减少几支，有几个俱乐部撑不下去，准备散了。联盟方面也在想办法拉赞助，但情况不是很妙。
　　本来今年HMG战队能打入RMC决赛让大家看到了希望，但被3：0速通，希望惨遭破灭。
　　RMA职业联赛创建15年，极速发展，又快速衰败。最辉煌那几年，本赛区包揽全球各大赛事奖杯，但鼎盛时期结束后，又因为各种原因快速走向衰败。
　　目前RMA赛区的战队已经五年没能取得国际性赛事的冠军，选手也断档严重，赛区内观众失望透顶，玩家大量流失，情况相当严峻。
　　十五周年，这是一个很重要的节点。
　　但对于联盟来说，却已经走到了至暗时刻。
　　【来个天才少年救救……】
　　【事到如今估计只有V神醒来才能拯救RMA了！】
　　【复活吧，我的菜菜！】
　　【菜籽油最近怎么样了啊，范大厨？】
　　弹幕突然聊到了蔡子游。
　　有人问，V神是谁？菜籽油又是哪位？
　　好心人帮着科普。
　　【菜籽油就是蔡子游啊！十年前的天才中单！全胜战绩夺冠！我的白月光！】
　　【这都不知道？新观众吗？这年头还有新观众？？】
　　【范厨神29岁高龄还在打职业就是为了给菜菜赚医药费……】
　　【V神是咱们范老师沉睡的爱人！】
　　越聊越离谱，范越本人猛翻白眼。
　　“放屁，老子是想等他醒来赢他一次报仇雪恨。”
　　弹幕刷了一波鄙视的表情。
　　【……骗兄弟得了，别把自己骗了。】
　　“爱信不信。”范越放下水杯，“哥们儿一直跟他不对付。当年在青训营，他天天骂我饭桶，我天天骂他菜比，早就杠上了。打架撞坏了好几台电脑，你们没吃到瓜？”
　　弹幕：【是死对头还是夫妻我自有分辨！】
　　排位进了，范越继续在峡谷中厮杀。
　　这把遇到了职业选手，打得比较焦灼，半个多小时才结束。
　　好歹是赢了。
　　获胜后他长舒一口气，给队友点赞，然后切回直播间。
　　弹幕早就疯了。
　　【菜籽油醒了！！！】
　　【厨神快去医院！！啊啊啊！】
　　【别打你那破排位了！你老婆醒了！！】
　　【看岑玉轩微博！！急死我了！】
　　【啊啊啊啊哥你快去医院！！】
　　“什么？”范越瞪大双眼，立刻拿起手机。
　　这才发现护工给他打了五个电话，他手机不知何时误触了静音没接到！
　　不等他搜索岑玉轩的名字，就看到微博首页全在转发那位明星的动态。
　　【@岑玉轩V：他醒了！子游醒了！！！！！】
　　配图是一张合影，图上昏迷十年的蔡子游微微眯眼，岑玉轩的大脸怼在镜头前泪流满面。
　　范越立刻夺门而出。
　　*
　　范越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冲到病房门口。
　　护工激动地喊：“他醒了！！刚刚睁过眼！”
　　范越站在病房门口往里看，医生护士围在病床边，正在给病人做检查。
　　他用力地攥了一下双拳，然后才踏了进去。
　　岑玉轩就守在病床边，踮着脚往里看，身后还跟着他的助理。
　　看到他来了，岑玉轩立刻说了句：“我第一个看到他醒来的！是我见证他醒来的！”
　　范越根本没理会他在说什么。
　　他的双眼只紧紧地盯着病床上的人。
　　此刻那人是闭眼状态，但看得出睫毛在颤动着，似乎在竭力睁眼却睁不开。
　　医生正在呼唤蔡子游的名字，试图将他彻底唤醒。
　　范越的手攥得越来越紧。
　　“你来。”医生扭头，把范越拉到病床边，让出位置，“你来喊他。”
　　范越喉咙滚动了一下，他用力咽了口唾沫，而后弯下腰，看着那张苍白的面容，温声呼唤他的名字。
　　“子游……”喊了一声后，他换成了昵称，“小菜苗，醒醒。起来打比赛了。”
　　岑玉轩见状也连忙挤到病床另一边，大声喊着：“子游，快醒醒！我是轩，你快睁开眼睛看看我！”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病床上那张苍白俊美的脸庞。
　　范越看到他的手指在颤动，或者说不自然地抽搐，仿佛是敲键盘一样的动作。
　　而后那双眼眸艰难地，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
　　仿佛掀开了漫长黑夜的一角。
　　缝隙张开，又合上，又再度睁开……
　　范越的心跳静止了，呼吸也静止了。
　　约莫半分钟后，那双眼睛终于睁开一半，琥珀色的眸子眯着，瞳孔缓慢地，缓慢地建立焦点。
　　病房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生怕惊扰了他。
　　那双眼睛似乎很迷茫，极为细微地转动着眼珠，这边“看看”，那边“看看”。
　　“是我，我岑玉轩！”岑玉轩握着他的一只手，激动地叫着，“是我啊，子游！”
　　病人虚弱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盯着他看，嘴唇微微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