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噩梦游戏Ⅳ(134)
虽然是有点疼,但齐乐人不是忍不了疼的体质,从前经常用【SL大法】的时候,他什么死法都体验过了,那疼起来才叫撕心裂肺。
他刚才突然跑掉,更多的是因为他感受到了毁灭本源的冲击。
他是喜欢宁舟,喜欢得不得了,但这不代表他能直面毁灭本源的冲击却毫无反应。
毁灭本源是被世界意志诅咒过的本源,极其容易失控。齐乐人将自己的魅魔化身封印在了血之祭祀的仪式中,用自己的重生本源作为抵御诅咒的“稳定器”。每当毁灭本源走向失控,他都会感觉到,并用自己的本源去对冲。
刚才一瞬间,毁灭本源引起了他本能的抗拒。
说人话就是,被毁灭本源刺激到了,身体的自动防御机制全开了。应激模式下,齐乐人的反应就剩下了两个,“战斗”或者“逃跑”。
他又不能拔出匕首把宁舟捅下去,于是就只剩下逃走了。
齐乐人苦笑着心想,不知道其他高手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在噩梦世界里,身体都被磨练出战斗本能了,这种亲亲抱抱的时候,真的不会因为突然有风吹草动一下子进入战斗状态然后根本做不下去吗?
“咳,那你先说吧。”齐乐人决定给宁舟一个发言机会。
宁舟鼓起勇气,将司凛教的那番话复读了一遍:认错、道歉、现场讨好、赌咒发誓自己下次表现会很好。
他确信自己背得很熟练,除了语气模仿没有完全到位,但也凑合了。
最后的最后,宁舟还画龙点睛地补上了一句:“……所以,你能不能不要跟我离婚?”
这一刻,齐乐人从床上跳了起来,跨坐在宁舟的身上,咬牙切齿地逼问道:“这不是你想得出来的话,谁教你的?还有,我怎么可能跟你离婚?”
到底是谁在给宁舟乱灌输奇怪的东西啊?!
听说伴侣没有离婚的打算,宁舟连一秒钟都没有挣扎,就出卖了队友:“司凛说的。”
齐乐人大怒:“他们到底在胡乱揣测什么啊!不要把这种中年男人不行了之后一边狡辩一边道歉的台词硬塞给你啊!我们根本不是这个问题!”
宁舟茫然:“……啊?”
齐乐人气得从宁舟身上爬了下来——用微妙的眼神扫了精神的某处一眼,欲言又止,但最后决定假装没看见——他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直接打给司凛。
司凛:“喂?”
齐乐人:“你特么别乱出主意了,你教了宁舟什么鬼话啊?司凛,我警告你,别教坏宁舟,不然我跟你没完!”
司凛是那种会乖乖挨骂的老实人吗?根本不是。
司凛揶揄道:“难得见你这么生气,是因为欲求不满吗?”
齐乐人提高了音量:“幻术师在吗?”
幻术师从司凛的桌子底下爬了出来,衣服上全是刚才打架留下的破损:“在在在!”
齐乐人:“二十箱魔界蛛丝工厂的丝绸,颜色随你挑,买你今晚暴打这家伙一顿,照着脸打。”
幻术师:“二十箱有点少啊……”
齐乐人:“三十箱,再送你二十箱南疆特产的葡萄酒。”
幻术师:“今晚我就是你的金牌打手!”
齐乐人挂断了电话。
了结了罪魁祸首,现在只差解决一点他和宁舟之间的“小问题”了。
第95章 黄昏之乡的新生(三)
午夜时分,温馨安静的卧室中,有一对灵魂很契合,但暂时身体不太契合的情侣,决定好好探讨一下这个问题。
齐乐人强忍着羞耻,把下半张脸埋在被子里:“我们聊聊?”
宁舟:“嗯。”
齐乐人:“刚才我突然推开你跑了,是不是吓到你了?其实也不是很疼,那点疼痛程度对来我说不算什么……”
糟糕,说错话了。
话一出口,齐乐人就意识到不好,他太了解宁舟了。
果然,宁舟一下子浑身紧绷,凑过来将他搂入怀中。
宁舟闷闷道:“对不起,那我们以后不做了好不好?”
齐乐人:???
等等,这也太转进如风了!
而且……而且……齐乐人无奈地感觉到隔着睡衣某个紧贴在他身上精神得很的部位……宁舟不愧是教廷出来的,太能忍了。
齐乐人觉得脸上有点烧,但这话他必须说:“那不行,其实我还蛮喜欢做的。”
他太清楚宁舟的脑回路了。宁舟是那种,如果齐乐人不能从中获得乐趣的话,他真的可以一辈子柏拉图恋爱的狠人。
宁舟一下子支棱了,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
黑暗中,那双蓝汪汪的眼睛幽幽若火。
齐乐人有种被盯上的紧张:“我觉得是因为我的本体不适应的关系。我用魅魔化身的时候就完全没问题……”
还是魅魔好,连润滑都不需要。齐乐人怨念地心想。万万没想到,当初嫌弃得要命的马甲,其实救了他的命呢!要不然,当初在血之祭祀的祭坛里一对二,他绝对会留下心理阴影。
其实那次他也有心理阴影,但阴影成分不一样:是爽过头大脑断片了,还重点删除了自己各种丢人的求饶场面。
于是齐乐人提议:“要不,我再想办法捏一具魅魔的化身出来?我现在成就领域了,再造个化身并不难。”
这个在他看来万全的提议,却没有得到另一为当事人的认可。
宁舟没有反对,但是沮丧之情肉眼可见。
他闷闷地抱着齐乐人,不开心地怂了怂鼻子,把脸埋进了伴侣的后颈中,呼吸着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清新自然的气息,试图用这种幼稚的举动掩饰自己这一刻的不开心。
齐乐人倒是挺开心的。他很高兴宁舟有自己的小情绪了,搁从前他肯定会直接同意,但凡是齐乐人提的要求,他鲜少会不同意。
即便是现在,但凡他坚持一下,宁舟会答应的,齐乐人心里很清楚。
但正是因为他对宁舟的影响是如此的致命,所以他才不会、也不敢滥用这份因为爱而拥有的特权。
“不喜欢?”齐乐人用轻快的语气,揶揄地问道,“我还以为你很喜欢我的魅魔化身呢。魅魔多好啊,谁不喜欢魅魔呢?”
“不是不喜欢,是都喜欢。”宁舟小声说。
齐乐人一下子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啊。
宁舟想的,不是让他用一个魅魔化身来打发掉当前的问题,而是希望齐乐人能够真正享受到情人间耳鬓厮磨的乐趣。
宁舟身上极端利他的个性,使得他永远更想让齐乐人快乐,如果做不到,他自己也不会快乐。
齐乐人抚摸着宁舟的长发,摸得很慢,还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明明是比他宽阔结实的后背,却总让他感觉到宁舟身上那被层层掩盖着的“脆弱”的那一面,不论这具身躯的体内蕴含着多么恐怖的、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已经不可能改变了,齐乐人心知肚明。他相信小时候的宁舟不是这样的,他并不是天性如此,小时候的宁舟是个被母亲保护得很好的孩子,性格倔强,还有点儿叛逆。
但是玛利亚死后,他的人生、他的命运、他所经历的苦痛,将他人格无情打碎,再血淋淋地重组,一块块地拼成所有人想要的模样。
他少年时在教廷中学到的,不是发挥自己的天性,而是如何承接命运赋予他的责任,成为圣修女那样的救世之主。
他的老师,他的同学,他千千万万的教友,每一个为他而死的人,都是重新磋磨他人格的一把刀。太多的刀,太多的期望,终将一个并不完美的少年雕刻教廷中面目不清的神像。
神像不需要有面容,祂只需要回应信徒们的期待。
直到有个胆大包天的外乡人,将神像从祭坛上偷走了。
他不是为了让神像回应他的期待,他只是觉得神像好看,让他喜欢。
所以,当宁舟重新开始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好恶,并试着向他表达时,齐乐人由衷地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