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中医服务指南(4)

　　坐下之后因为不知道这么大个提袋往哪儿放，搁在腿上抱了半天，都腾不出手来吃饭。
　　帅哥：“看来叶老师很喜欢这个礼品嘛。”
　　叶矩：“啊……没有啊。”
　　帅哥：“叶老师不喜欢吗？有点难过呢，这是我们好不容易才赢得的。”
　　叶矩：“没有没有，喜欢的，主要是我平时不用这东西。”
　　帅哥：“高校教师经常熬夜，也要注意皮肤保养嘛！”
　　叶矩：“那我还是更需要按摩器之类的东西。”
　　饭桌上的人都盯着叶矩怀里的礼袋，好像对美容仪很感兴趣的样子。叶矩被盯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索性把袋子递过去让他们一个个传着看。
　　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东西拿回去没什么用处。
　　叶矩：“何医生，要不还是给你用吧？”
　　帅哥：“叶老师干嘛这么客气？”
　　叶矩：“本来就是靠你才赢的。”
　　“怎么能这么说呢，是靠我们合作默契。”帅哥边说边往叶矩跟前贴近些许，几乎要蹭到他的肩膀，“而且我家有这个了，叶老师实在用不着可以拿回去送人，或者留着给未来的女朋友？”
　　叶矩经此提醒突然想到隔壁艺术系的徐老师经常帮自己去财务处交报销单，前两天还在抱怨说熬夜过度皮肤不好，刚好可以把这个送给对方还个人情。
　　帅哥：“怎么，想好送给谁了？”
　　叶矩：“嗯嗯……”
　　帅哥：“那要是成了是不是得算我一份功劳？”
　　叶矩：“……啊？”
　　叶矩见对方意有所指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补了一句说是“送给我妈”，紧接着又想我跟他解释这个干什么？
　　——世上竟有如此八卦之人！
　　——还是说e人普遍都这样？
　　这时美容仪围着饭桌转了一圈之后又回到他手上。帅哥问服务员要来一个放外套的收纳箱，把袋子连同两人收到的喜糖盒一起放了进去。
　　叶矩：“谢谢何医生。”
　　帅哥：“叫医生多生分，像在医院上班一样……叫我焱灵就行。”
　　叶矩：“呃……”
　　帅哥：“三个火的焱，上彐下火的灵。”
　　叶矩：“叫医生挺，挺好听的呀……你不也叫我老师吗？”
　　帅哥：“哦？好听吗？”
　　叶矩快绷不住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对方从语气到眼神都在有意无意地逗弄自己——应该是错觉，而且是社恐经常有的错觉。
　　这时他突然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叶矩：“你怎么知道我是老师？”
　　帅哥：“你不是吗？”
　　叶矩：“我是，但是我好像没说过吧？”
　　帅哥：“刚才你外放语音的时候听到的，抱歉啊，我不是故意要听的。”
　　叶矩：“没有没有……不是那个意思。”
　　帅哥：“而且现在这个时候讨论国社科，只能是高校老师了。”
　　叶矩：“何医生也要申这个？”
　　帅哥：“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读博那会儿还帮导师写过本子。”
　　叶矩听到这个猪的比喻没忍住笑了一声。
　　刚刚他确实不小心外放过一条语音，是思想史的殷老师发给他的，他本来想点文字转换，一不小心直接放了出来。
　　【叶老师你快看刚刚发布的国社科指南……】
　　后面还有一堆，被他及时掐掉了，早知道是这么反胃的东西就不应该点开。
　　中医普遍要求博士学历，是个博士就要给导师干活，“帮导师写本子”这话可信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他也想抓个学生帮自己写本子，可惜没有学生。
　　叶矩没想到出来参加个婚宴还能碰到“同道中人”，顿时看帅哥这张帅脸又多了几分亲切。
　　叶矩：“我看今年国社科指南里有个课题叫《现代中医学理论在海外的传播与实践》，你们申的是不是类似这种？”
　　帅哥：“叶老师你搞错了，我们申的是国自然。”
　　叶矩：“哦哦，对……中医不在国社科。”
　　“而且我们学的是临床不是理论。”帅哥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叶矩的胳膊，做出埋怨的样子，“我有说过我是针灸推拿科的，叶老师你没仔细听。”
　　叶矩确实没仔细听，甚至完全忘了对方提过这茬。现在想起来了，同时还想到些别的。
　　叶矩：“何医生，你既然是这方面的专家，能不能给我推荐个有用的按摩器？”
　　帅哥：“你要按哪里？”
　　叶矩：“腰。”
　　帅哥：“腰肌劳损？”
　　叶矩：“不知道，就是坐久之后站起来会疼，弯不下腰。”
　　帅哥：“哪里疼？给我摸一下。”
　　叶矩犹豫片刻侧过身去，大概比划出腰疼的范围。紧接着对方的手指就按了上来，十分精确地找到疼痛的源头，导致他没忍住当场“啊”了一声。
　　帅哥：“这里？”
　　叶矩：“是……”
　　帅哥：“这样呢？”
　　叶矩：“别别……别！”
　　帅哥：“腰肌劳损的可能性比较大……最好还是去医院看看，拍个片子，做个核磁共振什么的，没确认病因之前不要乱用按摩器。”
　　叶矩听到要去医院就开始焦虑。去年的入职体检他刚查出轻度贫血，怕从轻度升级到中度所以再也没去检查过。
　　腰痛想必也是一样，不查就只是腰肌劳损，一查可能是骨头里长了个瘤子。
　　帅哥像是看穿他心里所想似的，掏出手机迅速往微信对话框里输入两行字：“不知道挂什么号的话来找我就行，华京医院针灸推拿科，周三到周六全天。”
　　话音刚落信息就发了过来，除了科室和问诊时间之外居然还有一张电子名片。
　　叶矩有些心动了。
　　腰侧方才被对方按过的地方到现在还麻酥酥的，尽管只是几下而已，痛过之后便是延绵不断的舒爽。
　　痛并快乐着。
　　叶矩：“那我周三下午来挂你的号可以吗？”
　　帅哥：“当然可以。别挂错了哦，何焱灵，三个火的焱，上彐下火的灵。”
　　叶矩：“好的。”
　　婚礼进行到了敬酒环节，新郎新娘举着酒杯朝这边走来。
　　叶矩放下手机，在屏幕暗掉的前一刻想起自己忘了给对方开放朋友圈。
　　.
　　【作者有话说】
　　嘻嘻，突然冒泡


第5章 我开豪车，我不告诉你
　　婚礼结束之后宾客各自离场。
　　吃饭时没加上微信的几个同席的妹子这时候又跑过来加帅哥微信，说什么“以后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麻烦请教医生”。后者乐呵呵的有求必应，扫码备注打招呼一条龙丝滑无比。
　　叶矩想去台前找冯卓合个影，但这会好多男男女女都围着新郎新娘拍照聊天，全是他不认识的人，他不好意思过去，只能坐在原位假装整理行李等待时机。
　　行李就一个美容仪的袋子，没什么好整理的。但是拍照的人源源不断，这个还没拍完那个过来围观，围着围着合照变成集体照，私聊变成群聊。
　　叶矩还没等到拍照的机会，这边帅哥已经加完了微信。
　　帅哥：“叶老师，不走？”
　　叶矩：“啊……我想跟冯卓拍个照，下次见面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
　　帅哥：“哦对，我也还没跟他拍照。”
　　帅哥说完拉起他就往台上走，直接拨开人群挤到新娘新娘跟前。
　　叶矩随之平地穿梭，一边怔怔地看着被紧攥住的手腕。
　　已经多久没被人这么牵过了？上一次还是大年初三被老妈揪去庙里拜菩萨差点被挤散的时候，拜的还是送子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