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旅飞鸟(72)
看不清窗外的情况,楚仲矩擦掉冷凝水,看到了事一双带着光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笑着抬起手,指尖在玻璃上缓缓移动“开窗”。
楚仲矩听到了自己加快的心跳声,拧了钥匙,按动开关。
“诶,这不让停车,你别……”
话堵在嘴里,楚仲矩按着车框,探出身体,轻轻吻住了他的唇。
程逐枫没反应过来睁着眼睛,看着那双褐色的眸子,感受着唇上温热的触感。
“吸气。”楚仲矩只贴了几秒,便微微后仰和他拉开距离,手轻轻摸了下他的额头。
“不吸也没关系,没磕到脑袋。”程逐枫笑着回答。
“那你要不要跟我走?”楚仲矩看着他开口,摸了摸口袋,点开一个账号,“飓风”,“我明天要去北京,参加《美丽·西藏》的彩排录制。”
“包吃包住吗?”
“还包朋友圈,送男朋友。”
诱惑太大,他伸手直接按了开锁键,从前车头走过去,上副驾。
程逐枫靠在座椅上,车里的空调重新开始工作,后备箱摆着礼盒,算算路程大概是刚到酒店就开车回来了。
“这真的不能停车,保安巡逻一会就得赶人。”程逐枫笑笑,“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他把导航打开,摆在中间,补充地问:“困吗?”
“不困。”楚仲矩摇头,“想见你了,抱歉。”
“抱歉什么?想我?”
“不是,你手机能看到定位,打扰你睡觉了。”
“睡不着。”程逐枫纠正他,“想你了,刚差点开出去找你。”
从小区开出去,顺着导航半个小时后,程逐枫带着他上楼,停在一间挂着“4500”的公寓门口。
“开门,密码我生日加#一直按。”程逐枫指了下门,“快点按,我有点后悔带你来。”
“0126###”门,咔哒,一声打开。
房间铺着厚厚的布,窗帘被拉开,外面是高楼大厦装饰性的灯带盖过月光在布料上划出散乱的光线。
画架折叠堆在角落,画笔和颜料整整齐齐摆在架子上,局促地塞着梯子。
房间很小不到30平,塞这些东西就占了大半空间,还摆了一张小床。
程逐枫往前走了几步,没开灯,站在窗口,说:“我原来不爱睡觉,我姥姥以为我是画室远,心疼我。为了每天多睡会,在这边买了个小屋子,结果我在这熬出新高度。”
“后来呢?”楚仲矩把门合拢,站在门口。
“被发现了呗,老师请家长问我每天晚上是不是出去鬼混。”程逐枫耸肩,“后来这里就被锁了,直到我说不画画,我妈才把密码改回来。
楚仲矩朝着他张开胳膊,抿了下唇,“来抱抱。”
“哟?”程逐枫挑眉,“干嘛,我早就释怀了。”
“……”楚仲矩失笑,“怪我 ,小看你了。”
程逐枫点点头,攥住窗帘用力一拉,房间顿时陷入黑暗。
不对,不是黑暗,彩色的光亮从头顶映射下来,天花板上出现大小不一的星星。无数细小的光亮汇聚成一条银河,它们在漆黑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肉眼能看到6974颗,每颗都是相对标准。”
楚仲矩现在知道程逐枫睡不着,都在干嘛了。
“好美。”
“谢谢。”
程逐枫走过去,牵着楚仲矩往里走银河在他们的头顶流动,牵着他的手放在灯的开关上。
“咔”房间里没有任何变化。
“这里没有流星,所以我差一颗流星,你帮我添上好不好?”程逐枫从角落摸出一枚灯泡,指向头顶。
第50章
亚克力卡在天花板上, 程逐枫手扶着梯子,看他轻轻取下来,灯泡一点点旋进灯座发出轻轻的摩擦声。
楚仲矩踩着梯子下来, 牵起他的手按在开关上, “咔”, 灯闪了闪, 在那块亚克力板下发出光亮。
光的形状顺着凹槽横跨银河, 周围用荧光颜料画出的星星, 变得暗淡。
“我就知道会很漂亮。”程逐枫伸手把梯子合拢,摆回角落, “还记得我说想让你当模特吗?”
楚仲矩视线落回程逐枫身上, 笑着说, “程老板的话记着呢,不会忘。”
程逐枫笑着卫生间拿出一把折叠椅, 打开放在房间中心, 深呼吸:“当我一次模特吧,楚仲矩。”
“好。”楚仲矩说,“这是我的荣幸。”
油画架被布盖住,程逐枫掀开布, 拖出架子, 找到一副只落了几笔就再也没碰过的画布。
摇了摇瓶子里的松节油, 液体在瓶子里滑动,拽出角落满灰尘的油画箱,打着手电检查里面的颜料和笔, “还好油画颜料不会干。”
楚仲矩接过颜料管拿在手里看看,上面最早的日期竟然是十三年前:“能用吗?好像过期了。”
“大概是永生的。”程逐枫拧开铝管放在鼻尖闻了闻,“能用, 没有口水味。”
“?”这种判断的方式让楚仲矩一愣,“会不会中毒。”
“不会,不吃就行,咱俩应该都没事。”
“我给你点个麦当劳。”楚仲矩拿出手机,递到他面前。
程逐枫鄙夷地盯着手机上的汉堡,噗的笑出声:“我在厨房背着你吃了半盘排骨,真的很饱。”
“好,看你没吃多少。”楚仲矩笑眯眯地点头。
翻出一本用牛皮纸包住的相册,楚仲矩顺着接在手里。
“坐,摆个舒服的姿势,时间有点长。”程逐枫弯着眼睛,“看相册打发时间,困了就睡,好了我叫你。”
“嗯。”楚仲矩顺着他的话,坐在椅子上翻开手里的相册。
小小的程逐枫踩在木箱子上,笔落在比他还高的画布上。
每一张都跟着他的成长,一点点的长大,渐渐的比画架高,画面和像素也越来越好。
只不过程逐枫出现在照片里的次数变少,后半本照片就只剩下一幅幅完成度极高的油画。
油料的味道填满房间,程逐枫打了个喷嚏,皱皱眉开窗户,冷风从窗外灌进房间。
时间缓缓流逝,很多人都不曾有机会这么细致地观察和记住一个人的长相。
但程逐枫可以,他早就在相机里拍过无数次对方的容颜,此刻描绘着楚仲矩的鼻梁的起伏、唇峰的起伏,轮廓的形状,重新在画布上落下色彩,已然是游刃有余。
楚仲矩早已经合上相册,看着画架背后的人,他坐在繁星之下,影子被一盏吸附在架边的灯投射,在雪白的墙壁上。
“别看我,闭眼。”程逐枫被他的目光盯得心脏跳快了半拍,手在画布上微微偏斜,“我手很生,画不好会觉得丢人。”
楚仲矩乖乖闭上眼睛,笑着说:“目光真的很烫。”
“是啊。”程逐枫坦坦荡荡回应,“我用眼神脱你衣服呢,可不烫吗。”
“枫枫,你这嘴……”
程逐枫想都没想,打断:“我知道你喜欢,不许评价。”
画面已经进入收尾,阳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房间。
楚仲矩靠着椅背呼吸平稳,程逐枫在角落签上自己的名字。
“两幅画”出现在画布上,视角很高。繁星点点的夜空下,男人坐在其中,远处坐着的人面前摆着画架,画架上是他眼前的人。
坦白讲,程逐枫把时间忘了,看到太阳时,下意识看表,腾的从凳子上弹起来:“诶?楚哥,咱的采访时几点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