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英雄落叶归根(261)

　　“你们赢了。”
　　对面的兽庭之主发出长叹，脸上同样生无可恋。
　　它和秦衷遥遥相对，心情复杂地道：“我们异兽都有一个特殊能力，成为禁忌生灵后对生死存亡会有隐隐约约的感知。”
　　“对于兽族的结局，凡是禁忌生灵都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可我们不像你们人类这么团结，大部分禁忌生灵在察觉到这件事后，都选择沉睡不管，只有历代兽庭之主和一些禁忌生灵会拼命。”
　　“一代一代的累积筹备，才有了现在能和命运斗一斗的我。”
　　兽庭说着说着，竟然自断生路，身体如沙般消散，风中只留下一句。
　　“可惜......”
　　秦衷至始至终都面不改色，不为所动。
　　不需要他做什么，他的精神力自己就能覆盖整个龙穴，漫天规则都浮现在眼前。
　　龙穴，不少异兽在四处逃窜。
　　因为通往地球的门被封闭，所以这些异兽都涌向了异世武者那边。
　　精神力扫过某处，秦衷突然一愣，生锈般的身体终于再次动起来，跌跌撞撞奔去。
　　远远就看见地上躺着几个人。
　　伯鱼、晋扬、悟能、祝听荞、韩向鱼。
　　秦衷就像濒死的鱼，在最后一刻终于寻到一丝生的希望。
　　他们还活着，他们没有死在那只巨掌之下。
　　“老爷子，校长，这就是你们给我留的惊喜吗？”
　　大家死前都费劲心思保住晋扬他们的命，这是一早就约定好的吧。
　　秦衷跪在地上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老岳，对不起。”
　　岳庆为救自己能量耗尽，身体枯死如柴，回天乏术。
　　“你不该救我的，不该这么拼命。”
　　或者哪怕不要这么决绝，岳庆都能留下一口气。
　　血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打湿大家的衣衫，弄脏了他们的脸。
　　秦衷见状摇摇晃晃站起来，仅仅是单手一抬，所有无论是活着还是死去的人都漂浮而起，被秦衷送出西区。
　　秦衷站在西区基地的城墙上，任由血雨打湿身体，最后看一眼西区后消失不见。
　　......
　　公历2030年10月1号。
　　伯鱼病逝于京都，享年九十八岁，葬于南山墓园。
　　虽是病逝，但是他死时没有遭受多少苦，走得很安详。
　　夕阳铺地，秋风卷山。
　　秦衷站在伯鱼的墓碑前，轻声呢喃。
　　“老头，我来给你送终了。”
　　暮色沉沉，苏晴带着小月亮返回拿遗落的东西时，就看见一个年轻人站在伯鱼的墓碑前。
　　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苏晴走近时发现他一身寒气，感受不到一点暖意。
　　“小朋友，你和我家长辈认识？”
　　秦衷木头般侧身看着苏晴，许久才沙哑地嗯了一声。
　　苏晴点点头，“原来是忘年交啊，怎么没听老爷子提过？”
　　看着苏晴的白发和皱纹，秦衷哽咽，“我，我是您儿子。”
　　苏晴一怔，诧异地抬头看着秦衷。
　　秦衷笑了笑，“我开玩笑的，您别怕。”
　　“你这孩子。”
　　苏晴没放心上，拿上遗落的东西带着小月亮离开。
　　秦衷一直目送她们，脚下如同生了根。
　　半路，苏晴红着眼回头看，伯鱼的墓前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奶奶，怎么了？”
　　“没什么，风太大了。”
　　奇怪地摸了把眼泪，苏晴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显然她已经忘了刚才遇见秦衷的事情。
　　10月2号。
　　公祭日。
　　三年的时间，异世界已经逐渐淡出人类视野，通往龙穴的门全都消失不见。
　　那一次的种族之战，高品尽皆战死，幸存的人要么修为全无，要么修为倒退。
　　如今放眼全球，品阶最高的武者是二品，而且因为没有能量补充，无法再继续修炼。
　　冷清的南山突然热闹起来，祭奠的人络绎不绝。
　　秦衷看祝听荞他们来了又走。
　　这就是上个无者发疯崩溃的原因。
　　突破无者境，脱离世界，会被世人遗忘。
　　这几年，秦衷见过苏晴、晋扬他们无数次，做过无数次自我介绍。
　　可一转头，无人认得他，记得他。
　　上个无者还能分离一半修为，用来封印龙穴，让龙穴变成一个时间停止转动的死星，直到封印力量减弱，龙穴再现。
　　这样，他就从无者境变成普通武者。
　　安然过完一生后，才去龙穴弄个寂灭之地，借用祝听荞摧毁龙穴。
　　可惜，这办法在秦衷这里不适用，因为这世界已经撑不住了。
　　世界意识沉睡至今未醒。
　　看着祝听荞他们的背影，秦衷于秋风里踽踽独行。
　　他从南山离开，同孤魂野鬼一样游走在灯火通明的城市里。
　　穿过巷子，逆着人群，坐在几十层高的大厦顶上整夜，然后在天亮前回到南山墓园。
　　“人人都能落叶归根，只有我......”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