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雪难消(49)
祝颂之被冻得一激灵,直往衣服里缩。
“早餐已经热好了,洗漱完就能吃。”
祝颂之应了声好,进了房间自带的浴室,想去拿牙膏却发现莫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帮他准备好了,搭在漱口杯上。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莫时无处不在似的。
他忽然感觉自己是上天挑中的幸运儿,跌落悬崖时,被莫时用无限爱意编织成的柔软云层接住,包裹,治愈。
他好像不再是从前那个蝉蛹,而是真的破茧成蝶了。
蜕变是痛苦的,新生是幸福的,未来是光明的。
“喵~”
祝颂之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只见小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进了房间,停在他脚边,不停地用脑袋蹭他的脚踝。
他弯腰把小猫抱起来,温柔笑了,“祺祺,早上好。”
西格伦·伯格将房间的灯开了,雇主嘱咐过她,任何地方都只能开暖黄的柔光。抬头时,正好看到祝颂之脸上淡淡的笑。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怀疑,对方是否真的有重度抑郁。
怔了会,西格伦·伯格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工作,趁祝颂之不注意,连着抓拍了好几张照片,全都给雇主发了过去。
莫时收到信息的时候,正好结束上一个患者的问诊。
点开,只见柔软的灯光下,祝颂之小小一个,被裹在过大的长款黑羽绒里,脸蛋看上去软软的,跟奶白团子一样,头发微微翘起,像是没睡醒,灰蓝色的双眸带着星点笑意。
不知不觉,他的眸中也带上了点笑,按下保存。
“......Morris?”完成六年医学本科,正处于Lis2阶段的实习生们已经拿着报告在这站了五分钟了,但对方似乎浑然不觉。
“嗯,”莫时回过神,关上手机,笑意未消,“什么事?”
“那个,这是我们的报告......”斯宾塞·贝克说。
在他们的印象里,莫时一直都是个温和的人,脸上经常带着淡淡的笑,对学术很严肃,提出的建议总是一针见血,一下就指出了他们想蒙混过关的地方,却也不严厉,是以大家都很喜欢他。不过,笑成今天这样的,属实是第一次见且诡异。
怎么请了个长假回来就这样了,不过他们不敢说。
“好,放着吧,我回去给你们改。”莫时把请假这些天积累下来的东西都堆到一起,起身说,“先带你们去查房。”
实习生们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
“Morris,你今晚留在医院吗?”多拉·霍尔问。以前哪怕没有夜班,莫时也会自发在医院待久一点,不过还是得问问。
妮可·希尔凑上前,看上去也想知道问题的答案。
“不留,我妻子,”莫时推开病房门,“他在等我回家。”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实习生们纷纷睁大了眼睛,几道目光迅速交错又很快分开,心里有很多疑问却一时之间不敢问。
“韦尔斯,今天感觉怎么样?”
见莫时已经开始询问患者情况,实习生们纵使内心有多想八卦都只能止住,先进行观摩学习,病例讨论。
你一言我一语的,时间过的很快。
“好,那你多注意休息,有什么不舒服及时说。”
莫时说完,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病房。
这时,实习生们才压低声音叽叽喳喳的讨论。
“Morris原来结婚了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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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Of course.
第36章 极夜散步
别人常说,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但祝颂之不一样,他觉得半秒没见到莫时都浑身难受, 特别是他工作还这么忙!
可他不敢频繁找他, 怕干扰他工作,怕他觉得烦,只能按时吃饭吃药,尽量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乖乖等他回来。
整个家里,他最喜欢窝的地方就是书房,这里是莫时气息最浓郁的地方,西格伦·伯格见状, 干脆在这给他铺了个小窝。
祝颂之喜欢这种有安全感的地方,从卧室抱了几件莫时最常穿的衣服过来, 整个人钻进去,便可以待很久,织织围巾拼拼图, 逗逗小猫看看书,偶尔睡一觉,一天的时间过还算快。
莫时本来是五点钟下班, 但跟神经内科有个临时会诊,再加上去对面买了个蛋糕, 所以耽搁了会,回到家已经六点。
打开家门, 厨房传来阵阵香味,却见不到人。
他把大衣脱下,随手搭在沙发上, 拿着蛋糕,轻手轻脚上二楼,想给祝颂之一个惊喜,却发现卧室空无一人,心中瞬间发紧,正想给护工打电话,回头时刚好看到她从书房出来。
西格伦·伯格压低声音说,“他刚睡着。”
“今天睡了几次?”莫时蹙眉,调转脚步。
西格伦·伯格回忆,“五六次吧,不过每次时间都不长。”
“别让他睡,给他找点事做,不能老待房间里。”
西格伦·伯格点头,接过他手上的蛋糕,“好。”
“不用跟进来,下楼准备吃晚饭吧。”
光线破开黑暗,莫时将暖灯打开,那副严肃的样子瞬间消散,蹲下身,动作很轻地将祝颂之晃醒,声音温和,“宝宝。”
祝颂之梦到自己在荡秋千,皱着眉转醒。
莫时替他挡住眼睛,等他慢慢适应光线,“我回来了。”
“嗯。”声音黏黏糊糊的,还没睁开眼就要抱。
莫时低头,吻了下他的额头,“起来吃饭了,好不好?”
祝颂之意识不清地摇头,“不要,好困,我想睡觉。”
莫时没强行把人从被窝里抱出来,只是把等会祝颂之要穿的衣服准备好,轻轻帮他整理头发,温声跟他聊天,“怎么在这里搭了张小床,晚上不跟我睡了吗?”
“不是的。”祝颂之从睡梦的状态中抽离,立刻否认。
莫时等他反应了一会,“那是为什么?”
“......我很想你。”灰蓝色的双眸蒙上了层雾。
哪怕知道这是没睡醒的生理性泪水,莫时也依旧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塌下去一样,“我的错,以后争取早点回来。”
“没关系的,”祝颂之说,“别担心我。”
莫时安静地抱了他一会,蹭了蹭他的侧脸,热意染上发红的耳廓,“等忙完这段时间,我们去度蜜月好不好?”
“真的吗?”浅黑的软发蹭过他的脖颈,眼睛亮晶晶。
“嗯,”莫时替他穿衣服,吻了一下他的眼睛,“想去哪?”
祝颂之任他摆弄,“......嗯,新西兰,Wanaka湖?”
“好,”莫时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先去吃饭,苹果蛋糕放在冰箱了,当饭后甜点,吃完之后,去外面散散步,好不好?”
祝颂之笑了下,他喜欢跟莫时手牵手散步,“好!”
饭后,两人漫步在风雪中,有一搭没一搭说话。
“莫时。”祝颂之将脑袋歪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
莫时偏头看去,将他的手揣得更紧,“怎么了?”
“你说,我去剪个头发好不好?”祝颂之问他的意见。
“嗯,怎么忽然这么想?”莫时替他将肩上落雪拂去。
敏感的人感知幸福的能力是双倍的,留意到他的动作,祝颂之弯起眼睛,灰蓝色的双眸亮起,“因为遇见了你。”
莫时怔住,心跳缓慢上升,“......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