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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上签(48)

作者:藏青盐薄荷奶绿 时间:2026-03-02 09:35 标签:情有独钟 年下 民国

  脑海中的人渐渐变得鲜活,温热的水恍惚间也化成了真实的触感,沈元章撒娇一般,叫他,付明光。
  唐景闻眼角红了,热水哗啦啦地流淌,暧昧地滑过开合的指腹。许久之后,红晕淡去,随之而来的却是越发汹涌的空虚和思念,逼得唐景闻无法入眠。
  三日后,杨园。
  唐景闻西装革履地来杨园赴宴。这是杨涟早年修葺的一处园子,他办的宴会大多在此。唐景闻来的时间不早不晚,宴会中已有许多人了,大都是熟面孔。港城近广东,来港城谋生的以广东人居多,因此,港城除了英文,也多是以说广东话为主。杨涟是广东籍,与会的也大都是粤商,彼此报团取暖,在这片本属于中国却沦为英殖民地的土地上努力求存。
  唐景闻长袖善舞,见人先有三分笑,记性也好,即便是只见过一面的也能叫出名姓,当他走到杨涟面前时,已经交际一圈了。
  杨涟见了唐景闻,笑道:“阿闻,上回叫你来下棋不肯来,现在得闲了?”
  杨涟热衷于下围棋,唐景闻的围棋还是赵于荣教的,不算精通,能和杨涟下两回,这在崇洋的当下,尤其是年轻一代中也算难得。
  “杨先生,我哪里是不肯来,”唐景闻直叹气,道,“您知道我的事,远航如今才刚起步,什么都得自己做,偷得半日闲已经是运气好了。”
  杨涟点了点他,道:“你又想蒙我老头子。”
  唐景闻叫冤,“我哪儿敢蒙您啊,我心里时刻惦记着您老,这不,刚得了一个好东西就给您送来了。”
  杨涟说:“什么好东西?”
  唐景闻笑嘻嘻道:“一副正宗的滇西永子。”
  杨涟眼睛一亮,说:“真是永子?”
  唐景闻道:“应当是真的,要不您亲自瞧瞧?”
  杨涟瞪他一眼,道:“你小子,故意的,我现在哪里有时间去看永子?”
  “永子跑不了,等您忙完了再看。”唐景闻说。
  二人又闲聊了几句,不知怎么又转到国内,杨涟叹道:“如今国内局势日渐严峻,越来越多人来港城避乱了。”
  唐景闻微顿,应和道:“是啊。”
  杨涟说:“我前几日见了几个沪城来的朋友,有一个年轻人比阿闻你还小几岁,真真是后生可畏。”
  “正好,今日他们也来了,”杨涟道,“阿闻,你也见见。”
  唐景闻自听见沪城二字,就忍不住嗓子眼有些发干,他喝了口酒,抬起眼循着杨涟的目光看去,须臾,眼睛大睁,整个人都呆住了。
  宴是晚宴,厅堂内灯火通明,让唐景闻得以再清晰不过的将走近的年轻人看得清清楚楚。他和几个中年男人站在一起,一身深色西装,肩宽腿长,气度却不落于人半分。他生了一张精致凌人的脸,面色是有几分病态的白,反倒衬得瞳仁乌黑沉静如深渊,沉静而冷冽。
  沈元章。


第40章
  沈元章。
  唐景闻从未想过会在港城遇见沈元章,刹那间,神魂都似颤了颤,面上的笑容也顿住,一眼不眨地死死盯着眼前人,真真是犹恐相逢是梦中。沈元章也抬起了眼,二人四目相对,不过须臾,沈元章就错开了眼睛,竟好似不认识唐景闻一般。唐景闻愣了一下,心尖儿顿时泛起了针扎似的疼,他想,沈元章不认识他,也对,沈元章当然不识得唐景闻。
  他认识的是付明光。
  唐景闻全然听不见身旁杨涟在说什么,一时间也忘了想场上来自于沪城的不止一个沈元章,还有与他同行的另外两个中年男人。唐景闻并不认识他们,直到察觉他们的目光屡屡在他身上停留,脸上浮现惊疑之色,顿时反应过来,他们或许不曾与他打过交道,却有可能在报上见过他。他曾是见过报的重犯“付明光”。唐景闻面上不动声色,眼睛却忍不住看向沈元章,沈元章好似恍若未觉,只看着杨涟,长身玉立,神情平淡。
  三年了。
  唐景闻已经有三年没有见过沈元章了。他贪婪而仔细地盯着沈元章的那张脸,想,清减了,相较于三年前初初脱去学生身份的沈元章,青年眉眼间多了几分成熟,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番气定神闲的从容。也许是他的注视太过放肆,沈元章平淡地看向唐景闻,二人目光又对上,唐景闻朝沈元章露出一个笑容,沈元章似有诧异,客客气气地颔首。
  唐景闻心头发苦,旋即他就听一个沪商说:“这位先生看着有些面善,不知怎么称呼?”
  杨涟偏头看了唐景闻一眼,唐景闻回过神,不见半分闪躲,笑道:“是吗?最近常听人这么说,鄙人姓唐,唐景闻。”
  沪商对视了眼,若是贸然指认唐景闻,且不说他们没有证据,到底是在杨园,瞧杨涟对唐景闻颇为亲近的态度,足见他们关系匪浅,他们初来乍到说不得要惹得杨涟不快。最要紧的是,三年前的锡兰一案闹得虽大,可他们不曾牵扯其中,对于付明光也只是有过两面之缘,后来在报上见过他的照片,见唐景闻神态如此从容,也不由得有点儿怀疑自己的判断。不过虽然他们没有和付明光打过交道,有人倒是和他交情匪浅,还是真正的受害者,便都将目光投向了沈元章。
  沈元章垂着眼睛,没有丝毫变化。
  唐景闻心中想与沈元章说话,可沈元章进退有度,即便是格外寡言,到底在这几个沪商里年纪轻,便也显得谦逊而不突兀。他突然想到二人初次见面时,那时也是一个这样的酒宴,在纪公馆。光阴如白驹过隙,恍惚间竟好似上天将时钟的指针拨回,给了他们一个重新开始的契机,唐景闻心脏跳了跳,如猫爪不轻不重地抓挠一般,有些难耐。好在是酒宴,想搭话,总能寻着机会的,酒过两巡,唐景闻心绪不宁,不知不觉竟多喝了两杯,面上也浮现了红潮。
  他终于逮着了落单的沈元章,脸上先挂起笑,开口道:“沈先生——”
  沈元章目光落在他面上,淡淡道:“唐先生。”
  唐景闻看着他如常的神情,不由得怔忡了一下,竟不知沈元章究竟是故意与自己不相认,还是没有认出自己,不,不会的,他的面容并未有改变,否则也不会迟迟不敢没有去沪城。沈元章是故意不认他的,是了,他在生气,他怨恨他。唐景闻下意识地看着他的胸口,他曾亲自开枪将一颗子弹射向那里,即便他做过许多回实验,当初开枪时也是冒了极大的风险。唐景闻没有说话,沈元章皱了皱眉,道:“唐先生有事?”
  说着,就要越过他往前走,唐景闻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沈元章顿时如触电一般,猛地甩开了他的手,神情冷淡,“唐先生!”
  唐景闻叫他,“沈元章。”
  沈元章微顿,他听唐景闻低声道:“我很想你。”
  沈元章说:“唐先生,你喝醉了。”
  唐景闻直勾勾地盯着沈元章,说:“我没有喝醉,”他语气软了下来,道,“元章,对不起。”
  沈元章不咸不淡道:“唐先生,你认错人了,我与你今日不过初相识,头一遭见面,并不知对不起从何而来。”
  唐景闻挨近他,小声道:“真的是初相识?”
  沈元章抬起眼,看着唐景闻,反问道:“唐先生,我应当与你相识吗?”
  唐景闻看着沈元章的眼睛,听着他平静的反问,心中苦涩更甚,轻声道:“你知你恼恨我,我也知道对你不住,但是元章,我喜欢你是真,从未有过一丝作伪。”
  沈元章却仿佛不耐听他这些酒话,抬手招过一个酒会中服务宾客的佣人,道:“唐先生喝醉了,送他去醒醒酒。”
  唐景闻愣了一下,沈元章已经抬长腿就走了,没有片刻停留,只留给他一个背影。在沪城二人相好时,总是沈元章追着付明光跑,他将背影留给沈元章,吊着他,等着他追上来。其实沈元章并不是一个热情的人,甚至称得上淡漠冷情,他在乎的只有荣天佐,和一个付明光。唐景闻并未真正见过沈元章冷漠疏离的一面,一时间还有几分无措,心中生出失落,偏他明白,这又再应当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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