豌豆公主与黑骑士(72)
滕祈的眼神又落到沈嘉木身上,沈嘉木脸上却没有多少对他的感激之情,黑框眼镜后的眼睛满是警惕地盯着他,好像在怀疑他们两个是配合演戏的一丘之貉一样。
“喂。”滕祈不满地道,“我救了你你连声谢谢都不会说?”
沈嘉木像是听不见一样,皱着眉说道:“有没有地方能洗脸?”
……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没礼貌。
滕祈无奈地耸了耸肩,带着他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沈嘉木明显感觉到了变化,原先那先贪婪的目光现在避之不及,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这个姓滕的黄毛在这里很有地位。
那他是不是知道黑市在哪里……
沈嘉木分了会儿神,意识到自己又往里走了五十多米,立马又警觉地停下脚步:“是不是走得太里面了?”
“怕什么?”
滕祈干脆停下了脚步,他随手打开路边一个别人家的水龙头,像是卡顿的唱片机一样,水流一股一股地喷出来,流出来的先是黄汤一样的浆水,后来才慢慢变得清澈。
他从鼻尖发出一声闷笑,转过头那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沈嘉木看:“怕我吃了你啊?”
滕祈说这句话的时候把声音放轻放缓,像是在调情一下,暧昧得不行。
沈嘉木的脸色冷了下来,越过他往洗脸池走过去。他刚想直接往脸上泼水,却忽然想起来自己脸上易了容,只能烦躁地用手指沾了水,小心地在记忆中被口水喷到的地方擦,却还是把这几块洗得稍微白了点。
他现在只想回家,把脸洗个十万八千遍。
沈嘉木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弯下腰后过大的衣领把他没擦东西的后颈完全暴露出来,有一块皮肤特别白,连着耳垂白透得像是快瓷玉。
滕祈的眼神就落在这上面。
能在这里遇到公主殿下可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意外,公主殿下的身上还穿着一件Alpha的外套,浓郁的信息素味道让滕祈感受到了作为同性的强烈攻击性。
娇贵的公主殿下是怎么在下城活下来的?
靠张开腿伺候男人吗?脾气这么差的人在这个时候也能听话吗?
那现在他的主人呢?
就让他一个人在外面自由自在地撒欢跑吗?
滕祈忽然问道:“你这样的人跑来这里干什么,等着被抢吗?”
沈嘉木皱了下眉头,低头看向自己的装束,完全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他觉得自己已经伪装得很好了,还特意偷了陈存的便宜外套穿,披在他身上明显大了好几个码。
“你一看就不是这里的人,走路背挺得这么直,一闻到臭味就皱鼻子一副嫌弃死了的表情,身上干干净净,还有股香味知不知道?”
沈嘉木好久没见到这么讨厌的人了,差点就要一巴掌直接扇到他的脸上去:“你!!!”
滕祈却忽然问道:“来找黑市?”
沈嘉木一股火只能勉强憋回去。
滕祈忽然递过来了一个手机:“那把你的手机号给我。”
沈嘉木已经看出来了,这个非主流黄毛没有什么危险性,不过就是想要泡他。
他接过手机,不情不愿地输了一串数字在手机上,黑市向来神秘,他要是想要找到肯定是需要人引荐。
刚输完最后一个数字,手机就又被抢回去,滕祈一下子就按了拨通键。
滕祈又命令道:“把我的手机号加进通讯录里。”
沈嘉木忍了又忍,原本孤零零只有一个联系人的手机列表,现在出现了第二个名字。
他刚低着头做完这一切,却忽然之间感受到一阵强烈的不详的预感。沈嘉木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右手腕被人用力地拽着,整个人都踉跄着脚步被拖走。
熟悉的感觉让他汗毛都立了起来,有一瞬间的毛骨悚然感,跟莫名其妙的心虚感。
陈存一句话也没有说,头也没回一下,阴沉着一张脸像鬼一样出现,只留下来一个背影给他。
“疼!!!”
沈嘉木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发现他不见的,又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他现在只觉得陈存快把他的手给掐断了:
“陈存!!!你抓疼我了!!”
第55章 陈存的圈套
陈存一点也不管身后的沈嘉木到底能不能跟上,只阴沉着一张脸,强行拖着他离开这里。
沈嘉木被他拽疼得不行,晃动着手挣扎着只想逃开,根本分不出精力看地上的路,要不是有陈存拉着他,好几次都差点狼狈的摔倒,手死死地攥紧着刚加上滕祈联系方式的手机,生怕手机摔破,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机会也云消云散。
“等下。”滕祈过来堵在了他们的面前,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但是眼睛半眯起来,冷冷地盯着陈存道,“我的客人你想带走就带走啊?你算什么东西?”
他倒是也想想过公主殿下在这落魄下城去的男人会是什么模样,要是对方长得丑又恶心,按公主殿下火爆的脾气,估计早就跟人拿刀和人互砍同归于尽了。
滕祈没想到沈嘉木身边的会是这样一个Alpha,普通只能算周正的五官,麦黑色皮肤,个子很高,肩胛骨在衣服下划出两道锋利的弧线,黑色眼睛冷冽又阴沉,现在正弥漫着一股杀意。
从他这些混迹下城的经验一眼就能看出这个Alpha一定是个手上沾了不少血的狠角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氛。
陈存没有说话,他一边依旧紧攥着沈嘉木的手腕,把人锁在身边,一边直接从口袋里摸出来了一把手枪,面无表情地对准着他的脑袋,好像在说:
“不滚开就去死。”
滕祈却没有退半步,只是那轻浮的笑终于从他脸上消失,面色变得沉重起来,手指也搭上了自己藏在口袋里的枪,却一直没有拿出来。
陈存盯着Alpha的脸,冰凉眼神当中的杀意不减,最后落在了滕祈刚才流畅说话的嘴巴上,枪口也缓缓地下移。
陈存把沈嘉木往自己的身后藏,不准备让他看到这有些血腥的画面,手指已经准备叩响扳机。
“等一下!”沈嘉木吓得不行,胆战心惊地一下子就扑过来抱住陈存的手臂,他都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到这个程度的,“你干嘛莫名其妙就要杀人?!”
陈存的手指终于微微松开扳机口,沈嘉木稍微松了口气,又瞪着滕祈骂道:
“你管那么多闲事干什么!”
“我本来就要跟他回去的!”
他都还没有做好去流浪的心理准备,今天当然要跟陈存回家,不然晚上能去睡哪里!
陈存听了这话终于肯把枪放下来,继续不管沈嘉木一路上不停地喊疼,拽着他一路走到车边,熟练地又把沈嘉木塞进了车里,锁上车门。
沈嘉木的手腕早就被陈存抓成了通红的一片,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他一边观察着伤口,自然而然地先跳过自己偷偷跑出门这件事情,把手抬起来给陈存看,指责他道:
“你看看我手被你抓得多红!!你抓我抓那么重干什么!你知道有多疼吗?我又没说不跟你走?你不能先用嘴问吗?还要用枪打人!暴力狂!只会用蛮力……!”
陈存本来就动着怒,现在更是被沈嘉木烦得脑袋上的筋开始不停地,警告道:“闭嘴。”
沈嘉木占不占理都不影响他跟陈存对着干,也不知道能继续说什么,他就梗着脖子不停重复着道:
“我讲说话我就说话!!!我就说我就说!我就说我就说!!”
沈嘉木的声音忽然变小:“我就讲话……”
他忽然感受到了空气中暴涨的Alpha信息素,不受控制地从腺体散发出来,暴躁地占满一整个不透风的车厢,蛮横地侵占着每一寸的空间,却又像是汇集成一块找到目标一般侵略地朝着沈嘉木的方向压过来。
哪怕他们匹配度都不高。
沈嘉木却还是本能地因为这浓烈的Alpha信息素味道变得极度不安起来,他的背紧紧贴着车门,失去安全感的手紧攥着安全带,警惕地盯着陈存,没敢再继续招惹陈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