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之城(124)
魏衍伦说:“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分手?”
许禹:“你出道的那天,但现在已经改变主意了。”
魏衍伦:“你知道吗?你要把我当成人,我也有自己的想法……”
“亲我!”许禹粗鲁地说。
魏衍伦看了他一会儿,继而抱着他的脖颈,开始亲他。
许禹闭上双眼,戴着耳机,感受魏衍伦温暖又柔软的唇舌,开始弹琴,轰鸣声蓦然响起,却如海水般飞快退潮,唯独一丝若有若无的晚霞浮现于天际。
紧接着是排山倒海的音符涌来,他就这样怀抱着爱人,冲进了湍急的大海,他们踏上冲浪板,瞬间出现于浪峰,又从高处同时坠落。
那是接吻,是插入,是他们每一个深夜在高中寝室里忘情的相拥,也是随着在一行行程序间跳动时双手探索彼此身体的灼热情感;是带着刮胡泡沫亲吻时香草的气味也是键琴前抱着彼此,沉浸于那无止尽的未来与过去碎片回忆的自我。
许禹喂给魏衍伦一点津液,与他唇舌分离,作曲结束。
魏衍伦站起来,满脸通红,为这个流氓般的举动狠狠拍了许禹的后脑勺,他们在做爱时接吻,经常会吃对方的口水,这个过程色情又下流,却充满了冲击力,能刹那唤醒在前列腺高潮之外的某种奇特感受。
“我的呢?”许禹说。
魏衍伦舔了下嘴唇,似在回味,整理长裤,从背后搂着许禹,给了他一个吻,同时也喂给他一点口水。
许禹开始整理乐谱,说:“只有两分四十七秒。”
魏衍伦:“我听听?是摇滚吗?”
魏衍伦看着曲谱,无法想象许禹的初版曲子。
许禹按了重放,魏衍伦说:“天啊!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你懂个屁。”许禹丝毫不介意魏衍伦无法欣赏,也不在乎这分明是写给魏衍伦的歌。
“我听听看?”姜峪在房间里,躺在廖城的怀抱中闲聊,也没什么事做,他俩平时相处总是这般,导致魏衍伦一时也没发现这对好兄弟已经举行过互相插入的仪式,只以为一切如常。
许禹放了一次他刚写的歌。
魏衍伦正想说:“这能算歌?”
姜峪却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廖城难以置信道:“这是你写的?!”
许禹:“嗯。”
“妈呀!”姜峪说:“这是给阿伦唱的吗?”
许禹朝魏衍伦问:“如何?”
魏衍伦:“还……可以吧。”同时对自己的审美产生了深深的质疑,这首歌不会太吵了吗?它有点像摇滚,又有像交响,节奏还很乱。
廖城:“快,音频给我,传给沙包听,你居然会写歌!能给姜峪也写一首吗?”
许禹:“突然出现的灵感,不能再复刻那个瞬间了。”
魏衍伦想到刚才他们都做了什么,有点心虚,说:“这算口水歌吗?”
“也可以说是口水歌。”姜峪丝毫没有想到魏衍伦所问只是字面上的意思,解释道:“但要根据具体歌词决定,或者让沙包来填词?”
许禹:“随便。”
“这旋律太神奇了。”廖城说:“你们学数学的就是不一样啊。”
“音乐本质上是一种数学。”许禹说:“有赖于我对形式系统的理解。”
午后,沙包一瘸一拐,拄着拐杖从民宿里出来,被撞骨折后他获得两万八千欧元的赔偿,恰好补贴这段时间里的生活,让他不用再吃9.9欧的三明治,过上了啤酒畅饮、香肠与烤肉畅吃的生活,在柏林住着不用上班,外加骨折后需要休养减少运动,令他胖了五斤。
这些天里,每天他会去探视费咏一个小时,余下的时间参加一个音乐沙龙,与一众同好作些有限的交流,写点上不得台面的歌。德国是贝多芬、巴赫与勃拉姆斯的故乡,法兰克福也是巴洛克时期辉煌的圣地,古典情怀在随处可见的Café au lait里流淌,民族气氛严肃刻板,音乐却像一杯加满了奶油的黑咖啡显得柔和醇厚。
沙包在等待探视时,接到了廖城传来的曲子与乐谱,旋即又接到了视频电话。
“你还好吗?”魏衍伦问道。
“很好,很好,谢谢!”沙包知道朋友们为了不让他担心,专心给费咏治病,没有频繁追问情况并打扰他。
“小咏呢?”姜峪又问。
“他的情况很稳定。”沙包说:“也许能提前出院。”
沙包简单解释费咏病情,那边纷纷点头,团员们完全不知道费咏在除夕夜想跳桥自杀之事,在他们眼里,费咏莫名其妙的就病得很严重,要出国求医了,这一切发生得很突然。但谁也没有对此提出疑问。
“阿衡呢?”沙包问。
“是这样的。”廖城说:“之前不想你分心就没告诉你,理想之城发生了一点事。”
第119章 45-3
医院内,沙包听得一愣一愣的,海量的信息陡然涌来,让他猝不及防。
“你听听管家作的曲子。”廖城又说:“刚传给你了。”
沙包见护士出来通知,忙道:“我得去探视小咏了,回头再说。”
费咏在这里治病后,神态平静了许多,不再是从前时不时带着疑惑与混乱的表情,也不提那个特务与塞壬会、黑手党的故事。
药物冲击治疗与心理引导,让费咏逐渐放下了对幻觉的执着,他尝试着用某个自圆其说的理论来自行解释这一切,在过去的某个时刻里,他与Alex一起经历了被追捕与亡命天涯的整个旅途,战胜黑手党集团后,Alex用一些手段,修改了他的记忆。
导致一切都被埋藏进心底深处,所有的事情都被解决了,结束了,现在他正在这个医院里疗养,Alex在最终战役里受了点伤,断了腿,却也成功地让他们恢复正常人身份,并与他默契地约定,不再提及往事,从今往后,他们要作为正常人,好好地生活。
“Alex!”费咏看见他时便笑了起来。
“嗨!”沙包将拐杖靠在桌旁,说:“午安,今天过得怎么样?”
费咏:“你还不用轮椅啊!”
沙包:“我都快痊愈了。”
两名病人相视而笑,沙包问费咏:“你的作品画完了吗?”
“还没有。”费咏说:“我突然不想画了,想做点别的。”
费咏这个礼拜突发奇想,拿起画笔开始绘画,没有基础的他只能涂涂抹抹,在护士的引导下画一些抽象混乱的东西,这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沙包明白到他希望对外输出,希望把心里的事表达出来。
“那做什么呢?”沙包问:“手工吗?”
“想唱歌。”费咏说:“或是吹笛子。”
沙包想了想,说:“我去给你买一把支”
费咏:“医院里不能吹奏乐器,太吵了,会刺激到其他病,等出院再说吧。你呢?在做什么?”
沙包说:“我们来听一首歌吧!我也是才拿到它。”
接着,沙包点开音频,用手机播放许禹录下来的钢琴曲,听了个开头,两人同时震惊了。
“谁写的?”费咏说:“好巴洛克啊!”
“管家。”沙包也愣住了,那乐曲既嘈杂又混乱,只有钢琴独奏,还是单声部,外加手机的自带播放功能,在重重debuff之下,居然有种把世界搅得天翻地覆的感觉,2分42秒的全乐曲就像海啸平地升起,冲进了他们彼此的精神世界。
直到结尾部分,海啸褪去,余下广阔而澄彻的新天地。
许禹以《结婚进行曲》的起始小节来收束全曲,“当~当当当!”隆重又辉煌地响起,令他们如梦初醒。
“叫什么名字?”费咏问。
“没有填词也没起名。”沙包说。
费咏:“我好想唱这首歌!”旋即又带着几分惋惜,问:“应该是他特地写给阿伦唱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