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之城(76)
早七点,窗外的天还黑着。
魏衍伦倒在懒骨头沙发上,脑子快要爆炸了,姜峪一手伸过来,搓了几下他的头发。
“怎么办?”魏衍伦说:“能不能赶他走?许禹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他不能当管家!”
邝俊衡:“这是老板的决定,我不知道他怎么接触上老板的。”
魏衍伦:“这太奇怪了!”
费咏:“他要负责管理我们吗?”
邝俊衡:“生活经纪人是沙包,他听沙包的,咱们当然也可以提要求。他不负责做饭,只是今天没人手,稍后还有两名保姆阿姨会来,这么大的房子,他不可能一个人搞定。”
老师还没到,四人便开始讨论起许禹,魏衍伦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能不能让许禹走?这实在太诡异了。
他可以接受许禹在江东找一份研究员或是程序员的工作,偶尔见个面;这种画风突变的行为导致他觉得世界变得不真实。
不过话说回来,这就是许禹会做的事。
姜峪:“你很不想见到他?”
魏衍伦:“如果是你的前任在这里当管家,你也会觉得尴尬,对吧?”
姜峪想了想,又觉得似乎还好,但他理解魏衍伦,他们是队友,要朝夕相处,无论如何都要重视他的意见。
“我记得,咱们内部可以投票决定。”姜峪说:“投到队长那儿,让他去找老板反映?”
邝俊衡猜测姜峪也从廖城处听说了这家伙的真实身分,只得点头说:“是的,有的,但我只有一票,头辟结果在我这儿汇整后,我还要与沙包、廖城和老板投票。”
费咏:“那就大家投票?来表决入队后的第一桩问题,要不要让阿伦的前任当管家。”
魏衍伦窥见一线希望,忙点头。
邝俊衡:“赞成许禹留下的举手。”
说着,邝俊衡自己举了手,总不好拆自己老公的台。
魏衍伦:“什……什么?俊衡,你为什么要让他留下?”
费咏看到许禹的第一眼,就怀疑他是Alex安排的保镖,从海外归国,那不苟言笑的冷漠表情,看似有少许爆发力肌肉的身板,非常符合冷面保镖的人设!
至于魏衍伦的前任……这是他的伪装身分吗?他们真的谈过恋爱?对了!费咏觉得,一定是Alex给魏衍伦用了某种药,制造出了他的幻觉,又或是催眠!
这么解释,就一切都符合逻辑了!
费咏也举起了手。
魏衍伦:“???”
姜峪看了魏衍伦一眼,想了想,也举起手。
“为什么?”魏衍伦懵了:“我们不是朋友吗?”
姜峪:“朋友归朋友,我觉得他挺适合。”
姜峪一直很烦那些大呼小叫、喜欢打听隐私的保姆,以前他与廖城换过好几个,要么在家问长问短、打探他们究竟什么关系,要么认出姜峪,在外头到处八卦,把姜峪气得不行。
第一眼看见许禹,姜峪就知道这家伙非常适合,绝不会造成任何麻烦。
“所以,全票表决,让管家留下。”邝俊衡说。
“为什么?!”魏衍伦彻底抓狂了:“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啊!”
廖城带着宿醉后的头疼进来了,他坐在一旁,说:“今天声乐老师没到岗,改成老板给大家开会。”说着给大伙儿每人发了一本手工装订的乐谱。
“这又是什么?”魏衍伦一脸茫然地问。
“这是你们的最终目标。”曹天裁总算来了,他的精神倒是很好,穿着黑毛衣与翻领衬衫,西装裤,在活动室中间坐下。
第71章 29-3
魏衍伦翻看夹在一起的两份乐谱,第一页上标记《韦瓦第四季:冬》。
第二份则是竖琴与长笛合奏的《帕萨卡利亚》。
魏衍伦看着这密密麻麻的十六分音符,心想什么时候和曹天裁谈一谈,但团队投票结束,结论已出,俗话说得好,不能在意见一致的时候才爱朋友,再去与曹天裁交涉能赶走许禹吗?想必又会被他塞一嘴大饼,看似说了很多却完全没有有效信息地打发回去。
魏衍伦本来失眠就很难受,现在居然有点想吐。
“一年时间,以手上乐谱为训练基础。”曹天裁说:“三首古典,分别是:全队合奏曲目《韦瓦第:冬》。”
“阿伦与费咏的竖琴长笛合奏《帕萨卡利亚》。”
“姜峪与俊衡,小提琴钢琴合奏帕格尼尼的《钟》。”
姜峪哗啦啦地翻了一遍手里乐谱,《钟》很难,却勉强还能驾驭。
“除此之外。”曹天裁说:“还有四首流行曲目,队长负责一首,另外三首我已经开始找人写了,一年后你们需要灌的唱片就是这七首歌。”
姜峪不顾廖城的眼神,随口道:“这曲子两个月就能练出来。”
曹天裁:“那你就不用上乐器课了,拭目以待。”
“乐谱看上去很难。”魏衍伦说:“小咏,是咱俩合奏,对吧?我连竖琴还没摸过呢。”
费咏安慰他:“放心,竖琴的部分不难,是长笛主音。”
邝俊衡翻完乐谱,说:“合奏部分,竖琴的难度修改过,已经尽可能降到最低了,你可以的,阿伦,要相信自己。”
魏衍伦在短短的两天里简直要被一个接一个的变故给炸飞,现在他已经无法质疑一切事件的合理性,只得盲目地点头,要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排两支舞,唱四首歌。”曹天裁又道:“进度要是能提前解决,我也让你们提前出道,吃香喝辣,不用再坐牢,就这样,队长务必照顾好队里吊车尾的。”
吊车尾还在翻他的竖琴乐谱,楼下沙包喊了一声,竖琴送进来了。
这玩意儿没有想像中的大,这是魏衍伦的第一印象。
他站在楼上,看见自己的前男友挽起衬衫袖子,帮沙包与工作人员的忙,把一个金碧辉煌的竖琴抬进别墅门,心中所想实在非常复杂。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沙包说:“等一下,先装踏板,待会儿阿伦可以试一试。”
“我试你个头啊!”魏衍伦终于发出了朝命运抗争的叫喊。
抗争归抗争,最后魏衍伦还是乖乖地低头,前往空房间去试竖琴──竖琴与吉他除了都能发出声音之外,还有其他的相似点,譬如说,它们都有弦。
不得不说,吉他基础仍帮上了魏衍伦不少忙,他很快就找到了C音,摊开乐谱,面无表情地,极度缓慢地弹起那首复杂无比的《帕萨卡利亚》。
沙包擦手,说道:“红的是C弦、蓝的是F弦,竖琴是降C大调,与小提琴的A大调、长笛的C大调都不一样,注意谱上的调号。”
魏衍伦作了个“请”的动作,示意你行你上,沙包却显得很喜欢这竖琴,坐到演奏椅上,充满陶醉地一拨琴弦,传出悦耳声响。
叮叮咚咚,沙包居然弹起了德布西的《月光》!
魏衍伦不由得对他刮目相看,彻底震惊了。
“快来看!”魏衍伦朝门外说:“沙包……他在弹竖琴?!”
“啊。”费咏经过,说:“他是音乐系的。”
“对,我是江汉大学音乐系的。”沙包显然很快乐,沉浸在竖琴里,说:“这个四十七弦的竖琴可以演奏全音域,要二十六万呢,老板真大方。”
调音师听了一会儿,没有问题就告辞了。
“行,你慢慢玩吧!”沙包仿佛在灰白的世界中,找到了一抹突如其来的亮色,说:“我去接老师了!”
魏衍伦调整演奏椅,坐在竖琴旁,发现乐声响起时,把他再次拉进了另一个早已不曾涉足的世界。他试了所有的音,最后像所有的初学者一般,断断续续地弹起了《小星星》,接着又是巴赫的《小步舞曲》。
挺好玩──魏衍伦心想。
他一时弹得入神,尚未发现琴房里,许禹在一旁坐着看他,直到另一个陌生声音响起时,把他陡然吓了一跳。